三人在村长家简单梳洗后,东方夭特意找来一套干净的棉布衣裳递给池悠然。趁着池悠然换衣服的间隙,陈祁迟守在灶前熬好了草药,看着钟遥晚和池悠然把药喝完后才继续动身。
临行前,钟遥晚特意向东方夭嘱咐:“要是应归燎回来,麻烦转告他,我们先出山了,让他也尽快出来。”
东方夭站在村口的石阶上连连点头,素色衣襟在山风中轻轻飘动。
她望着三人背起行囊踏上出山的小路,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这才转身往回走。
仔细算算,他们已经进入深山小半个月了。当初进山的时候脚下的土地都是湿润的,非常不好走,如今也有可能是有了经验的加持,他们折返的速度明显要比来时快了许多。
夕阳西斜时,他们恰好回到了第一夜歇脚的山洞。洞口的藤蔓依旧在晚风中摇曳,那堆燃尽的篝火还保持着原样,灰烬中依稀可辨当初摆放的柴枝。
钟遥晚望着这片熟悉的景致,只觉得恍若隔世。
那些惊心动魄的遭遇,那些生死一线的瞬间,都压缩在这短短的十几天里,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祁迟和池悠然抱着拾来的干柴回到山洞。
他方才特意向东方夭要了两块打火石,此刻轻轻一擦,火星便跃上枯枝,篝火很快熊熊燃起。
“终于不用钻木取火了!”陈祁迟几乎要喜极而泣,“等回去我一定要把这段经历告诉佐佐!”
“让佐佐知道你这段时间多狼狈吗?”钟遥晚说。
陈祁迟说:“去,你懂什么!这叫荒野求生!听着多有意思!”
“我们到这里就安全了吗?”池悠然显然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已经逃出魔爪了。
陈祁迟望向她,说:“虽然不能百分百保证,但我们进山第一夜就是在这里度过的,当时很平静。而且我仔细回想了一下,之前遇到青面鬼的地方都死寂得可怕,连风声都听不见。但我清楚地记得,那晚在这里,确实听到了风声。”
“原来如此。”池悠然轻轻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下来。
陈祁迟往火堆里丢了几个红薯,这也是东方夭临走时交给他们的。
时隔多日,终于吃上顿热乎饭了,陈祁迟只觉得热泪盈眶。
钟遥晚默默吹凉手中的红薯,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心情却始终沉甸甸的。
当初在这个山洞里的时候也是三个人。
那时,应归燎还在。
如今,也只剩下他还不知所踪。
忽然,钟遥晚想到了什么,急忙从背包侧袋翻出充电宝。看到指示灯还亮着微弱的绿光,他立即给早已关机的手机接上电源。
明天就能走出彩幽群山腹地了。等有了信号,不知道能不能收到应归燎发来的消息。这个念头既让人期待,又带着隐隐的不安。
池悠然注意到他凝重的神色,轻声问陈祁迟:“小钟哥这是怎么了?”
“他男朋友还在山里,哦,就是那个能开锁的。”陈祁迟说。
池悠然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昨夜虽侥幸脱险,但她亲身领教过这片深山的凶险。在她看来,被困在山中的人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她张了张嘴,想对钟遥晚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可那些言语在舌尖转了几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毕竟她并不了解钟遥晚的恋人,或许对方也像钟遥晚一样,身怀异术足以自保。再三思量后,她只是默默低下头,将未尽的话语化作一声轻叹。
吃过简单的晚餐,炭火的余温还在空气中微微浮动。钟遥晚将自己的睡袋铺展开,推到池悠然面前。
“你用这个吧,”他的声音在火光里显得格外温和,“一天一夜没合眼,该好好休息了。”
池悠然下意识想要推拒——在柴房那些日子,她早已习惯倚靠干柴入睡,此刻围着篝火对她来说已经足够温暖了。
但没等她开口,钟遥晚又补充道:“你去睡吧,今晚我来守第一班。”
火光映照着他平静的侧脸,那语气里的笃定让人无法反驳。一旁的陈祁迟欲言又止,嘴唇轻轻抿成一条线,最终只是伸手在钟遥晚肩头按了按,便默默钻进自己的睡袋。
池悠然见两人之间的氛围似有古怪,便也不再推辞。
她小心翼翼地躺进铺好的睡袋中。
当身体被柔软的内衬缓缓包裹,久违的暖意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她忍不住将脸颊埋进蓬松的布料,深深吸气——这是安全的味道,是自由的味道。
一滴泪水悄无声息地滑入鬓角。她闭上双眼,任由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将自己带入沉睡。
洞外山风呜咽,洞内火光摇曳,而她在温暖的包裹中,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
第168章 代价
这是……提前实体化的代价吗。
彩幽群山。溪边洞窟。
应归燎废了点功夫才把唐佐佐和柳如尘叫醒。
唐佐佐和往常一样, 一喊就能醒,她利落地坐起身,长发如瀑般从肩头滑落,很快便将睡袋叠得整整齐齐。
然而, 柳如尘却是个和床挨上就睁不开眼的, 牺牲了一颗肉干才终于把她从睡袋里薅出来。
她一边啃着肉干, 一边从锦囊中取出一件工装夹克披上, 睡眼惺忪地问:“我们接下来往哪儿走,你研究好了吗?”
“看好了, ”应归燎把自己的包往她那里一推,说,“我们一直沿着这条溪流往下游走, 按照地图, 尽头应该有个村落。从那里向西穿过一片杉木林,再往南……”
“得得得!”柳如尘喊停了他,“和唐僧念经似的,你直接带路吧。”她看了一眼应归燎推过来的包裹, 问,“这是什么意思?”
“装你的锦囊里。”应归燎说。
“五千, 少一分都不干。”柳如尘嘴上讨价还价, 手上却利落地将背包收进锦囊, 完成了一桩强买强卖的生意。接着, 她又指了指唐佐佐, “还有你们事务所的员工,她也把东西装在我的锦囊里了。两个人一共一万, 你这当老板的一起结了吧!”
应归燎面不改色:“下次免费给你的道具充灵一次。”
柳如尘立刻乐呵了:“这个好。”
三人吃过午餐, 收拾好行当, 沿着潺潺溪流向山下走去。
溪面在阳光下泛起粼粼波光。走了一段路后,唐佐佐眼尖,发现前面有个小篝火堆。她指了方向,叫另外两人看过去:「那里有人停留过的痕迹」
应归燎瞧见后立刻跑过去——他现在不用背行李了,动作也比先前要敏捷不少。
应归燎跑到火堆旁边,发现这是一个用石头围起来的小石灶,旁边还有钻木取火用的木棍和底板。
当地村民应该备有打火石,会采用这种原始生火方式的,极可能是钟遥晚他们。
他心下一热,伸手轻触炭木,指尖却只传来冰凉的触感。
柴堆早已彻底冷却,看来他们已经离开很久了。
柳如尘见状,一脸深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话时的语调拐了七八个弯:“哎——呀——,这下总该放心了吧?好歹知道他们没事。”
应归燎的嘴角微微抽动。他明白柳如尘是想安慰他,但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总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古怪。他说:“不过,这么看的话我们的路线应该和钟遥晚他们是差不多的,按照地图走,说不定能在半路就遇到他们。”
这是他们发现的第二个与钟遥晚、陈祁迟相关的线索了。虽然没能立刻会合,但至少能确定两人平安无事。应归燎望着溪流下游的方向,连日来紧绷的心弦,终于又松开了几分。
三人沿着溪流加快脚步。傍晚时分在溪边简单用餐时,应归燎再次展开地图确认——照这个速度,最晚十一点前就能抵达下游的村庄,正好赶在思绪体实体化之前。
即便找不到钟遥晚他们,至少能有个安全的落脚处。
作为常年与非常态打交道的捉灵师,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作息混乱、休息不够的生活了。吃过饭以后,几人没有在溪边多停留,继续沿着溪流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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