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门此刻紧闭着,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但是除了风雪声也听不到什么其他的动静。
钟遥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 拍了拍门, 说:“有人吗?我们是警方联系过来的捉灵师!”
门内先是传来一阵压抑的议论声和推搡声, 似乎里面的人在犹豫。
过了几秒, 门锁才“咔哒”一声轻响, 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一条缝隙。
一个穿着酒店制服,脸色惨白的前台小姐, 哆哆嗦嗦地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她显然是被其他人硬推过来开门的, 怕外面是怪物, 吓得魂不附体。
直到看清门外是两个气质清正的年轻人以后,脸上的惊恐才稍微缓和了些许,但声音依旧带着颤:“你、你们是……?”
“妖魔鬼怪都退散事务所的,是警方联系的我们。”钟遥晚言简意赅。他迅速往走廊深处扫了一眼,说,“刚才是不是进来了四个人?拿着火把的?他们在哪儿?”
“是、是那几位驱魔师吗?”一个带着略显油腻的中年男声从柜台后面响起。
只见一个穿着经理制服、体型发福的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从前台后面颠颠地跑了出来。
他似乎想挤开挡在门口的前台小姐自己来解释,动作急切又带着点冒失。
他刚伸出手,还没碰到前台小姐,就被旁边的应归燎精准地捏住了手腕,直接将他拽到了一旁。
应归燎手劲很大,胖男人被抓得哎哟叫疼,在一旁立正站好后,应归燎才道:“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干嘛?”
钟遥晚趁机迅速扫视了一眼酒店大堂。前台后面和侧面的休息区,瑟缩着十几个人,有穿着睡衣的客人,也有酒店的工作人员,大多面带惊恐,紧紧挤在一起。
这场暴雪来得太突然了,屋外结了厚厚的一层雪,车胎没有上雪链根本寸步难行。很多人都被困在了这里。
胖男人揉着发红的手腕,哭丧着脸:“我、我这不是一时着急吗!”他开始语无伦次地说明情况,“我们这儿忽然来了个怪女孩,身边还跟着吓死人的怪物!黑乎乎的一团云,上面还有一双眼睛!雪下得这么大,报警以后信号时断时续,警察说派人过来但风雪太大可能一时半会儿到不了……我们实在害怕,就想起镇上还有这几位高人,赶紧托人把他们请过来了!”
“现在有人员伤亡吗?”应归燎问。
“暂时还没有……”胖男人说,“但是那怪物看着可吓人了!我们谁都不敢靠近!”
“那几个人出来了吗?”
“也还没有……”胖男人摇头,道,“他们进去有一会儿了,里面……一直没动静。”
钟遥晚和应归燎对视一眼,微微拧起眉。
从他们发现于仅平四人到现在,过去了应当有十分钟了,并且于仅平在最初的时候就解决了那团云雾。
随后,那只从疗养院一路追来的坠楼怪物也肯定冲进了酒店。按理说,双方早该爆发冲突。
可为什么酒店深处如此安静?
“他们在哪间房间?”钟遥晚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和急切,声音冷硬地问道。
胖男人被他眼中骤然迸出的寒意吓得一哆嗦,脱口而出:“1、113号房。”
问到房间号,钟遥晚和应归燎立刻转身,就要朝走廊深处冲去。
“等、等等!”胖男人却又鼓起勇气,拦住了他们。兴许是对应归燎方才捏他的一下怀恨在心,他即使缩着脖子也在努力找茬:“两位不是警方派来捉怪物的吗?怎、怎么一来先问那几位驱魔师呢?这……这不太对吧?”
胖男人分析得有点道理,从应归燎和钟遥晚的角度来说,他们根本不应该知道于仅平等人的存在。
他这话一说,角落里那些惊魂未定的住客和工作人员也纷纷投来狐疑和审视的目光,窃窃私语声隐约响起。
然而,钟遥晚和应归燎此刻根本没有心情跟他纠缠这些细枝末节,直接把拦路的胖男人推开一边,就兀自往深处走去。胖男人被无视了也没有办法发作,一来,他觉得自己根本不是他们两个的对手,二来,越往里走就离怪物越近,他也根本不敢靠近。
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铺着厚厚的地毯,吸收了大部分脚步声。
越往里走,那股死寂感就越发浓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没有打斗声,没有叫喊声,甚至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113号房在走廊的尽头。
钟遥晚走在前面,脚步放轻,全身戒备。就在他即将走到房门前时,脚下忽然传来一种滑腻的触感。
他立刻停下,低头看去。
地毯上,靠近门缝的位置,有一小滩不起眼的透明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光。液体边缘似乎还沾着几点细小的木屑。
钟遥晚蹲下身,伸出指尖,蘸了一点粘液,凑到鼻尖轻轻一嗅。
一股令人作呕的木质腐朽气味直冲鼻腔。
钟遥晚忍着胃里的翻涌,说:“是桃木人油。”
“他们果然是用这东西逼退怪物的,”应归燎哼笑一声,说,“进去吗?”
“走。”
钟遥晚直起身,握住门把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的手有些颤抖。他很少想起那天在彩幽群山的那个小林子里发生的事情,但是不得不承认,因为他的无力而致使池悠然丢了性命这件事,是他这一年多来拼命练习体术的根源。
钟遥晚也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当时他没有和池悠然一起踏入那个林中,如果他可以更加谨慎一些,事情会是什么走向的?
会不会当场将于仅平等人抓捕,会不会池悠然就不会死?
如果下一次和人贩子见面又会如何?现在的他可以降服住那四个畜生了吗?他会不会对那四个混蛋有心理阴影?
他想过很多很多,但是最后的收尾都是,算了,早点睡吧,世界上没有如果。
而现在,他和那四个恶徒,仅有一墙之隔。
而他也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在即将面对时就开始变得不安起来。
应归燎察觉到了钟遥晚的犹豫,轻轻按住了他的肩头,朝他点了点头。
钟遥晚回头望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后,终于按下了门把手。
房间的门没有锁,不需要门卡就可以进入。
然而就在门刚刚推开一个缝隙的时候,一道凶狠的劲风,裹挟着浓重的体臭和一丝桃木人油的甜腻气味,毫无征兆地从门内阴影处猛劈而来。
偷袭!
钟遥晚瞳孔骤缩,心中暗骂一声,几乎条件反射地撤步后仰,刀锋擦着鼻尖掠过,带起一丝凉意。
是吴强!
他抓住吴强一击落空的破绽,欺身而进,左手扣腕卸力,右拳如锤,狠狠砸在对方肋下,随即一记凌厉的肘击顶在吴强下颌。
“呃!!”吴强闷哼一声,魁梧身躯轰然撞上墙壁,滑倒在地,没了动静。
他们兴许是听到了走廊上的对话声,又从猫眼中看到了他们的身影,所以提前缩在了门边准备偷袭。
钟遥晚微微一怔。
居然只是凭他本能的一击就倒地了吗?
他又很快反应过来,视线快速扫过屋内,除了昏死的吴强,空无一人。通往阳台的门敞开着,寒风倒灌。
“其他人呢?!”
“出去看看。”应归燎说。
遇到和那四个人人贩子有关的事情,钟遥晚的行事明显比从前要急躁几分,在应归燎声音落下的时候就已经朝着门口跑过去。
他探出身,房间外的庭院不大,温泉蒸腾着白汽,雪花落入即融。
“这就跑了?!”钟遥晚不可置信道。
和其余三人一起不见的还有林雪。当初几人离开山中时身无长物,又一次获得人油,要么是还在做杀人的勾当,要么就是回过人油村了。
如果他们回过人油村,那么也说明他们和山中的人取得了联系。如今彩幽群山中的人贩子链条崩断,于仅平等人也很可能拾起了这条产业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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