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下无论谢无温怎么追问,老人都只会反反复复地重复一句话——
"在他身上!"
“在他身上!”
“魔鬼!在他身上!”他又开始撞墙,鲜红的血液顺着玻璃璧蜿蜒成一条小溪。
得嘞,这是又糊涂了。
谢无温叹了口气,“来,看着我的眼睛。”
这句话像是有魔力似的,陷入疯癫的老人无意识地对上了那双墨绿色的眼瞳。
那一瞬间,他似乎久违地看到了蓝天,白云,鲜花满坡,不远处去世多年的妻儿在笑着向他招手。
玻璃罐中的老人逐渐垂下了头,双眼闭合,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谢无温长舒一口气,轻轻抚了抚眼睛上的透明眼纱,果然,将精神力攻击降低到最低频,伪装成幻像就可以避过眼纱的攻击识别。
只不过这需要操控者精神高度集中,控制好每次精神力的输出力度,简直难如用豆腐丝绣花。
如果迦斯不是迦斯,那他是谁?
把自己抓到身边又有什么目的?
在没探清楚敌情之前,谢无温并不打算轻举妄动。
……
一个月后,卡罗拉星球。
今天是首相大婚的日子,各路媒体纷至沓来,空气中满是玫瑰清甜好闻的香气,这颗星球独有的气候环境养育了终日红火绽放的玫瑰,而在玫瑰花谷不远处还有五湖火山温泉,简直是天然的蜜月圣地!
谢无温今日难得地被允许出门,一大早迦斯就走进屋内,亲自为他挑选最合适的衣服。
“福克斯,这套白色的最衬你气质,不如就选这套如何?”
谢无温瞥了一眼,心中微微一动。这套白色的西装款式优雅华丽,上面还压着一朵精致的冰蓝玫瑰。
最重要的是,这套礼服像极了自己当初和白列野成婚时穿的衣服。
迦斯还在等着他的反应,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的面容上,不错过他丝毫的反应。
谢无温对此却只是一笑,颇为戏谑地看了迦斯一眼,“没想到你们两个品味还挺一致,这么看来你和希尔撒应该会十分合拍,建议深入交流。”
迦斯:“……”
他简直像是扔垃圾似的把那套白西装丢开,转而从侍从手里拿来一套笔挺的黑色西装,他拍了拍手,侍从鱼贯而入,准备为首相夫人更衣。
“迦斯。”
谢无温穿着睡袍懒散地靠在床头,双腿交叠,“这次你来给我换?”
侍从的动作明显一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夫人这话已经是明显的暗示了,他们再这么不识趣地站在这里就不好了,可是没有首相的命令他们又不敢随意下去——
迦斯的目光明显深了一深,情不自禁地向前走了半步,他本来就对谢无温有想法,今天这人忽然这么主动很是让他欣喜,可是——
内心中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再等一等。
床上的黑发男人含笑看着他,双手双脚还带着幽蓝色的环铐,眼睛上蒙着透明的薄纱,唇畔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真真是完全落在了他手里的,自己究竟在等什么呢?
他久久在床边伫立,目光时深时浅,似乎在激烈地天人交战,最终,那双忧郁多情的灰蓝色眼瞳中的涟漪复归平静,“还愣着做什么,为夫人更衣!”
侍从满肚子的疑心但不敢多问,正要向前一步,却见床上的夫人摆了摆手,懒懒散散地下了床,“不必,你们都出去吧,”
刚解开第一粒扣子,却见迦斯仍然站在原地,他挑眉,又笑了,“你不走?”他解开了第二粒扣子,胸肌若隐若现,“还是说你想从头看到尾?”
如果说刚刚是暗示,现在就已经是明晃晃地勾引了。
迦斯看向他的目光火热又暗沉,只剩两个人的卧室里,alpha的信息素骤然浓厚了起来,他又上前走了一步,现在,两个人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一米了。
有那么一瞬间谢无温几乎以为眼前这个人要扑上来了,alpha动情时的反应他最清楚不过,肌肉充血,眼神黑沉野性,侵略性的alpha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在房间蔓延。
“福克斯,你还真是——”迦斯上前走了半步,伸出的手似乎想要触碰他。
就在这个时候奇异的事出现了。
若不是谢无温一直盯着他,绝对会错过那一瞬间他目光的变化。
他眼瞳深处泛起一抹幽光,如同某种无机物表面镀得一层冷光,他的目光变得又冰冷又空洞,然而不过眨眼间却又恢复了正常,只不过原本调情的话到了嘴边一转,硬生生变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说完自顾自地就走出去了,步伐迟缓。
谢无温抱臂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的猜测被印证了几分。
其实这些日子他一直有一个疑惑,按理说他被迦斯绑来已经接近两个月了,这些天他们几乎朝夕相处,迦斯看他的目光也越来越痴迷,可是——
他从来不碰他。
倒不是谢无温有多自恋,而是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在面对喜欢的人时都难免会想要亲近,迦斯自然也不例外,但他表现得极为克制,这么多天了,他对自己最出格的行为也仅仅是回国那天当众亲了自己。
即便是白列野把自己标记了,迦斯也没有覆盖标记的想法,只是强迫他泡了七天的药水,强行把临时标记洗掉了。
这太反常了,既不符合一个正常男性的心理,也不符合alpha掠夺的本能。
若是换白列野来,绝对能把他捆起来从内到外吃得渣都不剩。
难道——
迦斯不举?
除了这一点谢无温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的理由,而几天前老首相临终前的遗言忽然启发了他。
当时那老人说什么来着——
“我明明杀了他,可他又复活了……在他身上,在他身上!”
他摸着下巴思索,墨绿的眼瞳中闪过一抹沉思。
得玩票大的。
……
炫目的镁光灯闪烁不断,来往皆是各国政客名流,迦斯以东道主之姿和众人寒暄,婚礼前夕他按照惯例向其他三国发起了邀请。
海瑰帝国的女皇,圣塔的教皇也很给面子,提前一天到来。白鹰帝国则没有回复。
作为死对头,白鹰帝国对联邦的邀请向来是已读不回。
不过这一次么——
迦斯牵着身边黑发男人的手,等着接引使者打开门,一线洞开光线倾泄入内,在他二人身后拖出长长的交叠的影子。
他牵着福克斯的手走过红毯,进入大厅,接受镁光灯的洗礼。
这次媒体招待会是面向全星际的,轰动而又高调,迦斯砸了大价钱,确保全星际任何一个旮旯的屏幕都实况转播。
不知道白列野此时正阴暗地缩在哪个角落里看着屏幕气绿了脸呢?
想到这里,迦斯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
玫瑰联邦的习俗是在清晨进行婚礼仪式,预示一对新人的爱情将受到日神和夜神的共同祝福,在日夜交替的瞬间中举行。
距离仪式开始还有大半天的时间,迦斯举办了一个小型的私人聚会。
按理说这种场合谢无温只需要扮演一个合格花瓶,或者和其他的夫人们社交一下,但迦斯始终抓着他的手,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两个男人手牵手怎么看怎么诡异,迦斯就连和别国政要闲谈的时候都不忘抓着他。
圣塔的大教皇一袭白金圣袍从头罩到尾,面容轮廓刚毅正派,两人正客气地寒暄着,忽然听见一声清越的女声加进来,“这里的玫瑰很漂亮,首相先生有心了,百忙之间寻了这么美的地方。”
“您的美貌让整个帝国都匍匐在脚下,更逞论我这小小星球的玫瑰?您兄长身体贵安?”迦斯微笑回敬。
“托贵国的洪福,家兄已经化作泡沫了。”来者轻撩海藻般的长发一笑。
“女皇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玫瑰联邦和海瑰帝国最近因为三颗矿星的归属问题打得不可开交,海瑰帝国的国王战死,矿星最终收入了玫瑰联邦的疆土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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