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这个力道撞上去他绝对会撞死,然后被硬生生拉拽着挤出缝隙,留下的遗容恐怕不会很体面。
混乱中谢无温在被拖着掠过一处尖锐的石壁时,他拼了命似的猛然一抱。
骤停时巨大的惯性几乎将他的腿扯断,水中石壁太滑,在即将脱手时,他猛然一掌拍向在作战服手臂某处,左手立马被一层精密的外骨骼覆盖,机械爪牢牢地嵌进石壁里。
那怪舌不死心地拉了拉,发现拉不动后竟然开始一松一紧地扯了起来!
谢无温心中直骂娘,努力在起伏中稳住身体,覆盖机械爪的手虎口裂开,鲜血冒出来,被缠住的左腿几乎没了知觉,搞不好快被扯断了。
怪舌闻到了血腥气更加的兴奋,大力地扯动,势必要把他这块肉咬到嘴里。
谢无温苦不堪言,他单手抓住崖壁,另一只手竭力探向后腰。
他身上的作战服经过特殊涂层处理,吸光耐磨又能一定程度屏蔽气息,但缺点就是携带物品实在他娘的有限。
更操蛋的是大部分武器都在坠落过程中不慎丢失。
现在只能祈祷缠在小腿上的刀片还在。
在费力把身体几乎扭成麻花后他终于摸到了那片薄薄的利刃,猛然插进怪舌身上!
刀片入体后机关瞬间启动,六片薄刃花一样在怪舌体内绽开。
红舌剧烈地抽搐,谢无温眼睛都不眨,持莲花刃把它从上到下完全豁开!
红色的血雾爆开,整片水域都被染成了粉色。那条舌头终于没了力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软软地沉进水底。
这就结束了?
不。
不对。
作为常年在鬼门关反复横跳的人士,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诡异之处——
血水的颜色怎么这么快就变浅了?
不会是……
似是联想到了什么可能,他面色变得铁青,长吸一口气,随后又扎进了水底。
然后他脸就绿了。
卧槽了。
舌头,无数根舌头挤满了缝隙。
密密麻麻,如红线一般在水中飘荡招摇,汲取着上一根舌怪死后的养分。
那些舌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盈起来,就像是某种生物的根蔓一样,甚至还在呼吸。
这特么什么玩意。
谢无温爆了粗口,全身汗毛连同头皮瞬间炸起来了。身体却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不动声色地后退至安全区。
但这洞穴总共也没多大,这些玩意吃完了同类肯定肯定还得来掏他。
他思考片刻,起身忽然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划了一刀。
血液大股大股流出来。
这一下子可是捅了马蜂窝,那些肉舌藤静止了一瞬间,下一秒,箭矢一般向他飞来!
千钧一发之际,他打开系统包裹,手中多了一个娃娃模样的东西,大股鲜血很快将娃娃湿透,随后将什么粉状物倒在上面。
那替身娃娃迅速变大,与他等身,刚一入水就被红舌群缠住,狠狠拖进了水底。
几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红舌群就把那具染了血的“身体”分食殆尽。
那些舌怪吃完了替身之后变得更加粗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粗!
简直像是变异了一样,每一根都迅速胀成碗口粗,甚至还未停下来,迅速膨胀!晶红的肉蔓体几乎胀成透粉色,看上去奇瑰又淫靡。
“砰!”
第一根胀得太满,直接爆开。
而它落下的血水又被其他肉舌蔓吸收,加速它们的生长。
“砰!”
“砰,砰砰!”
就像是一场诡异的水底烟花,肉舌蔓一根接一根的炸开。
有的见势不对紧急从石头缝隙中回撤,然而挤进来的肉蔓太多了,每一根都胀成了碗口粗,数十条肉舌卡在缝隙,急剧膨胀的藤身痛苦挣扎,搅得整片水域都波涛起伏。
最终等一切都平息的时候,池水已经被染成了浓黑的血红色。
还好自己机智,来之前做了完全的准备,随身带了催化剂,他的血又特殊,两相结合后成功把这些见鬼的玩意撑死。
谢无温游进血水池底查看一番。
那困住他的石缝已经硬生生被撑裂了,天无绝人之路,自己这个祸害还得遗留千年。
他游鱼般绕出困住他的水洞。
这片水域深邃又静谧,伸手不见五指,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有力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忽然觉得后颈越来越热,破损的腺体从刚刚开始就莫名发热,人也有些焦躁。
也是,这见鬼的环境谁待久了都得疯,更何逞这地方像是游不到尽头似的,明明感觉上方便是水面,只要再上浮几米就能吸进新鲜的氧气,他的肺几乎都要憋炸了!
可是却怎么也游不到,再怎么向上游,头上都是冰冷的令人绝望的水。
不对劲。
他停了下来。
他于深水飘荡,如同孤魂野鬼。
水中无法辨认东西南北,四周皆是一片黑,他一时竟不知该何去何从。
向上,不对。
眼前一阵阵发黑,缺氧带来的窒息感让他几乎不能思考,就在这时,他瞥见下方一点幽蓝。
那抹光极其微弱,不细看绝对会忽略。
近看才发现,那是一株散发的光芒的花儿,美丽异常,引人向往。
鬼使神差地,他游了过去。
花心柔白,花尾如扇,幽蓝美丽的光晕如同人鱼之尾。
那是一株海合欢.
与他信息素同名的植物。
第65章
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了帝国植物百科词条最后一页——
海合欢,学名Sirenalia marina,又名塞壬之花,它的叶片呈扇羽状,柔软如丝,极度美丽,致幻,如人鱼的歌声,引迷途者溺亡。
越往下游,这幽蓝便越深邃,一株,两株——
仿佛引路一样,这些致命的花儿摇曳着扇尾,连成一片幽蓝光道。
踏上这条路,不知是天堂,还是地狱。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在召唤,谢无温置身于幽蓝中,向着最深处游去。
……
“哗啦!”
破水而出的那一瞬间,干瘪的肺叶骤然充盈,强烈的刺激让黑发男人剧烈地咳了起来,他拖着沉重的几乎感觉不到知觉的身体费力爬上岸。
双脚站在泥土地的那一刻,他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也顾不得脏,一翻身躺倒在岸边的泥地上。刚刚在水底憋得太狠了,他直到现在都眼前发黑,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四肢百骸也叫嚣着疼痛,新伤叠旧伤,让他恨不得一躺不起。
然而这其中,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后颈的灼热感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从碰到第一株海合欢起,他破损的腺体就开始发烫,难道是信息素之间的感召?
他摸索着起身,手却压到了什么柔软易碎的花瓣。
视线从迷蒙到清晰,他终于看清楚自己所在何处——
一大片幽蓝花海。
随着他的起身,身上的花瓣随着动作簌簌掉落,清冷醉人的香气弥漫,简直像是梦中境。
如此美丽,谢无温却感觉全身发冷。
因为在不远处的花海中,多了一个极为眼熟的,绝不该出现在星际时代的东西——汉白玉碑。
片片花瓣绕着白碑飞舞,旋转,像极了那日思归村中大雪覆盖的英灵碑。
那石碑上隐隐刻了谁的名字,也许是他离得太远,总感觉隔了一团雾气,看不真切,却能感觉出那是古老的汉字结构的文字。
而这种语言,早在凤凰基地毁灭后一起成了历史。
他看了那石碑良久,脸上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绪起伏。
如果硬要定义的话,应该是冷笑。
他拾起一株海合欢,“还真是信息素武器,致幻效果果然一流。”
花草无声,自然无法回答,含情摇曳,柔顺妩媚。
下一秒,手中柔美的花儿被碾成了花泥,汁水自苍白修长的指尖滴落,碾碎的芳香骤然浓烈,清幽怡人。
他再也未看那石碑一眼,专心包扎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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