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时,他终于挣脱了梦魇。
却在睁眼的那一刻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撼。
脚下满地的尸体,其中有抚养他长大的奶母,有一起玩的伙伴,有基地的长官……每一个都大睁着双眼死不瞑目地看着他。
他连连后退,猛然瘫坐在地。
所以昨夜,那些呼喊嚎叫的“恶魔”,其实是他的亲人,朋友?
而付隐,他的师父,跪坐在他面前,胸前被掏了个大洞,却对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阿温……不要自责……这不全是你的错。”
当时的谢无温简直疯了一样想要给他止血,却怎么也堵不住胸口那个洞,付隐叹了口气,伸出手想要最后抚摸他的头顶。
却在中途重重垂落。
从那之后,谢无温就被主神系统视为一级危险分子,押进了永暗空间的水牢监狱之中判了终身监禁。
直到那一天,999小系统打开了水牢的门,主神系统跟他谈了一笔交易,完成十个世界的任务,他变成回到异能暴走前夕——
谢无温的目光落在白袍男人身上,墨绿色的眼瞳中波澜起伏,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你怎么会没死……我当时明明亲手……”将这人烧成了灰,郑重其事地埋葬。
白袍男人,或者叫付隐,他宽容的笑了,“当然,我亲爱的孩子,神是不灭的,如果你回首看看的话,我其实一直都在你的身边。”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的面容忽然发生了变化。
这种感觉奇妙而又惊悚,他的脸时而变成一张年迈的老人,时而变成一个青春靓丽的少年,时而变成帅气有型的青年男人……
而他变幻一次,谢无温的面容就白了一分。
这些面孔都是他认识的人。
准确的说,是他在十个快穿世界认识的不同的人,这些人有的是他的朋友,有的是他的任务对象,还有的是他的敌人,他的师父,为救他而死的人……
最终,付隐的面容定格,变成了久远记忆里熟悉的样子。
银发冰瞳,神秘,书卷气十足,像极了一个温和的翩翩君子,他笑着对谢无温开口,“我说过的,阿温,这漫长的岁月里,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我一直都在。”
谢无温那一瞬间只感觉到毛骨悚然。
这种感觉太恐怖了,付隐变化的面容里,甚至有一个还是他上个世界的挚交,两人时常把酒言欢,最终这个挚友为了救他而死。
难道这一切,都是付隐变化出来的样子?
似乎看出来了他的不信,付隐忽然开口,以他前世好友的声音,豪迈笑道,“谢长林,你不认识我了吗?”
“谢青,你不认识我了吗?”
“谢辞秋,你不认识我了吗?”
“谢子非,你不认识我了吗?”
“……”
不同的声线以不同的身份说出同一句话,如同魔音入耳,谢无温的手一点点握紧,墨绿的眼瞳直直盯着白袍男人,“你到底是谁?”
付隐那双冰瞳静静地瞧着他,笑了,“阿温,主神系统对你承诺了什么?”
谢无温心中猛然一跳,虽然隐有猜测,但是付隐点出主神系统的那一刻,他还是感觉全身凉得可怕。
“是时光倒流,对吗?”付隐的目光满是悲天悯人。
谢无温默不作声地瞧着他,全身紧绷,肌肉因为过度紧绷都在震颤,他抿紧了唇,嘶哑开口,“你为什么会知道。”
付隐宽容地笑了,“我当然知道。孩子,我还知道很多事……但是现在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出现在这里只是好心想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谢无温干涩开口。
“你被主神系统骗了。”
谢无温抬起头,墨绿色的眼瞳冰冷无机质,“你什么意思。”
“开始即是结束,结束亦是开始。”付隐的话玄之又玄,似有所指,“我的孩子,你没发现吗?从999被毁开始,一切都失控了。”
“你的任务栏消失代表任务已经失败了。甚至,你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联系不上主神系统了,是不是?”
“你的最后一个世界,同时也是你原本世界的延续。你真的以为这都是巧合吗?”
“不,我可怜的孩子,不是的。因为从一开始,这里就是你的宿命之地,你注定无法离开这个世界。”
谢无温的面色一点点苍白了起来。
“我亲爱的孩子,我想我不得不告知你一个真相,”付隐看向他的目光带着神性的悲悯,“那些因你而死的人,那死在你手中的981名无名者,再也回不来了。往事不可追,你永远都无法赎罪。”
“我的孩子……你还在执着些什么呢?睡吧……睡着了便解脱了……”
“你所执着之物不过镜花水月,到头来皆是一场空。”
“睡吧……好孩子,你已经很累了……”
付隐的声音从极遥远处传来,如同梵音渺渺,莫名起了安抚的作用。
谢无温只感觉眼皮越来越沉……
白列野的中文还没流利到能完全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从谢无温越来越紧绷的身体和越来越苍白的面容看,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他忽然握住了谢无温的手,将他往自己这边扯了扯。
谢无温被他扯了个踉跄,然而他居然毫无察觉,明显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谢无温,谢无温!不能睡!”
白列野意识到不妙,大声呼唤他的神智,对方的眼瞳却越来越黯淡,如同干涸的枯井露出黑洞洞的空旷。
该死的!
“闭嘴!” 千钧一发之际,白列野身上骤然爆发出强烈的alpha信息素,一截铁棍闪电一般砸向高台上的男人。
奇怪的是,那截铁棍居然从付隐的身体中穿过,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这只是一个虚影!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白列野铺天盖地的强势信息素排山倒海式的压了下来,谢无温身体一颤,神情由平和变得挣扎,他的眸光一点点泛起了波澜。
最终,那漂亮的眼瞳中又重新恢复了焦距,“我怎么了?”
“你刚刚差点被洗脑。”白列野不动声色地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又拉了拉,这下谢无温几乎靠在了他的怀里,“你小心些,这个老神棍很会玩弄人心。”
谢无温沉默不语,眼睛闭了闭,再度睁开时已经恢复了清明,“我没事。”
他直起身,看向高台上的白袍男人,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告诉我这些,你有什么目的?”
那飘忽神圣的投影在高台上神秘圣洁,他垂眸看着谢无温,“我的孩子,你会知道的……其实你何必去求主神系统,我亦有办法帮你,助他们复活。”
谢无温心中微动,“什么?”
付隐笑了,“来,过来。我说与你听。”
谢无温沉思片刻,忽然向那边走去,白列野心中一紧,握住了他的手臂,他看向付隐,忽然笑了,“等等,我听这个意思,你有办法起死回生是不是?那正好,我刚好也有一个执念未解,我们一起过去。”
付隐宽容的笑了,“当然,迷途的羔羊,主会倾听每一个虔诚者的愿望。”
十步,九步……
眼看两人离高台越来越近,付隐的眼瞳中闪过一抹微光。
马上了,马上这具完美的身躯就属于他……
谁知,两人在离他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付隐开口,“孩子,过来。”
谢无温一点点抬起头,墨绿色的眼瞳带着冰冷的笑意,“付隐,你真以为我现在还是当初那个愚蠢的幼童吗?”
“装腔弄事不是你的风格,现在又如此殷切地想让我过去,让我猜猜,你该不会是,不能动吧?”谢无温的声音似乎带了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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