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女人,也就是傅红眠,长吸了一口气,“老大留给我们的机会只有这一次,我们必须成功。”
*
解药配齐之后,付隐又不眠不休地照顾谢无温三天。
伤口已经痊愈,只留下一道菱形的伤疤,他体内的毒素也逐渐被清除,可谢无温始终没有醒来。
通讯器亮起,一个四维影子出现在室内,竟然是哈里·兰斯洛特,他看上去十分惊慌,“父神!您终于肯见我了!求您出手救我!希尔撒马上就要攻进来了!”
“退回白月星,他进不来。”付隐淡淡开口。有白月星外部巨大的防御场域在,任何强行进入白月星的舰队都会被撕成碎片。
“可领航的是盖文·雷德!天知道他怎么还没死!他们家族曾经购买过几艘星璇航运集团的舰船!希尔撒的部队只要换乘这几艘舰船就能攻进白月星!帝国防御中心测算过,仅需不到一天他们就能穿过这片场域——”
付隐微微皱眉,低头看了一眼谢无温,声音似叹息,“阿温,你果然留了惊喜给我。”
天命蛊相互感应,留在谢无温身上的子虫活跃了起来……
谢无温的面容苍白依旧,呼吸微弱了几分。
付隐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异样的焦躁与悲伤,让他无法再继续下去,他猛然站起身来,冷笑了一声。
即便这个人醒来会背叛你,你也不忍心杀了他么?
可悲的加布里尔,可悲的人类感情,居然成功扰乱了他的心。
罢了,那都是之前的事了。现在的他已经被完全控制,成为了只忠于他付隐的傀儡。只要他醒来,他便不怪他。
“父神!”哈里·兰斯洛特还在催促。
付隐的目光在男人冰冷的面容上流转了一圈,最终转身离去,离开前他留下一批无垢者守护。
而就在这时,门响了,一个女人站在门口不卑不亢地行礼,“父神,今天的女曼花已经处理完毕,可以入药。”
一根颜色异样的银针飞出,颤巍巍地扎在女人的手臂上。
女人如同瞬间被控制住的傀儡,半晌后才抬起头来,面容呆滞:“父神。”
“照顾好他,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
付隐离开了。
十分钟后,新圣皇出现在实验室门口,疾步走到女人身边,拔下那根针,随后快速地掏出一剂针剂给女人注射进去。
半小时后,女人目光恢复了清明,走进实验室。无垢者并未拦她,她一路走到最中央的病床前。
*
白月星外围场域发生了剧烈爆炸,刺目的白光接连三天未灭,亮如白昼。
消息传回到圣塔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十天。
付隐解决完了白月星的困境,第二天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圣塔,谢无温已经脱离了危险期,却依旧在沉睡,他似乎陷入了很深的梦魇里。
他还会做梦,这就证明他保留了一定的思维。
这一点发现让付隐又惊又喜,他坐在床边,盯着冰床上的男人看了很久,眼神莫测,他的手不知道是想要抚摸他的面容,还是结束他的生命。
最终,他潜入进了谢无温的梦里。
梦里一片光怪陆离,像是一片完整的镜子被打碎成千万片,每一片都折射出支离破碎的不同世界。付隐站在他的梦中,一时不知作何感想。
梦即是心,阿温的梦较常人更是破碎成了千万片。这样的他即便是保留了一定的思维,也是浑浑噩噩无法成为一个完整的体系。
他想拥有他,却注定无法拥有完整的他,只有破碎的才独属于他。
付隐的手最终落在了男人苍白的面容上,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回荡在室内,“阿温,为何还不醒来。”
白袍圣使静静地站在床边看着,隐约感觉属于加布里尔的那部分懦弱的感情又出现在心间。
他闭了闭眼睛,将那股陌生的复杂情绪硬生生压了下去。
杀掉加布里尔,到底是对还是错。
这次的这一局多了太多的变故,竟是连他也算不到最终的结局。
*
几日后一个夜晚,窗外星子暗淡,月亮被乌云层层遮掩,埋葬在黑夜里,只投射出一点有气无力的惨淡光芒。
付隐站在窗边,消化着刚刚汲取的信仰之力。无人可见的红色信仰之力如同游蛇一般在他周身转了一圈,最终没入他体内。
如果有第三个人在场,便会发现坐在窗边的父神整个人似乎都笼罩在一层银亮的辉光下,定要以为是神迹。
而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细微声音。
付隐猛然睁开眼睛,转头,便见床上的人已经坐了起来。
白袍圣使起身,他快步走了过来,随后脚步又慢了下来。走到病床前的时候,冰蓝的眼瞳中情绪非常复杂,喜悦,克制,不安……
很少在冰冷神圣的父神的脸上见到如此复杂的情绪。
也或许此刻的他已经不仅仅是他,加布里尔的回归为他带来了人性的感情,却也带来了人性的懦弱。
相较于付隐复杂的情绪,病床上的男人却淡漠得很,没有一点情感波动。
比他付隐,他更像一尊无情的神明。
最终,付隐开口,“好些了么?”
谢无温点头。
他的思维却依旧是一片空虚,没有任何的回声。
付隐看了他很久,神情晦涩难辨,似是庆幸,又似失望,最终抱住了他,冰雪般的气息盈满鼻息,“阿温。对不住。”
谢无温静静地坐着,任由他抱着,一如之前那般冰冷,像一把会呼吸的利刃。
恰在此时月光刺破乌云,露出弯弯一角。
幽光洒落,照进那双墨绿的眼瞳中。
目光冰冷,清明。
第89章
*
这一次的经历让谢无温获得了付隐的绝对信任。
也许是愧疚,也许是别的什么情感,付隐把人看得很紧,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带着谢无温。
甚至在与心腹商议要事,发布命令的时候也从不避讳,只是偶尔会忽然看过来,见谢无温没有任何反应之后又收回目光。
战事吃紧,希尔撒王子在那次爆炸之后居然奇迹般地突破了白月星的防御场域。皇宫的人员更迭极快,无论是新人还是旧人,只觉得父神越发的莫测,永远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目光越发的复杂。
结束新一轮的紧急会议后,付隐挥手,众人退下。
“阿温。”
站在他身旁的黑衣男人终于动了一下,如同一尊活了的雕塑,“父神。”
付隐坐在雕花的白玉座上,整个人如同一尊净世的神明,可他的身上却总有若有似无的血腥气,“今天心情如何?”
“……”
付隐看向一如既往沉默的男人,“你在想什么?”
“……”
他沉默了片刻,闭了闭眼睛,最终走下白玉台,“随我走走。”
“是。”
付隐的思绪一向难猜,但今日他似乎起了聊天的兴致,即便谢无温一句话也不说,冰冷的像块木头,他却依旧会跟他说很多。
两人又走到了观察室。
一镜之隔的对面,谢小花安静地坐在活动场地。
付隐在墙壁上点了一点,这个与谢无温有着三分相像的女人忽然像活了一般,徐徐走了过来,她看向这边,美丽的眼睛慢慢蓄起了泪水,一滴泪划下,“阿温……”
不可谓不生动,无论是声音,动作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可那黑发男人情绪没有一点起伏,他甚至没有看谢小花,目光只落在付隐身上,仿佛整个世界他只能看到一人。
忽然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他,足足审视了三分多钟。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最终他叹了一口气,声音回荡在室内:“阿温,过来。”
谢无温走了过去。
冰寒的血腥气将他笼罩,付隐抱住了他,“我后悔了。”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