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济噗嗤一笑,手滑向他大腿内侧:“我摸摸,嗯..是有一点,可你本来也不怎么骑马。”
陛下指出他的错处,换来大将军撇嘴:“我以前产蛋,也不会这样。”
“这样怎么了?这样多好看啊!”裴时济放下折子,一脸认真。
“我想做点事情。”鸢戾天在一定程度上免疫了他的甜言蜜语,坚定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那咱一起看折子。”裴时济将自己的作业分给他。
大将军龇牙:“不看,我要去军营。”
“...唉...”这回轮到裴时济叹气了,他缓缓收回手,一种失落笼罩了他的脸:
“朕知道,是朕拘住了你,让你不得自由,老是呆在朕身边,一定很无聊吧,朕也想陪你纵马驰骋,飞上云霄,可惜...”
鸢戾天微微睁大眼,蹭一下坐直,拉了拉他的衣角:“没有无聊,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朕知道,戾天总是委屈着自己为朕着想...”
“没有委屈!”鸢戾天绞尽脑汁想了想:“军营可以等你有空了,我们一起去,我帮你看折子。”
说着,抢过案上的几份折子,苦大仇深地研究起来。
这群文官写东西的时候废话真多,他之前有批复过“少废话”,结果又得到了一大堆诚惶诚恐的废话。
裴时济轻笑一声,把折子从他手里抽出来:“不看了,走,带你去吃饼。”
鸢戾天有些不情不愿:“京城里已经没有好吃的饼了。”
自他心仪的师傅被困在辅国将军府,他就再没有吃过那样的好饼了。
“去陆将军府上吃,我派人通知他,他不是特意为朕培训厨子了吗?岂能辜负他一番心意?”裴时济面带狡黠,冲他眨眨眼。
大将军和智脑一起来劲了!
【踢馆的时机终于到了吗?!虫主冲啊,告死他,吃穷他,让他明白从大将军口中夺食要付出什么代价!】
本来嘛,鸢戾天等啊等,都没等到为民做主的机会,原来机会也要自己创造,他不跟胡楼子老板说,他怎么知道大将军和陛下会为他做主呢?!
第55章
引起朝堂沸腾的百工事件, 自然也影响到了陆将军府。
虽然陆安觉得这事儿和自己没多大关系,但也被搅得很烦,每天拿着鸡毛蒜皮小事来打扰他的人越来越多, 要考试就去考啊, 别耽误洗衣、做饭、刨花、裁衣...管你考不考啊。
大部分人都是老实的,就是有些不安分的, 削尖了脑袋要去,去也就去了,但去了以为就好了吗?
百工科,考的都是些什么鬼东西,大雍最有文化的那一帮人看了卷子都得啐一口,这帮字都不识几个的匠人, 哈?
滑稽。
他们迟早辜负陛下一片苦心。
当然现在他管不得这个了,前几日宫里面来了旨,陛下今日会到他府上用餐。
虽然提前了两日, 但消息依旧很突然, 这么点时间压根不够他准备符合礼制规格的晚宴,很多珍惜的食材根本来不及运到京里,更别说府邸扫除, 流觞阁的布置...林林总总,哪里是两天能办的下来的?
正在陆安着急上火的时候, 宫里又贴心地传来旨意, 说陛下是微服到此, 一切从简, 不必铺张,准备些常见吃食即可,主要目的是慰问和叙旧, 让他不用紧张。
陆安不紧张了,他感动坏了。
陛下日理万机,百忙之中抽空前来慰问,这是何等殊荣?杜相都未曾享有过吧?
陛下没有忘记他,陛下此举,是在那些嘲讽他失宠的竖奴脸上狠狠抽了一记耳光,稳住了他在朝堂和军中的威望,没准陛下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托付于他,定是这样——
今上登位以后雷厉风行,昼夜忙于国事,传召文武皆有要事相商,文臣中杜相最为频繁,他是左相,这也自然,而因为变法,刑部也多蒙圣恩,还有工部、吏部...
反倒是武将传的少,除却武荆四面剿匪,南北大营换防,东西边境驻守,朝中甚少用武,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那位大将军疏于职守了,他忙着怀孩子,哪有功夫管军事?
更何况他已经打听到了,他们这位大将军军事谋略一窍不通,能坐这个位置,一是靠了天人头衔,二是一身蛮力,三是靠那张脸,行了佞臣谄媚之事,简而言之,不入流得很!
陛下此前碍于天人光环不好说什么,现在一定是忍无可忍,决议冲破一切障碍来找他这个真正知兵事的畅谈阔论了!
陆安感动之余,难免兴奋,这两日除了操持布展和餐饭,就顾着埋首兵书,研习军理,还仔细钻研了而今大雍能起兵事的地区,粮秣筹措、兵士操练、可调之将悉知于心,就等着陛下莅临考校了。
他沉浸在美好的幻梦中,隐约都能想象到出征前陛下拜他为主将,拉着他的手殷殷嘱托,他在众人的注视下飒然离去...
第二天梦醒了,现实抽了他一个大耳刮子,陛下来了不假,那鸟人也来了!
谁!为什么不告诉他!鸟人也要来!
陆安表情僵硬地行礼,那该死的鸟人居然也不避一避,这不知礼数的野人知不知道什么叫大不敬?!
是给你行的礼吗你就受?!
也亏得陛下宽和,换别朝皇帝,这般轻浮,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陆安目光落在地板上,瞪得眼皮子直抽抽,耳边传来陛下春风拂面般柔和的声音:
“国公不必多礼,快起来。”
陆安心头微沉,陛下以爵位唤他,而非以往的“若安”,所以终究是...疏离了吗 ?
他依言起身,暗自打量裴时济的表情,发现与往常无异,又怀疑是自己多心,正纠结的时候,耳畔传来那鸟人桀骜的声音:
“开饭了吗?”
“...”陆安脸部肌肉抽搐,下意识想问候一声,您真的是来吃饭的啊!但不等他组织合适的语言,就听裴时济笑问:
“饿了?”
“你知道的,我中午吃的少。”为了晚上敞开吃,鸢戾天学会了隐忍,现在肚子里咕噜咕噜叫,再不吃饭,就要吵到别人了。
但这话在陆安耳朵里和耀武扬威没什么区别,跟陛下说话都“你来我去”的,而且什么叫陛下知道!
你吃多吃少这种事情,是陛下该关心的吗!?
“大将军腹中孕有皇嗣,经不得饿,既然如此,就直接开饭吧,国公以为如何?”裴时济也单刀直入。
陆安后槽牙嘎吱嘎吱响,好容易才挤出一个笑:“饭食都准备好了,陛下、大将军,请这边走。”
至于他精心布置的花园、长廊、八角亭,还有问那些酸儒借来的字画...吃完饭总有机会看的。
他平复心绪,笑起来,带着贵客一行往里走:
“臣已让下人在麒麟苑备好饭食,家中简陋,还望陛下和大将军不要嫌弃。”
简陋?
并不简陋。
裴时济对他的功臣向来慷慨,辅国将军府是一间三进的宅院,占地上千平方米,除却基本的门楼、正堂、后堂、庭院外,还有一片不大不小的演武场,再加上金玉钱财不吝恩赏,这房子被他布置得别有意境。
起码进到麒麟苑时,入口那个吸睛抢眼的瓮城结构看起来就精致逼真,鸢戾天惊叹道:
“这个都算简陋吗?”
又是花园又是演武场,打造这样一个地方,得花老多钱了。
瞧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陆安无声冷哼,暗道他果然不通军事,但陛下的附和就不是他可以轻慢的了——
“这看起来是阳城。”
陆安有些激动道:“陛下记性真好,这正是当年臣镇守的阳城西门。昔日血战之景历历在目,臣梦中亦未曾忘却分毫,便在府邸中仿照旧时城门样式筑了一座,权当时刻警醒自己——守土之责,不敢有忘。”
裴时济微微动容,脑子里登的响起智脑凉飕飕的声音:
【哟,臣丝毫未敢忘却,陛下您呢,还记得我才是您的亲亲小甜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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