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这种小屁孩,我玩死他,他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呢。”裴承劭拍拍弟弟的肩膀,迎着伊索亚冰冷的目光看过去,冲他甜甜一笑。
“我怎么会怕他,只是他蠢到我了。”裴承谨搓了搓手臂,就听见伊索亚傲慢的声音传过来:
“你们位置站反了,菲拉斯,陛下没有告诉你,别把后背暴露给没有训好的雌虫吗?”
很明显,裴承谨的服从度低得可怜,如果皇家雌虫也有制造工厂,这只小崽子会因为极度不合格被碾碎重装。
“当然,你要是求我的话,我很乐意帮你训一训他。”伊索亚从看台跳下来,但最先发表异议的还不是裴承劭俩兄弟,而是他的雌父——
阿拉里克脸黑的厉害,他挡在裴承谨面前:
“殿下,他破壳不到一个月,精神体还没有稳定到可以接受雄虫的训练。”
何况虫皇的惩戒才过去没多久,小雌虫现在还能爬到训练室已经是个不小的奇迹了,虽然背后一定有他的雄虫兄长帮忙,但他本身的毅力也足见一斑。
他记得自己强调好几次了,这也许是一只堪比原弗维尔的雌虫,帝国已经弄丢了一只原弗维尔,难道还有再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原因报废一只吗?
伊索亚冷笑:“这是父皇的命令,我不示范一下,这小崽子怎么知道该怎么训练雌虫,怎么,难道您想代替他做示范吗?”
阿拉里克捏紧拳头,艰难提醒道:“伊索亚,我是你雌父。”
起码不要在其他虫面前...
“哈?我还以为您的亲生崽在那呢,我和父皇什么都没做呢,您就几次三番阻拦,地渊军团已经不够您施展了吗?还是说,你想要养一只符合您心意的完美雄虫?心这么大,父皇知道吗?”
这是一份近乎严厉的指控了,居然来自他的孩子,阿拉里克难以置信地看着伊索亚,在他睥睨的目光中让出两只虫崽。
“啧啧啧,做爹做到这份上,阿拉里克太惨了吧。”
裴承谨的声音不大不小,恰恰好被那对父子听到,阿拉里克依旧沉默,伊索亚却笑了,玩味儿地看着裴承谨:
“真是一张活泼的小嘴,长得像花瓣似的,脸蛋也不错,难怪菲拉斯和阿拉里克都舍不得下重手,我也快舍不得了,不如这样,你来跟我,父皇那里我帮你解释,怎么样?”
“你想和我抢弟弟?”裴承劭眼神冷下来,嘴角却翘起来,定定地看着他。
“抢?那是虫族的生存守则,强者为尊,抢到了就是我的了,陛下也说不了什么。”对着裴承劭,伊索亚从不说父皇,他要让这只虫崽明白自己的身份,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才破壳的小豆丁,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笑容恶劣。
“很好,强者为尊,我也觉得很好。”裴承劭推开裴承谨,微笑着上前一步,然后顿住,看着他身后面露迟疑的若奴,表情无害极了:
“这位哥哥不会插手吧?”
若奴受宠若惊地低下头:“我不敢。”
他才说完,就听见一记清脆的耳光,刷的抬起头,撞上阿拉里克惊愕的目光。
所有虫都傻眼,包括被打个正着的伊索亚,他愣愣地看着落在地上的小雄虫,才看了一眼,对方又跳起来,照他的左脸颊又抽了一记。
伊索亚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即便是虫皇,也只用过语言或者精神力教训他,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碰到的物理攻击,非常不雄虫,非常不可思议。
他有些恍惚,感觉不到真实,直到脸上火辣辣地疼开始发酵——他看见雌父震惊的目光,也看见若奴惊恐的眼神,还有劳奴幸灾乐祸的视线...
他在三只雌虫的注视下挨打了,这个认识在狠狠鞭笞他的灵魂,怒火如失控的野火击溃理智,他顾不得这只是一只破壳不足一月的虫崽子,他要杀了他!
他一定要杀了他!!
三只雌虫看着两只扭打在一起的雄虫,俱不知所措,准确来说,两只不知所措,一只眉开眼笑。
“我哥赢定了...诶,该死的他偷袭!”裴承谨差点开局买定离手,可说完就看见虫皇长子仗着身高腿长偷袭下盘,气得他抡起袖子就要上,阿拉里克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衣领,声色俱厉地告诉若奴:
“去叫侍..不,去禀报陛下!”
伊索亚打起来才发现这虫崽子的力气大的吓虫,动作敏捷到不可思议,他将他囫囵抱在怀里,肚子和下巴就挨了几记重拳,顿时破了舌头,鲜血直流,腹部的重击让他胃里的早饭差点吐出来。
疼痛让精神触角舞的疯狂,却被几根更纤细的触手绞住,他因为剧痛嘶吼出声,但那疼痛很快消失,继而当胸一脚,痛的他眼前一黑,动作更加疯狂...
虫皇来就看到这一混乱的场面,如果不是认得场下的两张脸,他决计不会相信那是两只雄虫。
“住手,快住手!把他们拉开!阿拉里克,快把他们拉开!”
他的怒吼夹了精神力,阿拉里克白着脸,就在等这个命令,他行动如风,很快就一手一只虫,喘息着向虫皇复命。
裴承劭被拎起来后就安安分分地收了手,反是伊索亚还在疯狂挣扎,敌我不分地用精神力攻击身边的虫,还是裴承劭帮阿拉里克挡了一下,这倒霉的雌虫才没有二度受创。
阿拉里克复杂地看了眼左手的虫崽,默默收回视线。
两雄虫一落地,伊索亚手脚并用地就要冲向裴承劭,发出的嘶吼声浑不似虫,都是些要杀要剐的字眼,小虫崽见状赶紧往虫皇身边躲,肉嘟嘟的小脸满是惊慌,上面还有几道血痕,泪珠子成串滑落,哭的我见犹怜,抽抽搭搭的,嗓门还大,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
“是,是伊索亚说...说要打,呜呜呜...他要抢弟弟...他还不准我叫父皇...呜哇哇,伊索亚要打死我...我害怕...呜呜呜...我不是故意的...我...呜呜...”
他的精神力明确散发着恐惧和惊慌的信号,在场的虫无不被他感染,都一副不忍的表情,看向皇长子的眼神带着无声的谴责,哪怕是虫皇也被他哭的心头抽抽,尤其是听见那句“不准叫父皇”...小雄虫这些日子的别扭都有解释了,他冷冷地看向伊索亚:
“伊索亚,你十一岁了。”
他叫他过来是教这虫崽子怎么做雄虫的,他的表意明确,如果儿子脑子没有问题的话,应该明白,教意味着他对这虫崽寄望颇深,结果他竟然明目张胆抗命。
小雌虫哒哒地跑到哥哥面前张开双臂,凶狠地瞪着伊索亚,意思不言而喻。
这一回,没有虫指责他失礼,他们沉默地看着在阿拉里克控制下的大殿下,他像一头嗜血的疯兽,听了幼崽的控诉并不抗辩,还以为对方怕了,狞笑着威胁:
“你等着,小杂种,我一定杀了你!”
“伊索亚!”虫皇暴怒,这是他公开宣布要教养的虫崽,是他为儿子精心挑选的竞争者,他这时候喊打喊杀,到底在挑衅谁?!
“他是你弟弟。”虫皇踩住儿子的心口,表情恐怖至极,磅礴的精神力再不留余力,恶狠狠地压住儿子,嘶声质问:
“你敢杀他,是不是也敢杀我?”
伊索亚倏地安静了,一脸空白地看着虫皇,嘴唇颤抖,汗如雨下——在那双眼即将翻白的时候,阿拉里克厉声道:
“陛下!他是您的亲儿子!”
虫皇猛地收回精神力,看着地上抽搐的儿子,后怕涌上心头,可身为帝王的威严让他保持了沉默,半晌,他摆摆手叹气:
“若奴,带他回去。”
说完,他又看向裴承劭,轻声道:
“菲拉斯,你靠过来点。”
小雄虫抽抽噎噎地走近,怯怯地看了伊索亚一眼,揪住虫皇的衣摆,仰起脑袋:
“他怎么了?”
“...他伤害了你,你觉得要怎么惩罚他?”虫皇没有解释,只平静地盯着他。
小雄虫白嫩的小脸出现明显的不安,小手放开他,继而抓着自己的衣摆绞着,小声道:
“我也没有怎么样...他毕竟是您的亲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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