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比吉特眉头紧皱,急声道:“梵有三千化身,您只是...”
“听说你也是梵的化身。”裴时济又打断他。
几次三番被打断,阿比吉特声线不稳,他盯着裴时济请求:
“能否让您的护法把脚从我胸口移开,这样不是对待远道而来的兄弟的态度。”
“你爹虽然不是东西,但也生不出这种玩意儿。”殷云容满脸恶心地嫌弃。
裴时济冷笑一声,不再看他,而是看着那群迷茫又蠢动的男人:
“梵是慷慨的,梵愿意亲自赐予你们神力,来吧,过来从这老东西身上取,好好送他回到梵的身边,送不好,朕把你们下面的脏东西一根一根割下来喂你们亲自吃下去。”
这句话打破了阿比吉特的镇静,也击碎了随行僧众的防御,他们站起来怒目,操着拗口的雅言大喊:
“这是对梵的亵渎!您不怕报应在自己身上吗!?”
“此为大雍境地,对朕不敬,视为大逆,当九族皆诛,谅尔等远道而来,便免除族诛之刑,改为凌迟,以儆效尤。”
张铁案赶到的时候,正好听见裴时济的判决,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的,利落地带人上前制服僧众。
“先割舌头,若他们笃信的神明有灵,就叫他们的舌头马上长出来,若长不出来,以欺君之罪论处,看在尔等已受凌迟之刑的份上,受刑后分尸,骸骨以一悔罪碑镇压,碑文细述所犯之罪,以告后人。”
这种妖邪,和他们啰嗦什么,干就完事了。
裴时济刚一下令,行动力超绝的禁军纷纷抽刀,压根不给僧人反抗的时间,直接撬开嘴削掉舌头。
张铁案观察片刻,松了口气,转身述职:“启禀陛下,舌头没有长出来。”
妖力不强,能够处理。
裴时济哼笑一声,示意鸢戾天放开阿比吉特,唤张铁案过来:“还有这个。”
这是最大的一条舌头,能割下它,是陛下赐予他的殊荣,张铁案郑重其事,捏着匕首走过来。
阿比吉特怒容满面:“梵无处不在,你这样会让神明降下天罚!梵会在大雍降下神罚,会有大水、大旱、大风、大雪...山摇地动,雷霆轰击...”
他的声音包含一股威严,竟将张铁案摄在原地,这位久经沙场的将军面露犹豫,眼神竟然变得惶惶不安。
裴时济厉喝一声:
“天灾者,天地之常变也,虽为患一时,然朕之雍朝,上下一心,何惧之有?南方有警,北方发雄兵以援;东方有难,西方调粮草以济,是朕之臣民忠君爱国,守望相助之德,与神灵何干?”
张铁案灵台一清,眼眶浮出水意,可手脚却依旧凝滞,沉甸甸的仿佛泡在泥水里——
“臣...”
鸢戾天见他举止艰难,眼中飞过一抹戾气,冷声道:“我来。”
他速度惊人,众人目不应接,等目光再次聚焦,就看见他指尖掐着一截鲜血淋漓的肉块——
他竟将那妖僧的舌头生生扯了下来。
第70章
宁德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明明没有他的事情了, 妖僧案告一段落,主办张铁案被撵着去扫尾,配合太后收拢那些无家可归的“神女”, 给死去的女孩家中报信, 还要去专班接受培训,忙的不可开交——那是陛下重用他的具体表现。
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宁德招坐立不安, 他的责权范围就在皇庄,将梨花送回家以后,就该接着忙碌皇庄的春耕,而不是杵在这件黑黢黢的小房子里,看陛下和大将军进行诡异的人体实验。
虽然他们实验的对象罪大恶极。
这妖人先以邪说荼毒大雍百姓,对圣上大不敬, 继而协众作乱、淫杀幼女,犯下滔天罪行,怎么死都不为过, 但...但陛下万金之躯, 这活怎么而已轮不到他亲自上啊。
张铁案不是干的挺好的吗?
他监督信徒从这老头身上“吸收”神力,立不起来的马上就割掉,并严格遵照皇帝陛下的旨意将其塞进当事人嘴巴里, 吓得其他几个更立不起来了。
只有四个佼佼者一反常态起立,保住了自己的外置器官, 并在监督下借由该器官反复从“尊者”身上汲取神力。
这一过程辣眼得宁德招不愿回想, 也就张铁案几个百战之将见过人体的各种器官, 能够面不改色搞定这一切。
当然这也许是张将军在强撑, 就为了挽回之前的一点印象分。
他诚心至此,所以无论如何,这事儿真的轮不到陛下亲自上手啊——宁德招眼睛疼得厉害, 分不清是之前的场景糟糕,还是这会儿的场面恶心。
“看到了吗?”裴时济还问他。
宁德招没意识到这在叫自己,愣了愣,没有回答,裴时济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遍:
“小宁,看到了吗?”
“啊..啊...哦!”宁德招小跑过来,强迫自己盯着那个开盖的头颅看——所以,他该看到什么?
人的大脑居然长这个样子,和猪脑没什么区别嘛...
他最恨刘义的时候,也没想到还能把他开瓢,掏出脑子看看构造。
这次实验的几个目的他一个也没听懂,什么人为激发人体精神力、什么大脑与精神力强弱的关系、什么精神力与肉体的关系...
听完他深感自己想象力不足,胆子也实在小,这屋里就他一个瑟瑟发抖,其他人都严肃认真,围着被固定在夹椅上的老头,该干什么干什么。
这老头四肢关节被卸,一点行动力也无,陛下还觉得不保险,又上了一层皮套,加上铁索把他牢牢焊在椅子上,如此慎重,也引得另外两人谨慎,尤其是被召来保住犯人性命的夏戊。
他一来就忙的不可开交,妖僧嘴巴里的血是他止的,妖僧手筋脚筋是他挑的,妖僧的脑袋是他开瓢的——这活谁也没法顶,陛下就一个要求,这家伙开了脑洞必须活着。
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偏偏夏太医性格古怪,不仅不觉得为难,还兴致勃勃地完成了所有要求。
宁德招的眼珠子不由飘向他,然后手就被打了一下,鸢戾天不满地看他:
“济川在问你呢。”
“哦哦哦...哦...”宁德招呆滞一秒,看着面前正在仿佛在蠕动的灰白色脑花,胸腹间一阵翻江倒海,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挺...挺白的。”
“没问你这个。”裴时济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然后小心把一根特制的尖筷子插进那团脑花的缝隙,筷子的尖头深入寸余定住,他微微皱眉,沉思片刻:
“是这里吗?”
【有几毫米的偏差,Σ脑域很小,筷子没办法精准定位。】智脑的声音不大,明明这间屋子里没有别人,它仍旧仿佛担心太大声会惊扰了什么。
强大的精神力的确会反哺肉身,但反过来,肉身衰弱也会影响精神力,这老头能活到现在就是最好的佐证。
也亏得他和宁德招一样是半懵懂的被激发状态,万一是裴时济这种完全体,他们不会赢得如此轻松。
“这样戳会激活它吗?”裴时济又问。
【理论上来说不会,但陛下您别试啊,赶紧弄死他。】智脑差点把声音压成气泡音,焦急的泡泡在小黑屋里一个个炸开。
裴时济充耳不闻,精神力无死角地锁定阿比吉特,但凡有一点异动,他就用这根筷子搅碎他的脑子。
鸢戾天好奇地探头探脑:“他的脑子好黑。”
一片阴翳覆在花白的脑球上流动,或者说这个脑子在咕嘟嘟冒黑水,那汪流淌的黑水维持着他大脑的活性,鸢戾天从来没有见过精神力的这种形态,忍不住伸手指过去戳了戳。
才碰到黑水的边缘,就被裴时济一把抓住:“别戳烂了,好容易有个材料。”
“冰的。”鸢戾天感受了下指尖的感觉,皱起眉:“和之前有点像,但好像没那么...”
【我亲爱的虫主,你的精神体现在在陛下给你造的大瓜皮里面,又被陛下吞到肚子里,双重保护,不然你看到这家伙的第一时间就得跪。】智脑低声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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