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的!”
宁德招还教过他写字,他在皇庄经常看他写东西,他一定读得懂他的奏折!
他不等俩爹首肯,自顾自翻开,念了起来:
“皇上圣躬万安,伏惟陛下德配天地,泽被苍生,臣虽远在...然犬马...无时...”金宝念着念着又磕巴了,停下来,有些自闭地盘腿坐在桌子上,郁郁地看着他父皇:
“宁宁平时不这么说话的。”
裴时济一笑,示意鸢戾天把他抱下来,顺便把掉在一旁的猫崽捡回来,瞅了眼宁德招的奏折:
“他奏请筹措皇庄南部试点,是可以开始考虑了。”
至于开头那堆问安的话语,没办法,谁让陛下受伤了,哪怕是最得他心意的杜隆兰也得在书面上留下些问安的废话,免得被好事者攻讦不敬君父。
“你帮朕把请安的折子批了,宁德招的分出来,发给杜隆兰,让他召集群臣,先拟个提纲出来。”
“哦。”
金宝趴在鸢戾天怀里,眼珠子看向他的小猫咪,小奶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刚刚已经把这张椅子爬了个遍,正开心地舔爪子,无忧无虑得他郁闷的心情也跟着振奋——安就安嘛,反正也得练大字。
于是,所有请安的折子上面都出现了一个大的吓人的批复,上书:朕安。
所有上书的大臣都有些不安了,从来只听说字越练越好的,大将军怎么又练回去了?
朱批大的都盖住了原本的字——陛下到底是安还是不安啊?
在这些琐碎日常中,大雍正在蒸蒸日上。
永靖一年七月,严格遵循了御医署关于“伤筋动骨一百天”理论的皇帝陛下终于告别了频繁的诊疗、汤药和药膳,事实上,他觉得自己都快被腌入味了。
三个月过去,金宝殿下正式六个月了,他带着他不知道具体几个月大的小伙伴来到皇帝陛下面前,郑重提出要求:
“父皇,你的手已经好了。”而他也已经能够大大方方地和他的小猫崽子贴贴抱抱了。
裴时济挑起一边眉毛:“伯蛋是来恭喜父皇的吗?”
金宝猛地一呆,赶紧点头:“是的,还有一件事!”
“哦,说说看。”
“我已经六个月了,是大孩子了,你不能叫我伯蛋了。”
换而言之,六个月的金宝殿下决定不再被他父皇的伤势以及内心的愧疚钳制,决定再次重申自己的名字——不然连小猫崽都要这么叫他了。
裴时济唇梢一挑,露出个挑衅的笑容:
“不叫伯蛋叫什么呢?伯宝吗?”
金宝果然破防:
“伯宝已经有主了!伯宝是伯宝,金宝是金宝!大名裴承劭。”
而伯宝之主,金宝脚边那三四个月大的奶猫很不满地嗷嗷一声:
它也不喜欢这个名字。
金宝低头安抚,奶声奶气,又带了点老气横秋:
“伯宝多好啊,你是我的嫡长宝,以后就算有别的猫猫狗狗,也不会越过你,你是这个家里第一个狸宝。”
“喵嗷..嗷喵...”
金宝一下子顾不上他爹了,蹲下来和伯宝理论:
“伯蛋不是你可以叫的,你这大逆不道的猫猫。”
“喵喵嗷..喵..”
“我每天喂你吃喂你喝,还天天在炉灰里面捡你的粑粑,很辛苦的知道吗?”
“咪呜..咪呜..喵嗷..”
“伯宝哪里不好听了,伯是长的意思,就是老大,你以后去找其他御猫打架的时候亮出大名,他们都会认你当老大的。”
“嗷嗷喵..咪呜..”
“哪只猫敢笑你?不对,你才多大,怎么可以去找大猫打架呢?”
“咪呜..咪呜呜..”
“那你想叫什么...”
....
两只小崽子顾不得场合,叽叽喳喳半天,裴时济看的有趣,鸢戾天悄悄坐在他旁边,低声道:
“作为一只猫,伯宝也太聪明了吧?”
起初几天金宝不敢抱它,但也不愿离开它,坚持在宫人的帮助下和它同吃同睡,有事儿没事儿就跟它叨叨,这种情况在他终于敢伸手抱它以后愈演愈烈。
鸢戾天还以为只是小孩的童言稚语,结果观察下来,这猫居然跟他谈的有来有回,几个月下来,通情达理不说,绝对越发知情识趣了。
三四个月的猫崽接近尴尬期,既没有幼时的娇憨喜态,也没有成年的珠圆玉润,长的尖嘴猴腮,丑的金宝都忍不住皱眉。
结果才嫌了一句,这猫就气得跑到了宁熙殿,还把殷太后哄得眉开眼笑,让金宝不得不追过去,小心翼翼把它哄回来。
现在更好,还会嫌弃自己的名字了。
裴时济闻言,上前把那只咪呜咪呜不停的猫崽拎起来,金宝赶紧站起来,紧张地看着他爹——伯宝出逃宁熙殿的事情后,他觉得全天下人都在觊觎他的伯宝,父皇...富有天下,应该不至于吧?
刚刚还嚣张的猫崽这会儿夹起尾巴,可怜巴巴地看着皇帝。
圆溜溜的猫眼闪烁着无辜的光,毛白的雪亮,假面似的锦文也泛着光,四肢蜷着,整一副无害可人的模样。
“那你想叫什么?”裴时济重复了金宝的问题。
“咪呜...”
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裴时济脑中响起:伯宝也不是不可以..但元宝要更好听..
裴时济皱眉:元宝哪里更好听了?
真是什么猫什么主——他看着儿子:
“伯宝会抓耗子了吗?”
金宝瞪圆了眼:“王嬷嬷说它才四个月呀。”
有的耗子比它还大呢!
“你也才六个月。”鸢戾天不觉得年纪是什么问题,三四个月正是抓耗子的好年纪。
“伯宝就算不会抓耗子,我也会养它一辈子。”金宝气呼呼道。
“可它说它会,它还嫌弃你妨碍了它练习捕猎的机会。”裴时济突然道。
金宝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爹手里老实巴交的猫崽,这猫怎么能两副嘴脸呢?
虽说它的爪牙对他没有威胁,但在他那的时候,它可是很会对他拳打脚踢的!
“你对它做了什么吗?”裴时济把猫崽还给儿子,那小东西哧溜一下钻进小主人的衣襟,娴熟地把脑袋埋进他的咯吱窝。
面对这幅怂样,金宝除了窝窝囊囊地瞪眼,什么也做不了,气呼呼道:
“就是和它说话,然后给它浇灌精神力,一个好父亲天然就会给崽崽浇灌精神力。”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六个月做爹有什么奇怪,完全照着他的人爹有样学样。
只是他人爹没教他浇灌的具体对象是哪些,于是小金宝尝试了紫极宫外面的小花花、地里爬的毛毛虫、天上飞的小鸟、奶奶那的小狗狗...当然最多的就是他怀里的怂怂猫,它也是唯一见效的一个。
“...你什么时候开始能听到它说话的?”
这的确出乎了裴时济的意料,他忙着拓展天护令牌的功能,扩建天护玄军编制,南边筹建皇庄分点,新法编修...等等等等,精神力的使用探索反而落在这小崽子后边了。
如果浇灌精神力都能让畜生开智,那对象换成人的话,能否让原本精神天赋差甚至没有的人获得精神力呢?
自鸢戾天的精神护罩坚固得不再是随随便便什么家伙都能上来踢一脚后,他开始琢磨新军培养了,首选自然是天护玄军,但据智脑所言,天赋大过一切——可天赋再糟糕的人,应该也比猫强吧?
裴时济狠狠心动了。
面对父皇的问题,金宝纠结地想了想:“好像是...第十几天的时候吧。”
他本来就能听到很多声音,他原以为伯宝一开始是害羞才不跟他说话的...难道不是吗?
“伯宝是一只很聪明的猫咪,它从来不弄坏东西。”看见父皇有了兴趣,金宝忍不住夸夸。
“你是怎么给它精神浇灌的?”
裴时济的精神力绕着伯宝打转,成功让那只才开智的小猫咪跟小主人的咯吱窝贴的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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