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都是一样的
“人类……要结束了吗?”塔乌躲在角落,环抱着自己的膝盖。
“我真的不想杀死所有人类。”余夕不理解塔乌为什么不相信自己。
“装。”塔乌对余夕说,“你学会了人类的坏习惯。”
余夕:……
“都让你不要接触人类的记忆了,你硬要接触,人能是什么好东西吗?”塔乌居然掉出了一滴眼泪,“现在我要和我的恐龙分开了。”
“你别哭啊。”余夕围着塔乌转。
塔乌把脑袋埋进自己的膝盖里,看起来更难过了。
“你别哭了,别哭了。”余夕想要摸摸塔乌,但是他的手又不敢完全放在塔乌的身上。
余夕蹲在了塔乌身边。
塔乌流了一会儿眼泪,随后他抬头对余夕说:“我是私生子,没有那些多余的感情,你不必在我面前伪装。”
余夕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余夕伸手在塔乌的眼下轻轻擦了擦。
塔乌不说话。
这算是没有感情吗?余夕觉得塔乌在说谎话。
“塔乌,我没骗你。”余夕又说。
塔乌:“现在我面前的是余夕还是桑恰伊。”
“哎呀!你知不知道我活了多久?”余夕问他。
塔乌摇摇头。
“我不知道我遗失的记忆有多长,但就算不将其纳入我的生命长度里,那也有将近两百亿年了。”余夕轻声安抚,“创造我的人类已经消失了,地球也不见了。”
塔乌:“地球?”
“哦,就是人类的母星。”余夕解释,“太阳系的生命走到了终点,恒星太阳极速膨胀,地球被吞噬了。”
“后来太阳变成了小小的白矮星,一些靠近太阳的年轻恒星‘夺走’了太阳仅剩的行星,那儿现在只有一个白矮星了,像地球一样大的白矮星。”余夕说,“谁也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一切都结束了。”
塔乌睁大眼睛:“可你不是说你的那颗星球就是地球吗?”
余夕:……
余夕颓丧地低下头:“我骗人的。”
“上百亿年……我无法想象。”塔乌说。
余夕:“只是日复一日地生活而已,走到尽头的人类给了我更长的寿命……我不太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肯定背着我交流了一些我听不懂的东西。”余夕叹气。
“那么长的时间,为什么你没有进化得像你口中的旧人类一样呢?”塔乌不明白。
“我只是在重复地做自己该做的事。”余夕说。
塔乌:……
塔乌:“……有没有一种可能?”
余夕歪了歪头。
塔乌:“……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些旧人类觉得你是个迟钝的笨蛋,需要更多的时间去学会一些东西。”
余夕睁大双眼,倒吸一口凉气:“你说什么?!”
“对不起。”塔乌现在倒是终于安心了一些,眼前的余夕看起来并没有被桑恰伊影响,“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自己是孤独的?”
“不知道,我只是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我其实最近才确定自己以前是孤独的。”余夕解释。
塔乌:……
余夕:“因为我最近总和你们待在一起。”
塔乌震惊地摇摇头:“你真的不怎么敏锐。”难不成余夕的脑袋是石头做的吗?
“塔乌,你变刻薄了。”余夕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我伤害到你了?”塔乌问他。
“还好,我有点高兴。”余夕蹲着挪动身躯,他和塔乌并排靠着,两人挤到了一起,“我感觉你也变了。”
“我也发现了。”塔乌嗯了一声,“我以前不会这么不谨慎的。”
“这说明你也没聪明到哪里去。”余夕说。
塔乌:“……我觉得我比你稍微好一点。”
余夕:“绝对没有!不可能。”
塔乌:“我只是一时放松了警惕。”
余夕:“你都把自己吃胖了!这不是一时的。”
塔乌:“食物是你给我的。”
余夕:“但你可以少吃一点。”
塔乌:“你少给一点不就行了吗?”
他俩争了半天也没争出一个结果。
之后塔乌忽然又把话题一拐:“那桑恰伊看到了你的那么多记忆,他现在是余夕还是桑恰伊?”
“他是他自己啦。”余夕说,“那个设备能保护使用者的人格,尤其会保护弱势者。不然三岁孩童继承那些长辈的知识和经验,一个弄不好,那个孩子的人格岂不是会被彻底取代?”
“这个设备的初始版被发明出来之后闹过一些乱子,那时候人类还比较在意自己的人格,之后这设备改良了好几代,已经没有危险了。”余夕解释。
“不过这也不代表人类只是旁观他人的经历,因为使用者能感受到他人的喜怒哀乐,能从他人的经历中找到答案。”余夕说。
“那你从桑恰伊的记忆里感受到了什么?”塔乌有些好奇。
“我能理解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余夕说。
塔乌:“所以他的所作所为值得原谅吗?”
“我凭什么原谅他?我和他之间又没有纠葛。”余夕觉得这不是自己该下的结论,他只是个外地来的机器人,跟桑恰伊又不熟,何谈原不原谅?
余夕只是不喜欢桑恰伊这个人类,得知了桑恰伊为何变成如今这样之后,余夕更加不喜欢他了。
余夕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偏见,但他就是不喜欢桑恰伊这样的人类,他像是被病毒感染的宿主,迫不及待要把身上的病毒感染给下一个个体。
迫不及待要证明大家都是一样的。
桑恰伊和克瑟兹都是星盗,但他们又太不相同了。
“这事儿要不要告诉克瑟兹?”塔乌问余夕。
“别!”余夕吓了一跳,“他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暴露了!”
塔乌:“那现在克瑟兹不知道的事可真多。”
余夕:……
余夕开始难受了。
偏偏塔乌这时候又补了一句:“对了,你现在是不是更了解桑恰伊啊?”
余夕沉默。
塔乌:“确实不该跟克瑟兹说这些,他的性格那么古怪。”
余夕眼中溢出泪水。
塔乌大惊失色:“你怎么了?!你别怕!我会帮你骗克瑟兹的!”
“骗?”余夕的声线也在颤抖。
“对!”塔乌语气坚定,“放心,他发现不了我们在骗他。”
余夕眼泪掉得更多了。
所以他是在骗克瑟兹吗?
不对!他只是不想让克瑟兹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他希望自己在克瑟兹面前的形象是完美的。
余夕一边流泪一边对塔乌说:“我……我……我只是不想让克瑟兹发现我已经暴露了。”
塔乌深以为然:“所以我们得骗他啊。”
余夕:……
塔乌:“你放心,他发现不了的。看现在这情形,桑恰伊也活不长,他死了就更没人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了。”
余夕哽咽了一声。
“到时候咱们就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塔乌拍了拍余夕的肩膀。
余夕呆愣愣地目视前方,看起来在放空自己的大脑。
最后余夕把脸埋在自己膝上,搂着自己的腿呜呜咽咽。
塔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你别哭啊,诶,你干嘛要哭呢?”
“余夕?余夕!”
……
当天夜里,余夕就带着塔乌跟克瑟兹坦白了。
上一篇:人类皇子,但强娶敌国军雌
下一篇:与你平行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