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夕把小恐龙递给他,而那个恐龙的五官和面部表情像是制作精良的卡通片角色。
最重要的是对方的眼睛是淡紫色的,看起来和塔乌一模一样。
“恭喜你,你做爸爸了~”余夕笑着开始鼓掌,随后整个房间都响起了鼓掌和欢呼的声音。
余夕早就取代了这个房间的主系统,现在这个房间就像他的星球。
在热闹的欢呼声中,塔乌有些激动地把他的恐龙搂紧了。
他真有一种自己做了爸爸的实感。
再低头看一眼怀里的小恐龙,这是他用纸一点一点贴出来的。
塔乌伸出一根手指,那个小恐龙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头。
塔乌感觉自己被电了一下。
小恐龙“嗷嗷”了两声,塔乌手足无措地抖了抖,最后他求助似的望向余夕:“它是什么意思?”
克瑟兹注意到余夕已经换了一件白大褂,在听到塔乌的话之后,余夕立刻从兜里掏出眼镜:“来,你过来,我给你讲几个重点。”
塔乌僵硬地跟着余夕走到了桌边。
“第一,就是抱孩子,按理来说你得托住头颈和屁股,但考虑到它生下来就会跑,你随便抱就行了。”余夕还假模假样地掏出了一张纸和一支笔,“再然后是进食,它是卵生的,不需要母乳,但是你得给他制作食物。”
塔乌:“制作?”
“就是制作一些食物样式的小玩具,实在没时间,你在纸上画了之后剪下来也行,它是能吃的。”余夕解释。
塔乌震惊:“真的能吃?”
“还能尝出味呢。”余夕笑了笑,“做得越精致孩子越喜欢,不要小看旧人类的科技啊。”
塔乌哇了一声,他怀里的恐龙也哇了一声。
塔乌睁大眼睛望向恐龙,恐龙冲着塔乌摇尾巴。
余夕用笔敲了敲塔乌的脑袋:“认真听讲。”
塔乌立刻坐直身体。
“长期吃太粗糙的食物可能会让孩子闹肚子。”余夕又说。
塔乌更意外了:“还会闹肚子?”
“当然会,闹肚子就是碎纸屑,你看看它的屁股,碎纸屑会从那里出来。”余夕给这个恐龙改造得很成功,“健康状况就是小纸团。”
塔乌摸了摸恐龙,十分震惊。
“你平常也可以给他做点小衣服小鞋子之类的,孩子也是爱美的。”余夕说到这儿的时候,低下头笑着问恐龙是不是喜欢漂漂亮亮的。
恐龙点了点大脑袋,看起来还怪腼腆的。
余夕又说恐龙现在没有穿衣服。
恐龙羞涩地想用小短手遮住自己的身体,但他发现自己的前肢实在太短了,遮不到腿,恐龙只能偷偷拉了拉塔乌的外套,用塔乌的外套把自己遮住。
塔乌现在看起来很懵。
天啦!这个真的很像一个活物,一个由他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活物!
他真的要做爸爸了!
爸爸应该怎么做?恐龙现在没有衣服也没有食物……对了!现在恐龙什么都没有!
塔乌搂住了恐龙,蹭地一下起身,他得快点制作食物,等恐龙吃饱了再去制作衣服。
塔乌要忙起来了。
他找余夕要了制作食物的教程,随后他带着纸和白乳胶回了房间。
“我还是不理解。”克瑟兹双手环胸,望着塔乌离开的方向。
“我听到你们在聊什么了。”余夕说。
“那你觉得他为什么沉迷于这些小玩意,对吃的和那种身体上的欲望不感兴趣?”克瑟兹不解。
余夕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他甚至在旧人类的记录里找参考:“你当初也对情欲不感兴趣。”
克瑟兹:“因为我急着琢磨杀人的事,他明显没有我这么愤怒。”
余夕不这么想:“或许你是想用你的反叛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愤怒,哪怕你改变不了全局,也能膈应到他们,就像那些人喉咙里的鱼刺。”
克瑟兹:“为什么有人吃鱼刺?”
“哦,我忘了你还没被鱼刺卡过。”余夕意识到这个比喻不恰当,“或者说你要成为扎在他们指甲缝里的刺,让他们无法忽视。”
克瑟兹想了想,他觉得差不多。
“其实很多人类在极端的条件下繁殖欲望都会更强烈,这是天性。”
人们总是希望把自己的基因给传递下去,以另一种方式“逃生”。
但这种欲望似乎都是属于未来的。
食欲和情欲都是一种对未来的渴望。
但这些“私生子”压根就没有未来。
明天会如何不在他们的思考范围之内,他们在反复的折磨中,被强行掐灭了作为生物最原始的欲望。
这些“私生子”本身就是无根浮萍,他们没有正式的身份,他们血缘上的父母早就死亡,他们没有任何去处。
不听从命令就只有死。
那些早教动画片也许是塔乌寻找到的“避风港”。
塔乌在追求一些不真实的东西,他的认知已经成熟了,但他的喜好却被那些早教动画深深绑定。
那种虚假的,好像全世界都在包容引导观看者的动画片对塔乌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而制作手工这种举动也不会让塔乌感到危险。
这更像是一种“闲得无聊”的行为,但这种“闲得无聊”对塔乌却格外重要。
这一切对他来说是绝对安全的。
而他从未有过“绝对安全”这种感受。
所以塔乌他上瘾了,他像个沉迷过家家的小孩一样开始照顾自己的小恐龙,他要给恐龙制作食物,制作衣服。
他对恐龙的感情很真实,但这一切都是假的。
这也是一种安全。
“可他对那个恐龙的感情非常有可能是真的。”克瑟兹抓住了关键点。
余夕嗯了一声:“是啊,他可能也会希望恐龙对他的感情是真的。”
“那为什么不要个真的呢?”
“他不敢。”余夕耸肩。
“以旁观者的视角来看,我们这样的人类有点太可怜了。”克瑟兹觉得好笑,但他又笑不出来。
“很难说什么样的状态能让你们舒服,我以为旧人类最终得到了答案,可他们还是走了。”余夕也不明白。
他能明白此时此刻的克瑟兹和塔乌是痛苦的,却不明白没有了这些痛苦的人类为什么还是选择了死亡。
所有路都一定要有个终点吗?那样是不是太消极了?
克瑟兹觉得自己的行为在塔乌面前肯定也是不可理喻的,塔乌大概认为自己被那种简单又直白的快乐蒙蔽了双眼。
想到这儿,克瑟兹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刚才余夕是不是说,食欲和情欲是一种“想要拥有未来”的欲望?
那自己是想要拥有未来吗?
自己的情欲不是因为余夕太色气了吗?
余夕明明是个正经机器人,却比那些专攻人类情欲的仿生人还要色气。
那些仿生人只会一些直白的方法,余夕他的招数比较高级,余夕走的是禁欲系的风格。
就比如现在。
“你在看什么?”余夕发现克瑟兹盯着自己的脖子看。
“你里面穿着高领衬衫。”克瑟兹说。
“对,很舒服。”余夕扯了扯自己的领子,“你需要一件吗?”
“啧啧啧。”克瑟兹摇头。
高手啊。
余夕下唇那儿青色的纹路缓缓下滑,从下巴到喉结,最后没入高领衫。
这种设计不就是引诱人随着这不算明亮的呼吸灯继续往下探索吗?
是了,这种高级的,不留痕迹的色气,才是让自己有了情欲的罪魁祸首。
而不是他对自己和余夕的未来有了什么期盼。
他怎么可能对自己和余夕的未来有期盼。
“你在啧什么?”余夕问他。
“我在啧自己,我记得你说过你的能源快耗尽了,但你一个从旧人类还没离开星球就存在的机器人,你活到了旧人类灭绝,甚至活到了新人类诞生。”克瑟兹说,“你对时间的概念肯定和我们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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