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就连商华年跟着孔至等领队离开帝都返回广源省的时候,原本说好要来给他们送行的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等人都只能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显得极为忙碌奔波。
“幸好我们走得早......”
站在商华年身边的温承和遥望着齐以昭、南宫羽等人散入人群,忍不住在商华年耳边感叹道。
商华年只一听,就知晓这里头恐怕很不简单。
他回转目光找到净涪心魔身,净涪心魔身闲闲给他送来一道目光询问。
“净涪,你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净涪心魔身随意点头:“知道。”
商华年放松了些,见净涪心魔身似乎没有多话的意思,便换了个人询问答案。
反正他身边就正有一个温承和。
温承和见问,颇有些得意,但他并不急着说话,而是故作神秘跟商华年嘀咕。
“据说现在帝都里面的各方,都争斗得厉害着呢。”
商华年颌首,示意温承和他继续说来。
温承和果然就滔滔不绝地跟他开口。
“先前不是都在传吗?我龙国再过些年,对外面恐怕要有个大动作。”
温承和这样说着,还特意往天穹之上看了一眼。
但他话语里的这“外面”,当然不可能是天穹之上的那星海,又或者是诸神寰宇里别的其他什么地方。
而是,无底深渊这个“外面”。
商华年没在意温承和那些浮夸作态,安静听着。
“有道是'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为着这些正在调动的物资储备,帝都里的那些大家族、大商行,都争得厉害呢。”
“更关键是,这些大家族、大商行的争斗,现在才算是刚刚开始,远还未到出结果的时候。”
净涪心魔身本也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倏然落在商华年的身上。
商华年察觉,也转了目光回来,询问似地看着他。
净涪心魔身面上带起了一点笑,问:“商华年,现在就是个比较好的机会,你要先试一试吗?”
试一试?试什么?
这个才初初涌现出来的问题,根本不需要商华年多加思考,便已经有了答案。
“好。”他直接就应下来,眼眸间不见波澜,没有该有的担心,没有顺应流淌的新奇,只有平静。
且是比之净涪心魔身再熟悉不过的本尊的平静还更要淡漠更无情的平静。
得了商华年的应允,自觉对自家本尊有所交代的净涪心魔身笑着抬起手掌。
有灰色的雾气自他掌心处升腾缭绕。
他随意拨了拨手掌,那些升腾缭绕的灰雾当下便飘出了商华年的这一处识海所在,悄无声息又极其自然地向着温承和那边蔓延过去。
蜀巫未曾察觉到任何异样,隐在温承和的识海里不见动作。
倒是商华年,默不作声地多分了一二心思落在温承和那边。
他不是担心温承和以及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会察觉到净涪动手的痕迹,他只是想要见识这个净涪的手段。
却见缭绕在温承和身周的灰雾分出几股形同蛛丝一样的细丝,向着温承和的方向伸展曲张。
它们并没有直接接触到温承和,更没有尝试去侵入温承和的肉身与身魂,但也有什么东西,从温承和的身体中自然流泄而出,沿着那些细丝落入灰雾之中。
初始时候,灰雾只是开始平静而舒缓的翻滚,直到后面,灰雾的翻滚也未有什么变化,但变化也确实出现了。
商华年看得清楚,随着那些东西自温承和处落入灰雾,灰雾中有部分居然开始变化模样。
很难说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变化,因为商华年每每想要用言语去描述、用标准去测度,都是以失败告终。
他找不到准确的言语,也找不到合适的度量。
非要说的话,这些变化的灰雾给了商华年一种特别又奇异的感觉,叫他沉吟片刻,只得出两个字。
——人间。
那灰雾里,似乎映照了人间。
商华年明明觉得自己该有些惊叹奇异,可他心头却始终平静高渺,未有任何情绪波动。
那一顷刻间,他既明白了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净涪跟在他左右,也明白了他当前的状态是真的不容乐观。
“很糟糕啊......”他对净涪心魔身说。
净涪心魔身奇异地打量他片刻,问:“我以为你不会太在意的呢。”
“我是不太在意,”商华年说,“但净涪你好像比较在意。”
如果在这边的是清净智慧如来,他或许还真挺担心当前状态下的商华年,但偏生这会儿坐镇商华年这边的,是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才不太担心商华年呢。
相比较起来,他更好奇商华年这种状态到底可以被他怎么折腾。
“是挺在意的。”他有些跃跃欲试,“所以如果我要做些什么事情的话,你能配合吗?”
商华年点头:“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配合你。”
净涪心魔身定睛看他:“如果有必要的话?”
这种状态下的商华年,居然也会加一个前提?
“对。”商华年说,“如果没有必要而我又配合你的话,净涪,我觉得你之后可能会比较惨。”
净涪心魔身盯紧了商华年,问:“这又是为什么?”
商华年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净涪心魔身重复着,又问,“你真的不知道?”
商华年很耐心地回答他说:“我真的不知道。”
净涪心魔身盯着商华年的脸,目光深深,说不上是信了还是没信。
只是片刻后,他率先挪开目光:“好吧。”
“所以,你要试吗?”商华年问。
净涪心魔身有些奇异:“你怎么还要问我?”
不是商华年自己已经有决定了吗?怎么还要来问他这个问题?
商华年平静说:“感觉是感觉,但净涪你如果还是想的话,那我也陪你试一试。”
那顷刻间,净涪心魔身心头无数恶意如同大潮一般高高掀起,呼啸着要冲垮面前阻拦的所有障碍。
“我说我想,你就会陪我去尝试?”他轻声问。
商华年点头:“嗯。”
净涪心魔身轻笑,又问:“你不怕你的感觉应验?你也知道,你的感觉精准到可怖。”
“不怕。”商华年回答说,“不过是些阻碍或者什么劫数而已,过得了便过,过不了也只是迎接毁灭败亡。”
“除了这些之外,又有什么呢?”说完,商华年还这样问净涪心魔身。
该说不说,听完商华年的话,净涪心魔身心里的冲动又更澎湃了许多。
他都忍不住要付诸行动了,但可惜啊可惜。
净涪心魔身往自家识海所在那边看过去一眼。
本尊对他的压制实在太过恐怖了。
在本尊所允准的范围之内,他什么都可以做,堪称百无禁忌,但在本尊的允准范围之外的事......
他便是做了再多的事情,做到最好的地步,只要净涪本尊愿意,那些就都能被摧毁。
而这其中,还包括了一个他。
是的,他也不会例外。
净涪心魔身是不太在意他自己能不能一直存在下去的。
他当然有那求生的本能,可在同时,由净涪这个个体的所有恶意汇聚而凝炼成形的化身,他也从来没有缺失过针对净涪本人的恶意。
没错,就是自毁的倾向。
“算了,”净涪心魔身忽然又变得怠惰懒散,“这些还是以后再说吧。”
商华年自也没有意见。
“剩下的东西,你自己看着处理吧。”净涪心魔身眼睑垂落下来,俨然已经快要睡过去了,“你想要看就看,想要沉入去就沉入去,都随你,只一样。”
“什么?”商华年不急着动作,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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