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哪怕是他们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始探查,他们也确定佛门菩提树园胜境里的各位如来尊者大概率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否则都这个时候了,佛门那些如来、菩萨尊者们,怎么还是只有寥寥几个散入无底深渊?
而且即便是散入无底深渊里的那几位佛门菩萨尊者,也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连长河位面世界的影子都没有摸到呢。
清净智慧如来定了定神,他合掌,对着净涪本尊的方向一礼:“烦请本尊现身一见。”
净涪本尊没有现身,但他有话。
“没有任何我们以及长河位面世界的信息泄露出去,这些残留的、带着点别样意味的道痕不过是给你施加一些无声的影响而已。”
“你察觉到了,它们就更不堪一击了。”
直到这个时候,清净智慧如来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下来。
至于为什么净涪本尊察觉到了异样,却没有跟清净智慧如来提起这件事......
不论是清净智慧如来还是净涪心魔身,都很理解,也很明白。
菩提树园属于清净智慧如来,在真正爆出大问题以前,它只属于清净智慧如来,不论是净涪心魔身,还是净涪本尊,都只可借用,而不能越过清净智慧如来做些什么。
如果只是提醒的话,净涪本尊当然是可以的,但那样一来,清净智慧如来未必有足够的警醒和深刻的记忆。
净涪本尊这就是要清净智慧如来结结实实吃一个教训啊。
净涪心魔身指尖处流转的那线阴影直接停顿在半空。
“本尊,”净涪心魔身问,“我的'心魔'深渊界域,不会也有类似的问题吧?”
事实上,净涪心魔身更想问的是——
本尊,你不会也想要给我一个类似的教训做提醒甚至是警告吧?
净涪本尊声音平淡:“没有。”
净涪心魔身明显地松了口气。
清净智慧如来却在这一问一答的对话中听出了什么。
他目光从那座菩提树园处抬起,看着前方正在接受凌之桓教导的商华年。
没错,凌之桓此刻已经从休憩中清醒过来了,现在正拎着商华年挑中的那张任务列表,正教导着商华年呢。
“其实本尊你真正想要我做的,是对商华年放手,别再像以往一样,密切关注商华年的各类事情吧?”
净涪心魔身更是安静。
“他已经五星星阶了。”净涪本尊道。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良久:“是啊,商华年他已经五星星阶了......”
“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清净智慧如来道。
“你知道,那便最好。”净涪本尊淡声道,接着便再没有了动静。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片刻,忽然转眼看向净涪心魔身:“你还有什么事?”还不走?
净涪心魔身笑一声:“我暂且无事,便在这边待一会儿,也看一看。怎么?我碍着你了?”
清净智慧如来没理会,埋头去认真查看菩提树园。
“其实我是能理解你的,佛身。”清净智慧如来不理会他,全然不影响净涪心魔身的絮絮叨叨,“毕竟商华年对我们称得上掏心掏肺,什么好的都先紧着我们了,日也对我们极尊重极亲近,认真算起来,他比我们的那些个传人都要更像是我们的徒弟。”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任何反应,净涪心魔身也不在意。
“但是,佛身,我还是要提醒你。”他道,“商华年毕竟不是普通的少年人,你与他相处须得多加注意,不能真将他当做徒弟看待。”
清净智慧如来直到这个时候才出声:“我没把他当做徒弟。”
净涪心魔身利索改口:“也不能把他当弟弟看待。”
弟弟......
提到“弟弟”,不论是说话的净涪心魔身,还是听着的清净智慧如来,都不禁顿了顿。
背负着“弟弟”这样关联的那些人,不论是前生的还是今生的,可都没给净涪留下什么好印象。
“......我也没有把他当弟弟。”清净智慧如来打破了沉默。
净涪心魔身顿了顿,问:“那对于你来说,商华年的身份定位是什么?”
清净智慧如来良久才道:“搭档与伙伴吧。”
这才是最精准的定位,也是被净涪和商华年共同认可的彼此定位。
净涪心魔身那无声笑:“我就知道。”
清净智慧如来没做理会,只道:“他往后仍会是伙伴与搭档,但我们与他之间相处的分寸,我会仔细拿捏的,你不用担心牵累了你。”
“那是最好不过了。”净涪心魔身这样说。
心有所感,便有所应,尤其不论是哪一个净涪,都是执行力极强的人。
所以凌之桓的这场教学与指导才刚结束,商华年就察觉到了清净智慧如来悄然改变的态度。
他委实也是太过敏锐了。
他紧皱眉头,连连在心下叫唤了几声:“净涪,净涪,净涪......”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转落过来。
净涪心魔身和净涪本尊只在遥遥观望。
“什么事?”
商华年顿了顿,很有些无措问:“净涪,你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怎么,怎么......”
尽管他的话说得不利索,但清净智慧如来知道他要问的是什么,他也知道,这事情瞒不过。
既然迟早都是要说的,那不如现在说。
他们此前的相处毕竟甚为和睦,便为了这,清净智慧如来也不愿意在此刻将他敷衍过去。
“也没什么,只是......”他直接道,“我也是才刚意识到,你现在已经是五星星阶的卡师了。”
五星星阶的卡师,就算年纪还比较年幼,也该是能给他自己拿主意了。
无论是什么事。
商华年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竟是说不出话来。
清净智慧如来又道:“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修行者,有些事情,该交还给你自己处理了。”
“......往日里的很多事情,净涪你也会参考我的意见的啊。”商华年最终只道。
清净智慧如来笑一笑,没说话。
商华年心里知道净涪的做法才是对的,但他还是很有些难受。
“......我知道了,”他最后道,“那以后,事情都是我拿主意了吗?”
清净智慧如来看他一眼:“且再看。”
这个“且再看”的不确定意味,叫商华年一时想笑,又一时有些酸涩。
但不论怎么样,净涪和商华年这一初始卡牌之灵与卡师之间的相处模式的调整,却已是得到了他们本人的明确认知。
凌之桓看出了什么,伸手拍了拍商华年的肩膀,问:“怎么了?”
商华年看看凌之桓,又下意识地往清净智慧如来那边看了看。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任何表示。
商华年顿了顿,到底是没能说出话来。
可他就算是不说,凌之桓也猜到了一些。
就商华年的日常来看,能让他这般模样的,总是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相关的。
凌之桓又劝了一遍,商华年才修饰了一番,简单把事情给他描述了一遍。
直说是不可能直说的。
当下商华年明面上也不过是三星星阶的小卡师而已,还没到他需要调整跟自己的初始卡牌之灵相处模式的时候呢。
但饶是修饰过了几遍,商华年的描述也足够让凌之桓了解事情的真实情况了。
凌之桓初时几乎要笑出声来。
但等他瞥见商华年的目光,他的表情又立时收敛了。
“......这是很常见的事情。”凌之桓率先落下定论,安抚商华年的情绪。
商华年转眼看他。
“所有的少年卡师,在渐渐成长以后,都要经历这一遭。”凌之桓说,“这其实也是出师的一个过程。”
如果商华年不是一个孤儿,凌之桓大概会选择用一个更普遍更容易接受的类比——孩子渐渐脱离父母,独自面对社会的一个生长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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