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受到的影响的,也不只是他们这些官方的人,还包括了对面的、被官方围攻针对的人。
又或者说,相比起官方这边的人,这些身份可疑的人心里的杂念更多,也更可怖。
我们是怎么暴露的?明明计划得很周全,一路上也很小心,但偏偏他们就是被官方的人给堵在这里了?什么事情都没做成?直接就是自己主动送货上门?
他们不蠢,官方那边也不可能越过他们组织先前的天机封锁对他们的行动来个未卜先知。那就一定是有人出卖了他们,出卖了组织!
是卧底?还是直接针对他们身上的这个任务的?
组织里有人,不想要看到这个任务被完成?
又或是说就针对他们这一行人里的某个或者某几个人?
他们不想看到他们这群人里的某个或者某几个活着回去?
太多的杂念搞扰在心头,挑动他们的情绪,占据他们的心神,因此,即便官方那边露出了破绽、配合错乱,那几个人也没能及时抓紧机会,而是在习惯性地防御、进攻。
官方这边的人到底是比之灰色乃至黑色组织里的成员更有信念,也更加坚韧,故而相比起对面的人,确实还是官方这边的人更快镇压了层层汹涌喷薄的杂念,更快一步重新稳定局面。
说起来,这些场面都还算是平和清正的。至少相比起更多、更多的事情来,确实是这样。
毕竟,夜色太过深重广袤,似乎天然便能够包容一切,接纳诸般晦暗,也更容易叫更多的存在,包括人和非人,生命和非生命,所有更隐秘更幽暗更晦涩的事情,都发生在夜色笼罩之下。
就如在某些角落,这一夜里,有人纵情声色,与各色男男女女混在一处,迷离又狂乱,疲惫又亢奋。
也比如,有人与人对坐,激烈讨论着接下来的利益分配,撕下那白日里温和友好的脸皮,争吵得面目狰狞,算计得淋漓尽致,恨不能将人的皮肉骨血都给吞食干净了。
又有人在伦理、法理之外,算计着什么,甚至是真的已经将心思、将计划付诸行动,只求自己一念畅快。
天地从来安静,人心也从来如此噪杂动乱。
净涪心魔身的木鱼声在这些人耳边心头缭绕而过,自然而然挑弄起的杂念与恶意,比之其他的人来,理所当然地更暴戾,也更繁杂。
但,没有人在意,就算有人真的在意了、发现了,也没有谁出手封锁乃至打断这木鱼声。
不是他们不重视这广源省,不重视这广源省的秩序和被秩序庇护的数百万族人,而是......
他们知道了这些木鱼声的来历。
“是新一任佛门镇守尊者。是净涪和尚。”
“先等一等吧,尽管这木鱼声引起的情况有些诡谲,但以心感心、以心□□,确实也是佛门的一大路数......”
“既然是那位净涪和尚,情况应该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样严重,耐心点等一等,现在不还是没有出事吗?”
只不过,尽管广源省各处官方所在都是这样的想法在主导,但为了安全起见,防范那可能出现的万一,这些官方所在还是很快启动了程序,聚集人手,带上封禁影响、独立心神的全套技能卡牌和装备,时刻准备着出手。
而相比起官方系统里的那些高阶修行者,隐匿在诸神寰宇各处朝主物质位面世界这边使劲的诸多邪神、恶魔、诡谲、魔鬼们,却都是一阵阵地躁动。
因为在生灵耳识所能辨别的频率之外,就是祂们这些存在的主场。
这诸神寰宇诸多位面,包括这主物质位面世界中,所有的呢喃、低语,都是祂们用以在镇压天地与族类的各族生灵官方主体以及三方神祗体系的主神之外,对天地、对万类众生保持影响的一种惯用方式。
净涪心魔身这一次敲响的木鱼声,尽管只在龙国官方这广源一省之地回荡,却是真真正正地干涉了祂们,影响到祂们了。
“怎么样?要不要出手把他给打出去?”
“我们自己单个动手?那谁来?这个新来的广源镇守虽然现在只有四阶位格,哦,对,我说错了,是虽然他只恢复到了四阶的位格,但他现在是广源镇守,天然背靠龙国官方,我们贸然出手,你们觉得可以成功?”
“又或者说......我们大家联手?我们是会为这一点小事联手的,别逗笑了我。”
“我也笑了,说起来,你们是真的比我的那些可爱信徒们,还知道怎么才能取悦我啊......”
一阵阵躁动的杂乱低语之后,本来还算是清平的夜色,似乎也变得越加诡谲阴沉起来。
“行了,不过就是一夜木鱼声而已,那家伙既是想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那我们就先让他一让又如何?毕竟,那净涪和尚现如今背靠着龙国官方呢。”
“ ......我也觉得可以让,毕竟就一夜,让他又怎么样?就当是给这位和尚送过去的上任贺礼了。”
“对对对,我也觉得可以让......”
“那就让吧,反正也就是这一夜......”
没有哪个存在点破如果下一夜、下下一夜乃至是接下来这净涪和尚镇压广源、江北两省的所有时间里,都是这样的一个情况,祂们又该怎么样。
没有谁。
祂们都很快静默下来。尽管祂们在收回视线、避让净涪心魔身当前所抢占的那一段声频范围的时候,心中都有别样的想法兜转而过。
净涪心魔身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那些存在的恶意真是浓稠得,让净涪心魔身想要忽视都做不到。
他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嗤笑出声。
清净智慧如来带着恼怒的目光如期而至:“心魔身,我以为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他轻快道,“放宽心,我有注意着把握分寸的呢。”
清净智慧如来这尊佛身找上他也就罢了,但他可是真的不愿意叫净涪本尊也找上他。
清净智慧如来的心绪很快平复下来,更准确地说,他不得不平复下来。
那些情绪根本就没在他那里积压太久,就都流淌到净涪心魔身那边去了。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一瞬,忽然轻声道:“心魔身,你最好别是故意要惹我生气的。”
净涪心魔身仍是笑。
“就是一点点而已。”他看着前方与黑暗相互对峙、相互交融的光河,“但相比起你来,暂时还是这些东西更好玩。”
清净智慧如来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你最好是真的有在拿捏分寸。”
净涪心魔身没再说话,他敲击着木鱼的频率和节奏也没有任何变化,但在那清净智慧如来先前所认知的重重木鱼声来,这一刹的木鱼声似乎更为明亮通透。
是真的顿开茅塞之感。
清净智慧如来看着广源一省那些被木鱼声引领着的众生,目光更为复杂,他这一次的沉默持续的时间更长了。
净涪心魔身得意地给他一个眼神,手下节奏不变,只有那一点明亮透彻的佛心佛性如明月高照,把那夜色笼罩中的一切已安睡、未安睡,已平和、未平和,已安抚、未安抚......等等有灵众生护持在那佛心佛性之下。
不知什么时候,天地间有夜风轻柔吹拂而过,吹得天地一片安宁。
夜更深,天地、人心似乎都更安静了,那些因天地晦气、人心阴霾交织交融而成的接近深渊气息的气机,似乎都疏淡了几分。
“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清净智慧如来到底还是对净涪心魔身保持了足够的戒心,“你这一次本来是想要开辟我们自己的深渊的?”
“......你这是,改主意了?”
他更仔细地打量着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挑眉转眼看来,夜色月光下,那一眼格外朦胧,也格外地明亮。
“怎么可能?”净涪心魔身嗤笑,又道,“你且看。”
随着他的一点心念落下,那木鱼声中潜藏的心、意、性似乎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因天地晦气、人心阴霾怨劣混杂交织的气机,赫然被这一声声的木鱼声招引,循着木鱼声就找了过来,汇聚在净涪心魔身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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