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炔家境窘迫,也是来文家除妖讨赏,不知是否拿到了满意的法宝。
我上前询问几个宋氏子弟。
他们都叹息,说宋炔已死,也是个可怜人。
宋炔是偏远旁支,不受器重,自出生起就是孤儿,在人间流浪许久,十七岁才回到宋家,艰难修行。
他来到景州后,因为人正直,修为尚可,备受同辈修士赏识,许多人还被他救过。
我以前从不去了解宋炔的凄惨身世,只知道他穷酸爱计较,没想到如此可怜。
有人道:“他死后,也不知道灵牌是否能进祠堂。”
又有人道:“进不了主家,也可以进旁的小堂,届时我也要去给他烧几柱香。”
还有人道:“我这种天赋平平的人最佩服宋兄,心性坚韧,还英勇善战。”
我听不了这些话,大声骂道:“一堆蠢人,宋炔才没死!”
有人气愤想要同我争论,可是看了我几眼,又默默地退开,不愿同我多说。
他们皆听过我的坏脾气,生怕我出手,只能远离。
我冲进院子里,将每个卧房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宋炔的身影。
忽然感觉到隔壁院子有股熟悉的剑气,于是翻越围墙过去看。
桂树正在秋风中轻摇,繁茂枝叶交织成翠绿的穹顶,细花宛如点点碎金,镶嵌其间,散发着清香。
一个玄衣剑修正在院中舞剑。
他的剑招时而刚猛有力,如雷霆万钧,震得桂树簌簌作响;时而轻盈灵动,如蜻蜓点水。
我恍惚间以为是宋炔,可看到衣裳的暗纹时隐时现,精致华贵,就知道是宋瑾。
那日他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顿时不敢上前。
宋瑾收了剑,转身看我。
满天桂花洒落,如沐金雨。
宋瑾身上有剑气阻挡,半朵不沾,而我落了满身,香气浓郁。
我犹豫许久,还是问道:“瑾瑜君,宋炔在何处,我有事找他。”
宋瑾盯着我片刻,又移开目光,似无奈嫌弃:“你亲眼见他身死,何必再问。”
我的眼前忽然浮现出宋炔神魂消散的景象,眼眶酸涩,喃喃道:“怎会,他身上明明有我送的软甲,应该能抵挡骰的一击,你又在胡扯!”
宋瑾道:“他是因本命剑碎裂而死,软甲并无用处。”
是了,剑修最为爱惜本命剑,因为一旦碎裂,就会魂飞魄散。
当时宋炔距离我太远,无法赶到,只能让本命剑帮我挡伤。
他的本命剑又不是承影若水这等名剑,如何能抵挡住骰的全力一击,自然会碎裂。
我身上那么多保命法宝,还几次三番骂他,为何要用本命剑犯陷?
鼻腔泛酸,总觉得眼前逐渐模糊。
我抬眼去宋瑾,又想起他跟陆清和联手诛杀骰的细节。
他一死,宋瑾跟陆清和就及时赶到,总觉得蹊跷。
我道:“瑾瑜君,宋炔一死你就到了,是巧合还是蓄意为之?”
宋瑾道:“宋炔本是我族派入瑜林的诱饵,现下骰已除,他死得其所,其灵牌会入主家祠堂。”
诱饵,还死得其所?
他豁出命,就是为了帮宋氏杀了骰。
我大声骂道:“你们宋氏真是冷血,居然牺牲一条无辜人命!”
宋瑾眸光一凛,沉声道:“他原本只需揪出骰就能回去复命,是你遇险才出此下策。”
我仿若被冷水兜头淋下,坠入万丈寒渊。
宋瑾素来寡言少语,今日却莫名多话,见我不答,还讥讽道:“宋炔并非你亲眷,何必故作伤心。”
故作伤心?
人会为亲眷的离世而痛苦,原来我是在伤心。
为何会伤心,宋炔不就是一介.......
我想到他临死前的话,四肢浑然无力,就快要往下倒去。
陆清和及时赶到将我扶住,连声询问。
我都听不见,只觉面颊温热,抬手去抹,居然是一行泪,情不自禁道:“宋炔因我而死......”
陆清和抱紧我,轻轻擦掉眼泪,哄道:“昭昭,你别听这个疯子胡说八道,宋炔之死与你无关,勿要自责。”
我的眼前模糊不清,好似一场白雾,隐约瞧见宋炔的身影在逐渐远去。
正欲出声挽留,白雾散去,只看到宋瑾。
他眼中闪过惊愕,欲言又止,似乎又变成生闷气的宋炔。
宋炔生气最好哄,只需要抓住他的衣襟,再凑到耳边说些混账话,就会妥协。
可宋瑾不同,他持才傲物,冷血无情,向来看不起我。
不仅如此,宋瑾也看不上宋炔这等资质平平之辈,才会用”死得其所”来形容宋炔。
在他眼中,宋炔死后能入主家祠堂已是莫大的荣幸。
我头一回知道,说某人像宋瑾是句脏话。
怪不得那日在瀑布前,宋炔听到我的话,会万念俱灰,毫无生气。
哪里是宋炔长得像宋瑾,分明是宋瑾这个伪君子长得像宋炔!
我吼道:“把宋炔的遗物和灵牌给我,你们宋氏配不上他!”
陆清和与宋瑾皆愣住,前者久久不语,只下意识抱紧我,后者冷冷道:“你又是宋炔何人,配拿他的遗物?”
我顿时答不出。
宋瑾骂道:“虚伪滥情之辈。”
他话音刚落,若水剑就朝他面门刺去。
宋瑾连忙退后,用承影抵挡,爆发出一阵剑气。
陆清和不甘示弱,若水剑化作强烈水浪将宋瑾困住。
然而水浪中心出现一道飓风,水浪顷刻间碎裂,化作满天水滴落下。
桂树被波及,被拦腰折断往后倒去。
我的头顶有灵气幻化成的伞,可以遮蔽水滴。
陆清和迅速掐诀,水滴汇集成三头狼,狂啸一声朝着宋瑾扑去。
他骂道:“姓宋的疯子,你自命不凡,今日还敢骂昭昭!除非跪下道歉,否则我必让你残废!”
宋瑾屏气凝神,不疾不徐挥出一道弯月似的剑气。
三头狼与之接触的瞬间就爆发出强大气浪,紧接着就被劈开,碎成无数块。
宋瑾悬浮于高处,天色忽而昏暗,云层中隐隐有龙影浮现:“你道心不稳,今日非要打,我看陆氏明日就要为披麻戴孝。”
我连忙看向陆清和,发现他气息不稳,出招也不似从前那般干脆,不由得忧心。
陆清和用九霄玲珑塔将我罩住,以手抚剑,地面就炸开大团水花。
这团水花飞速旋转,幻化出十层千瓣莲的模样,将他承托其中。
他是水灵根,而宋瑾是风灵根,一旦开战,整个文家大宅都难以幸免。
陆清和将剑指向宋瑾的眉心,骂道:“杀父弃母的孽畜,今日我就将你就地正法!”
一白一黑两道身影相撞,宛如混沌初开,释放出庞大的灵气旋,将院子撕毁。
灰尘弥漫,剑鸣声震耳欲聋,好似一场远古大战。
我没法看清他们的招数,只瞧见地面出现裂缝,墙壁倒塌,修士纷纷逃散。
再这样下去,何止是文家大宅,整个文景城都将不复存在。
“住手!”
只听两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二人才分开,落回地面。
陆列赶到我旁边,猛地扇了陆清和一巴掌,厉声骂道:“也不是三岁小儿,怎可冲动!”
陆清和半张脸都是血痕,头发散乱,看着骇人,仍旧不吭声。
陆列气急,还想动手。
我忙道:“陆叔别打哥哥,是宋瑾欺我在先,他才动手。”
陆列这才停手,收了九霄玲珑塔,笑着询问我。
我看到陆清和受伤,哪还有别的心思,急忙跑到跟前去查看,顺便将脏水全泼给宋瑾。
陆列听完,神情苦恼。
我让陆清和蹲下来,查看伤势,埋怨道:“陆叔,你下手太重,都出血了!”
陆列无奈道:“昭昭多虑了,只是破皮出血,并无大碍。”
我看到对面的宋家主没责怪宋瑾,还板着脸准备为其撑腰,愤愤不平道:“陆叔愚笨,宋家都护着宋瑾,哥哥是你长子,更该偏袒,怎可当众教训!”
上一篇:美人抚慰怪物的正确技巧 下
下一篇:玄门大佬在异世 上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