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瑾宛如一座高山立在面前,无法翻越:“牙尖嘴利,毫无长进!你今日来找我,莫不是想来讨打。”
我抬手去摸,发觉额头已有了血,余光隐约瞥见宋瑾走上前,连忙挡住眉心,急道:“你若是敢伤我,我就告诉陆清和,让他杀去青州宋家,要你不得安宁!”
宋瑾停在脚边,冷声道:“怎么不告诉你道侣,让他来宋家?”
我意识到他在说叶淮洵,忍不住嘲讽道:“想不到堂堂瑾瑜君,居然要同一个小辈计较,真好笑!”
宋瑾沉默片刻,轻蔑道:“废物与蠢货,倒是登对。”
我忍无可忍,站起来大声质问:“你这话,是出自宋瑾,还是出自宋炔?”
宋瑾脸色如常,比起我的怒气冲冲,显得格外镇定:“宋炔死了。”
我仿佛被根冰凌击中心口,血来不及涌出就被冻结,冷得生疼:“是,他死了,这世上只有无情无义的瑾瑜君。”
宋瑾周身的气息乱了,好似沸腾的水,又要用无形的风罩强行掩盖:“你个薄情寡义,水性杨花的小人,哪来的脸说这话!?”
我嗤笑一声,丝毫不畏惧他的怒意,反而得意起来:“瑾瑜君这话说的,仿佛被我辜负了一般,真是奇怪了。”
宋瑾彻底冷静下来,不再出声。
我就要看到他慌乱,在小辈面前丢尽颜面,这才爽快,于是故意道:“瑾瑜君,我与叶淮洵的婚事在两个月后,届时你可一定要来,看我们美满幸福。”
宋瑾微微垂眸看我,很快转身,就要离去。
我连忙冲上前,抓住他的衣角:“瑾瑜君不来,就是辱没陆叶两家的面子,这可不是大家风范!”
宋瑾没回头看我,只道:“好,届时我会代宋氏家主,祝你们二人情比金坚,亘古不变。”
我顿时没了力气,手滑过衣料垂下:“罢了,你这种烂人别来扫兴,只会糟蹋婚宴。”
宋瑾化作一阵风,瞬息间就彻底消失不见。
我靠着墙壁缓缓坐下来,回忆起忘尘谷拜师,水囚打闹,土囚密室。
起初还有些愧疚,现在只有刻骨的恨意。
宋瑾根本没忘,他故意隐瞒身份捉弄我,就是以我的痛苦为乐。
他一直轻视我,将我当成玩.物。
真是个好师尊啊,人前正直善良,人后虚伪下作。
我现在就要让他身败名裂,永不翻身!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人人都道瑾瑜君品行端正, 高风亮节,是剑修中的君子表率。
既如此,我就要让他在众人面前尽显丑态, 落得个伤风败俗的名声。
城中有个万宝阁, 只要给的灵石够多,就能拿到自己想要的物件。
万宝阁总共四层,第四层才有元婴期级别的法宝,普通修士无法入内。
我戴着面具,拿着四品丹药出示给店内的仆从看,他们就引着我上四楼。
用纹有陆氏家纹的玉牌,容易暴露。
九州的富有金丹期修士, 大都买得起四品丹药,用丹药刚好能隐藏身份。
有了四品丹药,他们清楚我的财力,才会愿意让我去四楼。
这楼梯蜿蜒多变, 还漆黑无光, 外人在里面容易迷路,有人引路会好走些。
入口处有防御阵法, 经过时会泛出银色的符文,看起来是个几百年的老阵法。
掌柜白姣等在门附近,是个身着华衣的美娇娘,还用团扇半捂着脸,眯着眼笑。
我走过去, 她便拿出一个荷色香囊, 低声告诉我其中的奥妙。
香囊内装着一小截情香, 无色无味,药性猛烈, 只消片刻就能起。
哪怕是元婴期修士,都需要整整三日才会恢复神智。
除开香囊之外,还有一小瓶解毒丹,要我预先服用,才不会中毒。
我谢过白姣,将大袋灵石交给她,要她务必保密。
白姣说万宝阁兴盛千年,就是因为守口如瓶,保证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
我见她会做生意,于是将一张印有魔族禁制的符纸递过去,想寄放在万宝阁售卖。
白姣盯着符纸看了许久,又勒令几个符修过来鉴定。
其中有个金丹期的符修名为乌尚,只看了片刻,就朝我弯腰鞠躬,恭敬道:“见过高人,不知高人尊姓大名。”
我的面具可以掩盖住气息,除非是极为熟悉之人,外人没法看穿修为。
乌尚应该是通过符纸,推断出我是金丹后期,甚至是元婴期的修士。
我道:“无名而已,只是想将此物寄在此处售卖,你们看价值多少灵石?”
乌尚双眼放光,激动道:“此物堪比四品丹药,珍贵无比,自然是万颗灵石起拍。”
确实价值上万颗灵石,因为印有魔族禁制,不好放在叶氏的铺子售卖,放在鱼龙混杂的万宝阁就刚好。
我见乌尚是个识货的修士,于是拜托他帮我售卖,日后还有货,照旧是联系他。
乌尚连声应下。
离开万宝阁后,我便去了城内有名的青楼。
青楼里多甜腻的香味,到处都是衣.裳半.解的男女,还有膈应人的笑声。
我对胭脂水粉并无兴趣,只是找到老鸨,要她去寻一个有花柳病的男倌,还要求长相丑陋,且是哑巴。
老鸨不理解,但看在金子的份上,还是去找来一个浑身长满脓包,头发凌乱的男倌。
那男倌确实丑,就是不够臭。
我悄悄嘱咐他去万家附近的院子里住着,只等我的命令,就能即刻进府,暗算宋瑾。
男倌听话懂事,默默退下。
现在万事俱备,只差个契机。
宋瑾行踪不定,可宋氏年轻子弟比武后,他要代替宋氏家主与万俟家主吃饭,总会回到下榻处。
我只需要等,就能复仇。
忽然听到一阵尖叫声,大堂内的男女惊慌失措,躲到桌子底下,柱子后面。
老鸨忙迎到门口,低声细语地赔礼道歉,似乎是遇到了贵客。
我偏头去看,发觉是熟人,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就飞到面前。
叶淮洵气红了脸,五指弯成爪,牢牢按住我的肩膀,大有质问犯人的气势。
我发觉他用了灵气压制,难以挣开,只好道:“松手!”
叶淮洵将我脸上的面具揭开,手臂微微发颤,气急道:“昨夜我们才欢好,今日你就来青楼潇洒!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道侣!?”
我被他吼得头疼,烦躁道:“少管我,我爱去哪里就去哪里?”
叶淮洵爆发出一道灵气,将四周的桌椅震碎,大声道:“我是你道侣,当然要管!”
就连陆清和都不敢完全管着我,他只是得了个道侣的名声,就敢对我指手画脚,真是反了天!
我动用灵气将他推开,骂道:“给你脸了,居然敢对我发号施令!”
叶淮洵后退几步,看向左右的男女,随手将其中几个吸到手边,质问道:“方才是谁服侍他!?”
这些皆是凡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涕泗横流,疯狂摇头。
老鸨急忙凑过去,讨好道:“这位爷,饶了他们吧。”
我怕老鸨将方才交易的事情说出去,连忙劝道:“少在这里闹,跟我出去说。”
叶淮洵又将远处的男女吸到手边:“怎么要出去说,你想护着谁!?”
我见他非要无理取闹,只好朝着门外飞去,省得他在里面大肆破坏,伤及无辜。
果然,片刻后叶淮洵就跟上来,拦在我面前。
他的脸色铁青,像个被点燃的爆竹,转瞬间就要毁掉所有。
这还是我十多年以来,头一回看见他如此生气,活像是看到了死敌。
我无奈叹息,尝试同他解释:“我只是进去逛逛,发现都是些胭脂水粉,就打算出来,结果你刚好来了。”
叶淮洵冷哼一声:“只是进去逛逛,什么都没做,你觉得我是傻子?”
我试图去抓他的手,却被甩开,顿时没了耐心:“你爱信不信,反正我已解释。再说了,男子逛青楼,本就是天经地义,你非要咄咄逼人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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