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怀孕一事,更是荒谬,绝不可能发生。
我彻底安心,恐惧随之消退。
叶淮洵又问起我看到的画面,被我胡乱搪塞过去。
反正他蠢,对我的话深信不疑,也就没有多问。
晚些时候,陆列和叶父找我们去商谈婚期。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陆列和叶父选定了三个吉日, 分别是正月初一,正月十四,正月二十, 要我和叶淮洵自行挑选。
其实相差不了几日, 感觉都行。
叶淮洵的手指却在十四那日久久停留,陷入漫长的沉思。
良久,他才同我商议,想定在十四。
我原本就不在意日子,很快就答应,又好奇他为何要选。
叶淮洵不肯说,抬手抓了我鬓边的一缕长发, 想留在大婚那日再同我细说。
他从来都是直来直往,居然会在婚事上卖关子,真是活见鬼。
但这都是小事,也不是必须知道, 我就没再问。
确定好婚期, 两个长辈就得去传信回云州,才好安排婚事。
叶淮洵陪着我到天黑才离去。
夜黑如墨, 皎月当空,院子里树影交错,如一湖积水。
墙边的银色符文时隐时现,散发出纯粹干净的灵气。
陆清和也不知道去了何处,我与陆列都给他送了灵犀飞鹤, 都没答复。
我将椅子搬到院子里坐着等, 看白月越升越高, 不免有了困意,想要回去。
大风骤起, 吹得樟子松簌簌作响,紧接着就看到四周的银色符文有了裂缝。
我暗叫不妙,正想躲回屋子里。
“铮——”
面前却现出一把银色的长剑,表面泛着冷光,星辰纹时隐时现,翁动出声。
长剑散发出冷冽的剑气,阻了我的去路。
我不用回头,都知道站在身后的是宋瑾,想大声求救,让陆列过来拦住他。
结果没等我开口,就被宋瑾封了嘴,眨眼间后就到半空中。
飞行的速度太快,风声呼啸,吹得耳边碎发乱飞,脸颊都被冻红。
我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地踢蹬,想要挣扎逃出去。
宋瑾道:“再乱动,我就将你扔下去,反正已经断了一只手,再多断几根骨头也无妨。”
他的声音比那冷风还要寒,毫无温情,明显是奔着来报复我。
封印法阵被破坏,陆清和应该感应到了,正往这边赶。
希望再快些,赶紧来救我。
要是来晚了,我肯定骂死他!
我正想着,就感觉到往下坠去,连忙抓住宋瑾的手臂稳住身形,免得摔倒。
落地时,地面太滑差点摔倒,只能扒着宋瑾的腰。
目光所至,皆是如镜子般的冰面,倒映着月光,泛着森然冷光。
近处没有任何一户人家,杳无人烟,我们就站在冻结的冰面上。
已经来到距离万宁城的千里之外,金丹期修士往回飞,都得到黎明时分才到。
宋瑾就是故意将我带到这种偏僻的地方,好杀人毁尸。
我警惕地看向他,努力张嘴,想提醒自己是陆列的第三子,不许对我动手。
宋瑾掐诀解了我的封印,沉声道:“御气至膻中,关元二穴可防风雪,太冲穴可稳身形。”
我推开他,迅速运气,凝聚在膻中,关元,太冲穴,果真暖和,脚底还能牢牢地抓附冰面,不再打滑。
宋瑾满意地点头,又端着师父的模样,令人厌恶。
我骂道:“我早就知道,不需要你个伪君子教!再说了,倘若不是你,我哪至于到这冰天雪地里受冻!”
宋瑾脸色冷下来,沉声道:“你失信了,不仅没退婚,还跟叶淮洵定下婚期?”
我不敢与他对视,心虚地看向别处,小声道:“都说了,这事麻烦,需要时间,你不能逼我。”
宋瑾一字一顿道:“苏云昭!”
每回他叫我全名,就意味着他气极,要我好生解释,否则就得罚人。
我看向来时的方向,没瞧见剑修的影子,就有些害怕,只能尝试劝说:“你破了陆清和的阵法,他马上就会赶过来救我。
到时候你对上他,可不一定能讨到好处,还是赶快将我送回去吧。”
宋瑾冷笑一声,轻蔑地看我:“你们兄弟二人皆是废物,他突然出城,已被我设法困住,暂时过不来。”
我忙道:“不可能,你与他皆是元婴期,如何困住他?”
宋瑾道:“囚天鼎。”
囚天鼎好比天衍玄镜,是对付外敌的至宝,历来被放在宋氏的藏宝阁,有专人看守,轻易不得外用。
宋瑾动用了这等宝物,陆清和当然会被困住,暂时没法来救我。
我听完双脚发软,差点倒地,勉强稳住心神,尝试吓退他:“那,那你要是乱来,陆列和叶氏都不会放过你!”
宋瑾道:“退婚。”
罢了,再哄他一回。
我连连点头,要他送我回去。
宋瑾却不动,静静地盯着我看,宛若冰像。看来是不信我,毕竟已经被骗过一回。
可他为何非要我退婚?
青州与云州相隔甚远,历来无纷争,我与叶淮洵成亲,也不会损害他的利益。
除非是他本人不愿意我有道侣。
我想通后,反而不害怕了,故意试探道:“我就是喜欢叶淮洵,不愿退婚呢?”
还以为宋瑾会像褚兰晞那般失魂落魄,自甘下贱,求我施舍点脸色。
可宋瑾神情如常,依旧云淡风轻地陈述:“你不喜欢叶淮洵,做戏罢了。”
他说中了,我仿若被利剑挑破伪装的外皮,连忙追问:“你又不是我,哪里知道我的心意。”
宋瑾道:“苏云昭,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
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还能是什么样,好像他曾见过一样!
分明是个冷血无情,杀人如麻的刽子手,怎么配说这话!
我发觉自己的手在发抖,心慌得厉害,强行稳住,大声嘲讽:“你都没被人喜欢过,怎么知道何为喜欢!”
宋瑾稳若泰山,丝毫不被我的话影响,反而不慌不忙地解释:“喜欢一个人,会怨,会怒,会恨........”
眼前忽然浮现出一道身影,从模糊到清晰。
我吓得慌忙打断,怒吼道:“够了!你说再多,无非就是想告诉我,你对我爱而不得,可悲至极!”
宋瑾听到这话,顿时被噎住,寒风吹起他的玄色发带,在白茫雪色里宛如一根快要折断的枯枝。
傲慢强大的瑾瑜君,此刻在我面前还不是个脆弱无助的婴孩,稍稍抬手就能击败。
我得意地扬起嘴角,嘲笑道:“瑾瑜君,哦,应该称你为师尊。
你整日骂我品行低劣,嫌弃我卑贱愚蠢,暗地里却对我爱之入骨,未免太贱了!”
宋瑾的身体微微发颤,额角的青筋都随之浮现,剑意逐渐强烈。
我心里痛快,语气随之轻快:“世人都说你宋瑾,知礼节懂进退,是君子风范。
可你明知徒弟有了道侣,却还是不顾师徒身份,纠缠逼迫,毫无廉耻之心,简直枉为人!”
寒风更强了,吹得细雪飘起,形成一道一道的白色薄幕,遮挡住远处的连绵山脉。
皓白冰面之下暗潮涌动,忽然传出细微的碎裂声。
宋瑾道:“你果真是个没心没肺的烂人。”
好熟悉的话,听着令人发笑。
他就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实则早就心碎痛苦。
再锋利的剑,都没法替他斩断情丝,所以会被缠紧,直至窒息而亡。
我耸耸肩,放声大笑:“可悲可悲,求爱不得就诋毁!倘若你要得到我一丝青睐,就该跪下来磕头求我,要我心疼你的多年爱慕。”
宋瑾的护体剑意彻底爆发,强大的气浪将我震退十几步,冰面都出现了裂纹。
我连忙退到岸边,免得掉入河水中,抬手挡住袭面的风雪。
承影剑悬浮在宋瑾头顶,散发出刺目的银光,展开一道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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