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脆把话本子拿出来解闷,想要暂时忘却这事。
极地的南方有个宁州,我偶尔会偷溜去那里买些小玩意,这其中就包括各种话本。
两年前我看过一个话本,里面讲了男欢女爱之事,也讲了龙阳之好。
那时我不太能理解龙阳之好,吓得将话本丢了,骂著者不懂伦理纲常,是个蠢人。
师尊听到我的动静,将话本捡起来,询问其中缘由。
我告诉他,话本里讲了两个男修的爱恨纠葛,恶心到想吐。
师尊将话本放好,询问道:“小昭没法理解龙阳之好?”
我点点头:“男为阳,女为阴,男女相合才符合天道,两个男人实在不堪入目!”
师尊长叹一声,耐心地同我解释:“上天只眷顾两情相悦,无论男女。
小昭这话太过狭隘,只要相爱,别说男人与男人,哪怕是人与妖,又未尝不可。”
我难得见到师尊严肃的模样,不由得细思他这句话。
师尊道:“这世间本就没什么不可,只有自己想不想。
就像小昭喜欢练剑,那就练,不喜欢练剑,也可以换修他道,无人可以诋毁阻拦。”
我听完他的话,对龙阳之好的厌恶减轻不少,但还是不敢拿起那个话本。
两年过去,又有些好奇,将那个话本拿出来看。
话本里的故事简单,讲述两个少年。他们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后来离开小镇求仙问道。
两个都是剑修,历经不少战役,同生共死,就顺理成章地结为道侣。
读完只觉得平淡,再无最初看到的那种恶心感。
隔日,我又御剑去买来一大堆有关龙阳之好的话本,留在夜里看。
翻阅了十几本,终于找到本有趣的。
故事里有个京城少年想求学,可他贫穷,买不起书本,更不能去私塾。
听闻城西有个大儒招收弟子,免费提供食宿和书本,但要求弟子有天分。
少年渴望学习考取功名,于是过去拜师。他聪明好学,就被大儒收为弟子。
大儒有许多弟子,唯独可怜这位少年,事事亲力亲为,将少年当成亲儿子养育。
少年感激大儒,心中逐渐滋生情愫,他自知配不上大儒,于是努力考取功名。
后来他高中状元,主动跟大儒坦白心意,二人就此背着所有人相恋。
师徒恋不被世人所接受。
东窗事发后,大儒说自己引诱弟子,少年说自己觊觎大儒,都想保下彼此。
可朝廷还是派人将他们押送刑场,同时砍头斩杀。
死之前,他们还望着彼此,许愿来世再见。
我看完这个话本,像是吃了不熟的果子,又酸又涩,不太好受。
大儒和少年真心相爱,却被阻拦,未免可怜。
我感慨一声,翻到下个话本,发现是对兄弟私相授受,顿觉晦气,干脆不看了。
半响,又忍不住翻回师徒那本,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遍。
都怪话本好看,当夜就梦见了怪事。
梦里的我仍旧呆在这个山谷,站在湖水边练剑,时不时就会偷看师尊沐浴。
师尊穿好衣裳,缓步到了我面前,轻声唤“小昭”,要亲手指导我练剑。
他像从前那样抓住我的右手,贴在身后,轻声叮嘱,什么时候该使劲,什么时候该劈,什么时候该斩。
有水汽袭过来,还掺杂着一股好闻的淡香。
我根本没听,胡乱地挥剑,很快就被师尊发现。
师尊按住我的肩膀,无奈道:“小昭,你为何心不在焉?”
我盯着他的脸看,心跳渐快,鬼使神差道:“都是因为师尊。”
师尊并未讶异,反而笑着问道:“怪我,又怎么了?
我鬼使神差地抱住他,靠着肩膀嘟囔道:“怪师尊太好,迷了弟子的心智。”
师尊挽住我的手,轻声笑起来,低头靠近,竟然吻了唇。
我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向他,本该挣扎却又顺着他,张开嘴。
似乎这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我与他之间合该如此亲密,不分彼此。
我像只渴水的鱼,拼命地追寻,迷迷糊糊意识到有人在唤我。
睁开眼,就看到师尊站在面前,忧心忡忡地看我。
我才发现自己居然抱着他的一件衣裳,连忙松开,慌张道:“师,师尊.......”
师尊叹息一声,无奈摇头:“你可是做了噩梦,梦里一直在唤我,还抖得很厉害。”
我面颊发烫,心虚地低头:“就,就是梦见师尊教我练剑。”
师尊听完,自责起来:“看来我平日里对你太严了,今日你不必练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我忙道:“不严,师尊都是为了我好,我愿意练。”
师尊的眼神古怪,感慨道:“你从前爱玩,气性大,总是不服管教,如今倒是听话懂事。”
我以为他在说我小时候的事,扁了嘴反驳:“哪有,我一直听话懂事。”
师尊无奈摇头,并不多说。
我随口道:“师尊,你可还记得我十四岁之前的事,说来听听。”
师尊神情一怔,脸上似凝了层霜雪,沉声道:“小昭,勿要回想,专注当下就好。”
我点点头,谢过他的教诲,起身去净房。
梦里的情景再次浮现,清晰得可以看见师尊情动时的每一丝肌理,眼底有少见的柔波,。
旁的男人自然恶心,可师尊不一样。
我并不排斥,反而忍不住想,一遍又一遍地回味。
倘若师尊真亲,我大抵也不会逃的,反而会主动将他扑倒,尝上许久。
他那般好,就像话本里的大儒,而我则是孤苦无依的少年。
我越想越觉燥热,慌忙跑去院子里练剑,企图用招式驱散心中的邪念。
今日心乱,招式滞涩,毫无杀伤力。
我忍不住想,或许师尊能接受龙阳之好,毕竟他说了那些话。
可师尊为人古板,恪守礼教,能不能会接受师徒之恋?
师徒恋被世人唾弃,天道所不容。
他若是知道我的心意,定然会将我驱赶出谷,断绝师徒关系。
不知道为何,师尊平日里温柔待我,小心呵护,可我总觉得他发怒起来,极为可怕。
还是不说了,藏在心底就好。
或许是我看了话本,一时魔怔,这才误会了师徒之情,只消过几日就能想明白。
我为了消除这股念头,还跑去周围的城镇转悠,同那些陌生的修士聊天喝酒。
过了半月,我不仅没有压下心中的邪念,反而烧得越发厉害。
作者有话说:
苏云昭暂时失忆了,搞点师徒
第94章
宁州边缘的小镇上没有多少修士, 大都是凡人。
我坐在大堂,默默点了壶酒,看着人来人往。
书上说喝酒伤身, 会影响到修炼。
我一直不敢喝, 如今心中郁闷,没法疏解,这才借着酒劲消愁。
大儒与少年的故事久久萦绕在心头,或是苦,或是涩,还有种遗憾。
倘若我是少年,定要将把那些乱嚼舌根的人全杀了, 这样才不会有人阻拦我们相爱。
少年还是目光短浅,都已经高中状元,不知道培养势力自己当皇帝,如此就能名正言顺地与自己的师父成亲。
我越想越不平, 不由得捏紧酒杯。
有两个男修朝我走过来, 一人着蓝衣,一人着紫衣, 同我攀谈起来。
“这位公子,看你气度不凡,莫非是哪位世家公子?”
我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师尊倒是出自青州宋氏。
应该是我在耳濡目染下才学会了世家子弟的气度,这才会被他们误会。
“这宁州, 也就万俟一个世家独大, 莫不是万俟公子?”
不知为何, 我听到“万俟”,莫名恶心, 很想制止他说下去。
明明,我从未见过万俟氏的子弟,却无端地生出嫌弃之心。
我道:“我并非万俟中人。”
紫衣修士道:“那也是世家子弟,气度不凡啊。看公子脸色难看,是受了何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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