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了,这场不真切的、虚幻的、不知是好是坏是喜是忧的梦……
是时候该结束了。
他的机会只有一次。
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楚君辞眼中已然没了任何情绪。
“墨衍。”
“嗯?”
“我想睡会。”
他依旧嗜睡,一日里总有大半日是困的。
“好。”
墨衍应了一声,停下推秋千的动作后抱着他走进殿中。
脱去他身上的狐裘、外袍,只剩一身亵衣,墨衍神情认真,伺候起他来得心应手。
最后脱去长靴和鞋袜,他吻了吻他的额头:“睡吧,我守着你。”
“嗯。”
楚君辞闭上眼,墨衍看了他一会,看人睡着后,轻轻走出院外。
吴序已经在候着了,看他出现,急忙走了过来。
“陛下。”
“嗯。”
目光依旧望着殿中,墨衍放低音量:“说说你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
“是。”
吴序颔首,继而说道:“奴才来猎场后,先是带人在猎场巡视了一圈,其中……”
他说了许多,墨衍静静听着,偶尔提问几句,吴序也能迅速做出回答。
渐渐地,墨衍放下了心。
“很好,此番你有功。”
“…谢陛下。”
“要何赏赐可直说。”
“奴才不敢。”
吴序的头垂得愈发低了:“这都是奴才的分内之事。”
“那便先记着,若有一日你需要赏赐了再提也不迟。”
吴序伺候墨衍多年,二人一同长大,在墨衍心中,吴序并不是普通的下人。
“谢陛下。”
吴序握紧了拳,“…奴才突有不适,先行告退。”
“去吧。”
“谢陛下。”
吴序走后,墨衍回到寝殿,坐在床边,他的阿辞连睡着了都这般好看,让他怎么也看不够。
目光从楚君辞的眉眼滑到嘴唇,又从他的下巴滑到额头,墨衍就这样看了许久,一颗心软成一团。
不知过去多久,床上人蹙了蹙眉,似是做了噩梦。
“阿辞?”
墨衍叫了他一声,面露担忧。
他看着楚君辞的眉越蹙越紧,之后红唇轻动,似是在说:“不要……”
“阿辞,你怎么了?”
握住楚君辞的手腕,墨衍将它贴上脸颊:“阿辞做噩梦了吗?”
“别怕,我在。”
“别怕……”
墨衍的话并没有传到楚君辞耳中,此时的他已然深陷梦中——
这是一座雪山。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白,寒风刮来,冻得人脸颊生疼。
楚君辞走在前方,身后跟着护卫,一行人冒雪前行。
一人来到他身侧:“陛下,风大雪寒,不如等风停了再出发吧?”
“不行。”
楚君辞摇头,眉目间满是坚毅:“墨衍快到了,我们必须在他之前找到雪莲。”
“可……”
“不必多说。”
“…是。”
在楚君辞的吩咐下,一行人继续朝山顶走去,寒风凛冽,吹起楚君辞的衣袍,他以手挡脸,继续前行。
行至半山腰,他看到了山脚下的队伍,脸上血色尽数倒退。
“墨衍…来了。”
竭力恢复情绪,他望向山顶:“所有人加快速度,无论如何不能被墨衍得手,不然……”
剩下的话他没有再说,默默往前走了几步。
护卫们跟在他身后,脸上毫无怨言,连陛下都亲自前来,并且走在前方了,他们还能有什么怨言?
又一刻钟,他们在原地休整片刻。
远远的,楚君辞似乎听到了山脚下的动静,他咬了咬下唇,“你们在此等候,朕独自前往山顶。”
“陛下不可!”
林琛劝阻道:“陛下乃雍国天子,岂可独自犯险?属下愿代陛下前往。”
“不可。”
楚君辞拒绝了他的提议:“此事必须由朕去做,这是天命。”
第62章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一场尝试过多次,但均以失败告终的天命和注定。
他坚持己见,林琛无可奈何,只能垂首:“望陛下一切小心,属下等会拦住山下之人,万死不辞。”
“好。”
有了林琛等人做后盾,楚君辞没再犹豫,继续往山顶走。
按照记忆,雪莲生长在雪山之巅,通体纯白,几乎与雪融为一体。
越往山顶走,风雪愈大,脸颊、双手被风雪刮得生疼,楚君辞抿紧双唇,记忆忽地回到了一年前。
那天——
雍国御书房,19岁的楚君辞正在批阅奏折,楚栎在一旁坐着吃点心。
吃到好吃的点心,楚栎还会笑弯眉眼:“皇兄,今日的糕点甚是不错。”
“你喜欢便好。”
面对眼前唯一的胞弟,楚君辞总是有很多耐心和怜惜。
“嘿嘿。”
楚栎笑着,挪动椅子离他近了一些:“皇兄皇兄,今日太傅夸我了呢。”
“哦?他夸你什么了?”
“太傅夸我终于写出了一篇像样的文章,不似从前,腹中毫无墨水。”
“是吗?”
楚君辞放下朱笔:“有进步便好,一日强于一日,总有一日,阿栎也能写出锦绣文章。”
闻言,楚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锦绣文章…还是算了吧。”
他有自知之明,文武双废的他,不过是个躲在皇兄羽翼下的草包罢了。
想到这,他有些愧疚:“哥哥,我什么都帮不了你。”
“自从父皇和爹爹……偌大的雍国便交到了哥哥手中,昭国虎视眈眈,墨衍更是狼子野心。”
“据暗探传回来的消息,墨衍正在命人改造武器、精进训练,想来…日后不会太平。”
楚君辞也默了一会,继而揉了揉楚栎的发丝:“别想太多,这些事情交给哥哥去做就行。”
“哥哥……”
蹭了蹭楚君辞的掌心,楚栎抬眸:“我只有哥哥一个亲人了,哥哥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嗯,阿栎也是。”
拍了拍楚栎的头,楚君辞轻笑:“无聊的话可以出去玩,不用一直陪着我。”
“外面也没什么好玩的。”
楚栎扁了扁嘴,想起什么后,忽地抬头:“哥哥,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嫂呀?”
“阿烬那小子,一直在我面前说他嫂嫂有多好看,哥哥嫂嫂有多恩爱,还马上要有侄子了呢!”
楚栎气鼓鼓的,“我说我马上也要有嫂嫂和侄子了,让他不要太得意!”
楚君辞:“……”
默默收回放在楚栎头上的手,楚君辞拿起朱笔,没有答话。
“哥哥?”
“阿栎……”
楚君辞叹气:“如今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而且我还未有相中的女子。”
“好吧。”
二人从小长在父皇和摄政王膝下,养成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观念,故而楚君辞不会轻易选后。
即使大臣们催了又催,也被他尽数压下。
在他对面,楚栎默默吃着糕点,吃完一盘后,拍了拍手:“哥哥,我去找阿烬玩啦。”
“去吧。”
楚栎走后,楚君辞又批了几本奏折,今年雍国收成不好,不少大臣在奏折中表明,希望减轻赋税。
楚君辞一一准了,并且安排了钦差去探查原因,寻找解决之法。
批完最后一本,他放下朱笔,遥望窗外。
也是在这时,他的脑海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楚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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