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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奴(17)

作者:宴惟 时间:2026-03-27 11:27:23 标签:民国 小甜饼 双性 天作之合 强弱 短篇

  想到这儿,顾临溪噗嗤一声笑出来。

  顾雪来睁开眼儿,好奇又有些霸道,怕听见顾临溪说不惦记他,“你笑啥?”

  顾临溪对上他一双霸道的肿眼儿,“我笑我自个儿哩,你说得不错,我就是惦记你。”他凑到顾雪来耳边,低低说了方才脑里想的,“你说我是贱骨头不是?”

  顾雪来听得脸臊耳热的,心里却很高兴,声儿黏糊糊像灌了蜜,“你才不是贱骨头,你是骨头也是好骨头,我是那小狗儿。”

  “你是小狗儿?你要吃了我呀?”顾临溪做精做怪惊讶。

  “谁说小狗儿一定要把骨头吃了?我叼着含着,晚上拖回窝里舔着伴着睡不成嚜?”

  顾临溪给他话哄的,心简直成了块水豆腐!亲他热乎乎耳朵,说他不害臊。

  “我就不害臊。”嘴头硬着,顾雪来红着脸却闭上了眼睛,不敢瞧他。

  本意,他是想闭上眼睛,好叫顾临溪继续给他敷。

  顾临溪却会错了意,以为他闭上眼睛等亲,搁了鸡蛋亲他,宝爱成什么样,亲得轻轻的。

  顾雪来睁开眼睛,愿意他亲,唇边俩笑涡涡,嘴上说,“你也不害臊,我闭上眼睛是教你敷眼睛,谁让你亲了?”

  顾临溪脸一烧,不过他黑,瞧不大出来,给说得来劲儿了,抱上人又亲。

  这一口,亲得便久了,顾雪来不光给他亲得全身软绵绵的,还给他箍在怀里。

  “阿照……”顾雪来亲着顾临溪热烫的耳朵。

  “嗯?”顾临溪耳朵颤了颤,全身都一抖。

  “明儿你陪我回乡下老宅一趟呗?”

  “好。”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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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家乡下的宅子,是座三进院。

  不晓得是不是他二叔三叔亏心,年年收拾,谁也不敢住进来,倒没败得多厉害。

  赁了辆马车,也不要车夫,顾临溪换过身常服自个儿赶,捎上顾雪来和陈妈,一个时辰功夫,进了乡里。

  下了车,陈妈瞧清这座三进院门头,不住叹,“太太,恁大间阔屋,不住人,可惜了了。”

  下车的顾雪来笑了笑,目光搁生了青苔的雕马高墙扫眼过,“以前可热闹了。”

  前院除了住下人,还住牲口,耕田的牛,拉磨的驴儿,还有两匹大马俩磨坊,每天天儿不亮,鸡先叫起来。

  顾家人丁不旺,中院住不上,修了花园,种许多许多牡丹,东西两厢全打通了做厅。顾老爷做寿,正是牡丹花开,大门敞开,随乡里人吃流水席赏牡丹花。

  后院一溜儿五间北房,顾老爷顾太太和顾雪来都住了也不满。顾老爷常念着,等顾雪来生了娃娃,娃娃又生了娃娃,这院里才算热闹喽。

  顾雪来越往院里走,旧事越是浮脑里。

  他们预备在这儿住上三天,大包小包的,包袱可不少。

  大致归拢了,顾临溪说剩下的他来归置,教陈妈到集上买些肉菜佐料、香烛纸钱。

  下午,他们预备去祭祭顾老爷顾太太。

  乡里有坟院,顾老爷顾太太的合冢便修在那儿。

  过去六七年,顾雪来年年都偷偷来祭,怕人瞧见,不过烧香烧些纸钱,今年不同,顾临溪交代陈妈,买鸡买整羊,鲜果也要。

  陈妈是个爽利人,虽是头一回赶这乡里的集,同贩子闲磕牙、杀价,活脱脱这乡里出来的,提鸡牵羊,集上雇了辆板车,东西全拉了回来。

  她东西买回来,北房里,行李也都归置好了,顾临溪挽起袖子,伙陈妈一块,杀鸡宰羊。

  顾雪来则做些轻省的,蒸饭盛饭,摆弄买回来的鲜果。

  下午四点来钟,一切妥了,顾临溪和陈妈把祭品抬往坟院去。

  三支香烛,一众祭品,摆好坟前。

  陈妈站旁儿,顾临溪站顾雪来身边,听顾雪来隔着黄土,低絮絮同他爹娘说话。

  这头一桩事,自然是告诉爹娘,田地作坊铺子回到他手里,再着告罪这些年,一直没像样儿的祭品给爹娘,末了说就近的事儿。

  阿照回来了,他肚里怀了孩子,让爹娘万事放心。

  说到最后,顾雪来声儿全哽了,拜香时,两边肩颤得厉害。

  插了香,顾临溪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别的什么也不曾说。

  这年头,世道乱,这坟院比六七年前,密了不少,高高低低全是坟头。

  风吹得烛火忽闪忽闪,香烟袅袅里,先人食过祭品,顾临溪和顾雪来一块给顾老爷顾太太烧纸钱。

  这会子,顾雪来情绪好了些,折了根木棍棍儿,挑着火里厚沓沓纸钱,“爹,娘,你俩搁地底下可要尽着花销,阿照吩咐陈妈,买了许多金条、元宝。”

  顾临溪正担心他太难过,听见这话,稍放了心。

  晚上,顾临溪和顾雪来歇在北房西屋。

  从坟院回来,顾雪来情绪一直不咋高,晚饭吃得也不算多,早早回了屋。

  顾临溪进屋时,他正站在多宝格前边,瞧小时候顾老爷给他雕的小马。

  隔着多宝格,顾临溪站在他对面,“早知道不同你说顾厚喜和顾厚仁的事了,悄么声儿的,我送他俩进大牢完事儿。”

  顾临溪对顾雪来向来瞒不住事,昨儿晚,把顾家遭匪的真正原因告诉了顾雪来,并说计划,夏天时候,准还要再剿一次匪。

  这回,便以通匪名头,叫顾厚喜顾厚仁一命抵一命。

  “你不告诉我,我才要生你的气呢。”顾雪来瞧他一脸担心,笑了笑宽他的心,手举着小马骑到他面前,“只是回到家里,觉着物是人非,有些伤心。”

  他这样一说,顾临溪是个粗人,一时倒不晓得说啥话安慰他,毕竟人死了可活转不回来,盯着眼前小马,“这个我会雕哩,我照着骏马图给你雕上八九匹,好不好?”

  顾雪来知道他嘴巴笨,这就是在哄自己哩,唇边笑浓了些,“是雕给我,还是雕给肚里宝宝?”

  “自然是雕给你。”

  “肚里宝宝急啥,等她会走了,再给雕不迟。”

  “你手慢不?别等我生了,一匹马儿还没雕好。”瞧顾临溪手扳着多宝格架,豪气得不行,顾雪来忍不住想逗他,捏着小马转身往临窗炕上走,不让他瞅见自己笑。

  顾临溪忙追到炕上去,瞅见他一脸笑,放了心,也识逗,“我手慢哩,公署事儿又忙,雕不完,你甭罚我。”整一个憨奴才样儿。

  顾雪来把小马放炕桌上,彻底教他哄开了怀,笑得脸微微泛红,“好个刁奴才,做不完事还不许人罚,好霸道!”

  他开了怀,顾临溪眼儿眨也不眨,肘撑炕桌上,陪着他笑,等他笑止了,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脸,“这才对嚜。”

  “过日子,咱眼睛往前头看哩。”

  “明儿,我陪你去咱家田里看看,也见见老庄头。”

  顾临溪的声音,又沉又稳又缓,顾雪来望着他眼睛,像望进两汪无底深潭,天塌下来,地陷下去,都有这双眼睛这个人兜着托着。

  贪恋这掌心暖和似的,顾雪来在上头蹭了又蹭,良久,“好。”

  第二天一早,趁着日头还不算高,顾临溪陪着顾雪来,来到顾家地头边。

  昨儿晚再有宽不了的心,瞧见这无边的麦无垠的绿,也都宽了。

  顾家这老庄头姓李,顾老爷顾太太还在时,就是他管着顾家的地和长工们。

  他人精瘦精瘦,一张长脸,庄稼地里的全把式,晒得可黑。他管着顾家的地,顾家每年收下来的麦子磨了新面,除了管人吃的牲口吃的、杂货铺做糕点使的,年年有剩还能往出卖。

  顾厚喜顾厚仁当了东家,也舍不得放他走。

  他不在地里,顾临溪和顾雪来到他家寻他。

  一进院,他家拴在枣树旁儿的黄狗吠起来。他刚从自家地里回来,坐井边刮鞋底儿的泥,见有客来,仰起张日头晒扁了五官的脸,眯了眯眼睛,冲顾雪来睁大,“少东家?”

  “诶!”顾雪来见他认出自个儿,满脸是笑,“李庄头,六七年了,你一点儿不见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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