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承:“那你去买吧,我在这等你。”
陶安走过去,包子摊的老板弯着腰正在和面,没留意到陶安走近,陶安看着脸上长满皱纹的老板,嘴巴动了动,还是有点紧张,“老板,要六个包子。”
话出口他就知道自己声音太小了,老板果然没有听到,得不到回应,又想到陆修承可能正看着这边,陶安更加紧张了,正想加大一点声音时,老板终于发现了他,抬头朝他爽朗一笑,“这位哥儿,是要买包子吗?这一屉刚蒸熟,我家包子馅料调和的方法和别家不一样,绝对好吃,你要买几个?”
老板主动开口,陶安忙回道:“多少钱一个?”
老板:“肉包子两文钱一个,素包子一文钱一个。肉包子的肉馅是昨晚新剁的,素馅的食材是家里自己种的,绝对新鲜!”
陶安想了想,回道:“要五个肉包子和两个素包子。”
今天头一个客人就一口气要了七个包子,真是个好兆头,看来今日的生意不会差,老板心里乐呵,挑了七个个头最大的包子给陶安包起来,“你拿好,小心烫。”
陶安从口袋里数了十二文钱给老板,出门的时候,陆修承让他把家里的钱拿上,陶安口袋里装着他们现在全部的积蓄。给了钱,陶安接过包子往回走,刚出屉的包子太烫了,而且现在吃朝食太早了,他们没有马上吃,而是继续赶路。
过了广宁镇,又往前走了半个时辰,他们才找了个地方停下吃包子。那时天刚大亮,路上除了赶着去镇上卖东西的乡民,就没别人了。尽管如此,陶安还是有些不习惯在路上吃东西,他背朝着路,拿了一个素包子,斯斯文文地吃了起来。
陆修承拿着陶安递给他的包子,一口咬掉三分之一,露出里面的肉馅。在山上的时候,他多炒两个鸡蛋,陶安都觉得炒太多了,应该省着吃。现在陶安居然给他买肉包子,陆修承转头去看陶安手上的包子,不出所料,素的。
陆修承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陶安自己不舍得吃肉馅的,但是却舍得给他买肉馅的。陆修承长手一伸,陶安手里的素包子就到了他手里,接着塞了一个肉包子到陶安手里,然后开始吃陶安咬了两口的素包子。
陶安想到那上面有他的口水,想阻止他,“别......”
可是没等他说完,陆修承两口就吃掉了那个他吃过的包子,“怎么?”
陶安说不出口说你刚才吃的包子上面有我的口水,只好摇摇头,“没什么。”
陆修承:“为什么给我买肉包子,给你买素包子?”
陶安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你推车要花大力气,吃好了才有力气。”
陆修承:“在我这里没有我吃肉包子,我夫郎吃素包子的道理,下次别这样了。”
他直白地说我夫郎,陶安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垂着眼睑道:“知道了。”
陆修承知道陶安的饭量,给了他两个肉包子,剩下的包子他全吃掉了。吃完包子,又喝了些水,他们没再耽搁,抓紧时间继续赶路。又往前走了一刻钟后,路面愈发的坑洼不平,陆修承调转板车车头,由往前推变成往前拉,陶安则是在后面抓着板车边沿往前推。
一路上,他们路过过村庄,田野,还时不时要爬山坡。到需要爬山坡地方,陆修承就把猎物赶下来,赶着它们走,还把背篓里的东西也背上,陶安则是推着空板车往上推。一路埋头赶路,到了日头升至半空,两个人走出了一身的汗。
再次爬上一个山坡后,陆修承把猎物赶到一边去吃草,然后找了一棵树,在树下坐着歇息一会。他们的水已经喝完了,早上吃的包子也已经消化完了,现在是既渴又肚子空空。
陆修承抬头朝四处看了看,看到东边半里地外有一户人家,拿起竹筒,对陶安说道:“我去那边那户人家家里问他们要些水,你在这里等着。”
陶安看看前面正吃草的猎物,还有板车上的狐狸和松子、鹿角,觉得这些东西最重要,还是陆修承看着比较好,说道:“我去讨水吧。”
陆修承知道陶安比较胆小,“你可以吗?”
陶安:“可以的。”
这边是庄稼旱地,陶安沿着地埂朝半里地外的那户人家走去,走近了发现屋檐上的茅草是新的,明显刚修葺过,院墙是竹篱笆,陶安朝里看,看到里面放着一个木架,木架上面是一个个簸箕,簸箕里晾满东西,他扫眼一看,发现簸箕里晾晒的居然都是治风寒的白芷。十多个簸箕里全都是白芷,不知道这户人家是从哪里找到这么多白芷的。
陶安没看到有人,但是堂屋的门是敞开着的,于是他鼓起勇气喊道:“有人在吗?”
没一会一个头发花白的阿嬷从里面走出来,看向陶安,问道:“哥儿,你找谁?”
看到出来的是一位慈眉善目的阿嬷,陶安紧张的心情一下子消散了一半,要是出来的是个汉子,或者是不好说话的人,他还真的难开口。陶安朝老人行了一个礼,回道:“阿嬷,我叫陶安,和夫君从广宁镇去安县,路过这里,水喝完了,您能让我罐些水吗?”
老人看陶安虽一身缀满补丁的布衣,语气却恭敬有礼,好感顿生,笑着指向院门,“可以,你进来打吧。”
陶安:“谢谢阿嬷。”
老人指着厨房门口旁边的水缸说道:“安哥儿,水缸就在哪里,你去灌水吧。”
陶安:“好,谢谢阿嬷。”
老人笑呵呵道:“出门在外,谁都会有不方便,不用客气,你先喝够再把竹筒灌满。”
陶安又对老人行了一礼才朝水缸走过去,他灌满竹筒后,喝了好几口,解渴后继续把竹筒添满。灌好水,陶安把竹筒放好,朝水井走去,刚才过来的时候他就留意到这口井。他把水井边的水桶放下去,然后转动井边的摇绳,打了一桶水上来,提着水倒进水缸里。老人本在翻晒药材,听到动静看过来,倒没阻止他,而是笑看着陶安。心道:这个哥儿是个明事理会做人的,舀了他几瓢水,知道她年迈打水不易,还知道帮她打水上来添上。
陶安打了两桶水上来,把水缸舔满水才放下水桶,拎起竹筒,朝老人走去,因为老人很好说话,所以陶安忍不住问道:“阿嬷,这么多白芷,您是在哪挖的啊?”问出口后才反应过来这问题唐突了,老人应是靠卖药挣钱的,怎么能问人家的财路呢,于是马上解释道:“我,我爹会采药,但是他从来没有采到过这么多药,我就是一时好奇,我,我没有别的意思。”
老人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笑道:“没事,这没什么不能说的,这些药草不是采的,是我家老头子种的,我们家是种药材的。”
陶安惊奇道:“这可以自己种?”
老人:“可以啊,不但可以种白芷,别的一些草药也可以种。”
陶安:“不是野生的,自己种的药铺也收吗?”
老人:“收啊,药效是一样的。”
陶安第一次知道药材还可以像种农作物一样大量种植,本想问清楚一点,但怕耽搁太久,陆修承担心,只好道谢离开,“谢谢阿嬷,我夫君在等我,我先走了。”
老人送他到门口,“你们从安县回来再路过这里,可以再进来打水。”
陶安:“好的,阿嬷,您留步。”
陶安再次对老人行了一个礼才离开。回去的时候,他发现了一条更近的地埂,走到半路,前面长满杂草的地埂中间突然飞起几只小鸟,陶安下意识地往小鸟飞起的地方看去,这一看就在一丛绿中看到几抹红,定睛一看,一株三月泡长在杂草里,上面结着十多个熟了的三月泡,还有一些没熟的,熟的那些有些被小鸟啄坏了,完好的还剩五个,陶安弯腰小心摘下来,掐了一张叶子包着。
走到离陆修承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陆修承迎了上来,看他表情,“怎么样?”
陶安把竹筒递给他,“讨到了,一个很慈祥的阿嬤住在那,和她聊了几句,所以耽搁了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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