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几日都没有休息好,昨晚又在冲澡房胡闹了一通,第二日睡到了日上三竿。陆修承先醒,看陶安还睡得沉,他本想继续睡的,但想起昨日陆光济说过要请他和陶安去镇上的酒楼吃饭,怕他一会来家里,轻轻地下了床,穿好衣服出门后,把房间的门关上。
他起来做好早饭后,陆光济和陆光正果然过来了,陆修承没把他们往堂屋领,而是拿了茶壶和椅子让他们坐到了院子里的那棵柚子树下。这棵柚子树树冠宽大,树下是一片能容三人坐下的树影。
陆光济喝了一口茶,问道:“你夫郎不在家?”
陆修承:“在后院菜地除草。”
陆光济:“那你去叫你夫郎过来,我们去镇上鹤仙楼吃饭。”
陆修承:“光济哥,真的不用这么客气。”
陆光济是个商贾,应酬往来随手拈来,“你帮了我们这么一个大忙,要的,要的,走,我们现在就出门,这个去时辰去镇上刚好吃午饭。”
陆修承看着他们两兄弟,诚恳道:“我从小到大亲眼看到族长为村里做了不少好事,作为晚辈,我十分敬重他,他生病了我能尽一点力,我心里也好受。你们真不用和我这么客气,再客气就是和我疏远了。”
陆光济一个巧舌如簧的商贾被他这一番话说得感动不已,不再提去镇上吃饭的事。陆光正了解陆修承,也不再提感谢的话,而是说道:“我爹今日起床,身体看着比在安县时又好了一些,你光济哥明日回府城,今晚家里为他饯行,你带夫郎过来一起吃饭?”
这个陆修承没有再推托,“行。”
陆光济和陆光正和他又聊了一会,喝完杯里的茶后才离开。陆光济说话的声音不小,陆修承估计陶安应该被吵醒了。他们走后,陆修承往房间走去,推门进去后果然看到陶安已经醒了,还穿好了衣服,梳好了头发,正坐在床沿拿针线给他补一件开了缝的衣服。
看到他进来,陶安问道:“他们走了?”
陆修承坐到他旁边,“嗯,走了,什么时候醒的?”
陶安:“你给他们倒茶的时候醒的,我刚想穿衣服出去,就听到你说我在后院除草,我就继续待房间里了。”
陆修承:“不出去也没什么,先把衣服放下,出来吃饭。”
陶安:“就差几针了,我缝完,很快的。”
陆修承等他缝完才和他一起出去。吃完早饭,又有人登门。
陆德义昨日知道陆修承回来后马上就过来找他了,但是他来迟了一步,他到时陆修承已经出门去镇上了,而林阳和李阿龙也已经回家。所以陆德义还不知道陆修承已经把陶安接了回来,进门看到正在晾衣服的陶安,一愣,他知道前几日陶安已经离开涞河村。
陶安看到陆德义则是想起那日和陆德义说的什么无颜面对陆修承的话,很是不好意思,“里正,您坐,我去给您倒茶。”
陆德义在柚子树下的椅子上坐下,没等陶安泡好茶出来,出去割草的陆修承先回来了,看到陆德义,洗手过后,过去树下坐下,“德叔,您怎么过来了?”
陆德义对着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道:“你夫郎前几日吓得我揪掉两根胡子。”
陆修承想了一下,“陶安找你帮写和离书?”
陆德义:“是啊,一进门就说要和你和离,吓我一跳。他要和你和离的事,你知道了?”
陆修承:“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
陆德义目光如炬,“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和你和离吗?”
陆修承:“知道,他和我说了。”
陆德义:“你是怎么想的?”
陆德义:“我不介意,继续和他好好过。”
陆德义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压低声音说道:“事关子嗣,这是大事,你考虑清楚了吗?”
陆修承:“我考虑得很清楚。”
陆德义听他这么说,也就不再劝,他是看着陆修承长大的,知道他从小就是有主意的人,心里认定的事轻易不会改,他以前就觉得陆修承聪慧敏捷,最重要的是遇事果决,心性坚毅,这样的男子如果生在大户人家,从小有家族培养,一定会有大作为。现在局限于村子里,也是村子里过得最好的人。
陶安从厨房端着茶过来后,陆德义对他说道:“陶安,你那日来找我说要和修承和离的事,还有你说的子嗣的事,我没和第二个人说过。既然你和修承决定继续好好过就继续好好过,日后有机会了,去安县或者去府城,找好大夫看看,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在这之前放宽心。”
陶安感激道:“德叔,谢谢您。”
陆德义走后,陶安说道:“我这几日不在家,我还以为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我的事了。”
陆修承:“林阳说你回凤和村看你爹了,里正也没说,那就是没人知道,知道了也不怕,随他们说去,你也别放心里。”
陶安:“好。”
他不生孩子,时间久了村里的人肯定会好奇议论的,看陆修承这么坦荡,陶安也觉得不用那么在意,只要陆修承不在意,他就有底气面对非议。
到了吃夕食的时间,要过去陆广才家吃饭了,陶安问道:“我们要不要拿些东西过去?空手过去不太好。”
陆修承想了一下,“包一些红菇吧。”
他们之前在山上摘的红菇,每次炖鸡都会放一小抓,现在还剩了一点,剩的不多,陶安全都包了。陆光济有银子,他们什么都不缺,但是这野生的红菇益气补血,适合陆广才这个病人吃。
陆光济和陆光正看到他们还拿着东西上门,说他们太客气了,陶安进门后先去看了陆广才,问候了一番,出来后看到陆德义也到了。陆光正的妻子苏琴把他拉到院子里右边那一桌,笑道:“陶安,你和我,我娘,还有孩子们坐一起,他们汉子要喝酒,酒味呛人,让他们自己坐一桌。”
听到他们要喝酒,陶安看了一眼陆修承,不过想到陆修承酒量好,也有分寸,就没太放心上。陶安和苏琴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很快就吃完了饭,而陆修承他们那一桌,陆光济说着在府城的见闻,一桌子汉子一边喝酒,一边聊天,看样子还要吃很久。
陆修承留意到陶安吃完了,吃完后还和陆广才妻子,还有苏琴聊了一阵,他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离席了一下,对陶安道:“我这边没那么快结束,估计会比较晚,你先回家。”
其实他想回也能找到理由先回,但是他最近正在琢磨新的赚钱法子,陆光济刚才说的事让他想到了一些眉目,散席后想和他详聊一下。
苏琴听到陆修承的话,也说道:“对,他们喝起酒来没那么快散,陶安,你趁天还没黑,先回去吧。”
陶安:“好。”
陆修承和苏琴一起送他走出院子,出了院子苏琴看出陶安有话和陆修承说,笑着先回屋了。
陶安拉了一下陆修承袖子,“你有喝多吗,回去后用不用给你煮醒酒汤?”
陆修承:“我没喝多,不用煮,你回去后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陶安:“好,那我先回去了。”
陆修承:“嗯,当心脚下。”
第88章 生计
陶安回去后,陆修承回到席上,今日席上除了陆光济和陆光正两兄弟,还有陆德义,陆光济和陆光正的几个堂弟和陆光正的妻兄。桌上摆着鸡肉、鸭肉、猪肉、豆腐等等,还有陆光济从府城带回来的一些干果,摆满了一桌子。
喝酒的汉子就没有话少的,特别是有能言善道的陆光济在,几杯酒下肚,你三言我两语,桌上的气氛甚是热络。陆修承再次回到桌上,陆光济收了他在府城的那些话题,问陆修承道:“修承,你前些年在边疆,那边是个什么情况?这战日后还打不打?”
大家都很关心这个话题,一齐朝陆修承看过来,因为连年战乱,朝廷为了筹备军资,对老百姓的赋税是一年比一年重,战停后的今年才稍微减轻了一点,但也依然是压在普通农户身上的一块巨石,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他们就盼望着边疆不再打战,那些沉重的赋税能慢慢减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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