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安关好门过来,陆修承扶他上车坐好,随后他也坐了上去。带着两个孩子,路途又远,陆修承租了辆比较宽敞的马车,挤一挤的话,可容他们一家四口躺下。
翊儿和煊儿以前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春天的时候,陶安和苏巧妍一起带着孩子去城外的青山看桃花踏青,一日来回。这次回涞河村,是他们第一次出远门。刚开始那两日,他们白日透过车门和车窗看着外面和府城不一样的风景,晚上住在客栈或者驿站,处处都觉得新鲜好玩,情绪高涨。到了后面几日,他们就蔫了,坐在马车里坐不动了,觉得难受,于是陆修承轮流抱着他们到车辕处坐一坐。
别说孩子,陶安一个大人在车上坐了几日也觉得手脚都麻了。到了第四日晚上,他们到了安县,晚上在安县留宿一晚,他们住的客栈是以前他们来安县卖猎物时住过的一家客栈。在客栈放下东西后,陶安和陆修承带着两个孩子去买了一些礼品,然后往苏女医的医馆走去。
苏女医每日看诊那么多人,又过去那么多年了,很多病人她都不记得了,但是看到陶安,她很快就想起了陶安,因为她对陶安印象比较深。因为不能生,来找她看诊的人不多,但每个都是一脸绝望,在这个朝代,不能生孩子的妇人和夫郎没有几个不被夫家嫌弃的,就因为不能生孩子,要么被以七出之罪休弃,要么被夫家当奴仆使唤辱骂。
所以一旦确诊不能生,没几个不绝望的,只有陶安,眉眼平和,心怀希望,苏女医当时猜他应当是遇到了良人。在陶安第二次来看诊的时候,她看到了在外面等陶安的陆修承,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十分的般配和美好。
看到陶安带着一对孩子来感谢她,苏女医既意外,又惊喜,要不是快到宵禁时间,苏女医都想留他们一起吃晚饭。得知他们已经坐了好几日马车,苏女医给翊儿和煊儿抓了两服药,“小孩子到一个陌生环境可能会水土不服,你们把这两服药带着防身。”
一家四口谢过苏女医后回到客栈,吃过晚饭后,翊儿和煊儿很快就沉沉地睡去。陶安坐在椅子上,陆修承坐他对面帮他按揉手脚和肩膀,客栈的灯光不够亮,柔和的灯光下,已经二十七岁的陶安,这几年岁月没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看上去还是和没生孩子时一样,只有性子变了,变得更加温和从容。
陆修承在看陶安的时候,陶安也在看他,已到而立之年的陆修承,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些痕迹,在府城复杂的官场里当差多年,也让他越发的沉稳,愈发的冷峻淡漠。但就是这种沉稳和淡漠让他周身散发着成熟的男子魅力,和他出门,能看到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比他二十出头时还多。但陆修承在外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只有在他和两个孩子面前,他才会变得随和。
陆修承留意到陶安的目光,问道:“怎么了?”
陶安:“多年没回来,想到明日下午就能到村里,有些近乡情怯,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陆修承:“有一些。”
陶安:“不用按了,你这几日也很累,我帮你按按。”
陆修承:“我不用,临时回来,没来得及通知姐帮忙收拾房子,明日到了后还有得忙,早点睡?”
陶安:“好。”
第二日一早,他们继续出发,到了下午,路上的风景逐渐熟悉,路过镇上,陆修承让车夫停了一会车,下车去买了一些粮食,买完东西他们继续往涞河村走。翊儿和煊儿得知很快就要到涞河村了,因为坐了几日车而蔫蔫的情绪不见了,再次兴奋起来。
快到涞河村时,陶安偷过车窗看着熟悉的村子越来越近,这个时候,正是做夕食的时间,远远看去,村子里炊烟袅袅。
马车进村时,陆修承没让车夫走村中间的道,而是绕着村外的路去了村尾。马车在离开多年的院门前停下,陆修承跳下车,把翊儿和煊儿抱下来,又把陶安扶下来。陶安拿出多年没用的钥匙,手有些发抖,打开院门,翊儿和煊儿冲进去,惊喜道:“爹,父亲,我们这个家也有一棵柚子树耶!”
车夫帮他们把行李拿下来,陆修承给车夫付过银子后,车夫赶车离开。陶安和陆修承一起把行李拿进去,翊儿和煊儿好奇地东看看,西看看。陶安又打开堂屋门和房间门,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摆设,心生感慨,府城再好,涞河村的家在他心里也是最特别的。
翊儿和煊儿四处看完后,迫不及待想去外面玩,煊儿:“爹,父亲,我和翊儿能去外面玩吗?”
陶安:“有人家里有狗,你们别走远,就在院门外玩一下。”
煊儿:“知道了。”
陆修承看出了陶安心里的感慨,抱了抱他,“我们到家了。”
陶安回抱住他,在他怀里蹭了蹭,“家里挺干净的,姐应该有定期过来打扫。”
陆修承:“你去外面看孩子,我来打扫房子。”
陶安:“我们一起打扫。”
陶安找来布巾,正准备打扫,就听到了林阳的声音。他们的马车虽然没走村中间的道,但还是有村民看到了马车,村子里极少会有马车进来,看到的人就想这马车要到谁家去,结果看到马车去了村尾,又看到陆修承和陶安从马车上下来。得知是陆修承和陶安回来了,好事者一路告知,村民们一个传一个,很快就传到了林阳的耳里。
林阳是第一个过来的,看到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在院门前玩,林阳心里有了猜测,但还是问道:“你们是谁家孩子?”
翊儿和煊儿都是不怕生的孩子,翊儿大声回道:“我们是陆修承和陶安的孩子。”
哪有人直呼自己爹和父亲的大名的,偏翊儿还说得又大声又骄傲,陶安和陆修承对视了一眼,都笑了。陶安放下布巾,走出去喊道:“林阳。”
林阳看到陶安激动道:“陶安,真是你回来了?”
陶安让翊儿和煊儿和林阳打招呼,两人刚聊几句,没一会,陆云和何香也过来了,又过了一会,村里很多人都过来了,院子里站了很多人,围着陶安七嘴八舌地聊天。陶安一边回话,一边把提前买的零嘴拿出来,给跟着大人过来的孩子们发,翊儿和煊儿自来熟,很快就和村里的孩子们玩到一起去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围着聊了好一阵才回家去吃夕食,林阳、何香、陆云、李阿龙、陆子安帮着他们打扫卫生,人房子本就不怎么脏,只是落了灰,一众人一起打扫,很快就把房子打扫干净。打扫完房子,他们都叫陶安和陆修承带着孩子去家里吃饭。
林阳:“你们刚回来,家里什么都没有,去我家吃饭吧。”
何香:“去我家也行。”
这时,去镇上干活的周林回村后找了过来,看到陆修承,不大自然地叫了一声:“大哥。”
陆云今年十七岁了,去年她给陶安和陆修承写了一封信,说她喜欢周林,周林也喜欢她,周林已经向她爹娘提亲,她爹娘同意了。陶安收到信,很是惊讶,周林比陆云大八岁,他们离开涞河村的时候,十九岁的周林已在议亲,而陆云还是个十岁的小姑娘,没想到他们两个会成亲。
最后,陶安和陆修承带着孩子跟周林和陆云去了他们家吃饭。去往周家的路上,周林和陆修承一人抱一个孩子走在前面,陶安和陆云走在后面。信上不好问,这会陶安才找到机会问陆云,“小云,你和周林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陆云娇羞地看了一眼前面的周林,“你们离开涞河村不久,他爹生了一场重病,为了给他爹治病,他把娶亲的彩礼都花光了,还借了不少银子。后来他爹还是走了,他和他弟去了安县找活赚钱还债,两年后,债还清了,他弟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他们家拿不出来两份彩礼,最后他让他弟先成亲,他的亲事就耽搁了下来。”
陶安:“然后呢?”
陆云:“前年,我娘开始给我议亲,她说的那些人听着都挺好的,但是我就是不喜欢,秋收的时候,他从安县回来,再次见到他,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心跳加快,还老是会想到他,秋收后,他再来离村去了安县,我觉得好难受,就去找了林阳哥,林阳哥说我喜欢上了周林。过年,周林回村后,我,我让林阳哥去问周林愿不愿意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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