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承没有说话,脑海里只有两个念头:一是陶安的身体极难有孕;二是在这个艰难的世道,陶安一个哥儿,孤身在外,他要怎么生存?他的胆子那么小,性子也那么软和,谁都可以欺负他,他受了委屈会不会难受得哭?说不定现在就在偷偷地哭。
想到这里,陆修承转身就往外走,“我去接陶安。”
林阳看着他往外走的背影,激动地抓紧李阿龙的手。
如果说陆修承离开家的时候还有一丝不确定,当他走出村子前往镇上,离家越远越没有回去的念头后,他就确定自己不想让陶安离开。来到镇上,透过围墙,看到陶安低着头,拿着扫帚在别人家院子里打扫落叶时,他更是笃定这辈子都不会让陶安离开他。
“陶安。”
陶安倏地转过头,看到围墙外的陆修承,手里的扫帚脱手掉落在地......
陆修承:“陶安,出来。”
陶安再次见到陆修承才发现自己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想他,但他却不敢走近陆修承,在陆修承的催促下,一步一挪走出院子。
陆修承看着他走出来,看到他眼底发黑,脸上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也消瘦了,心里一痛,陶安刚出院子,他就快速上前两步把人抱到怀里。
陶安以为陆修承是来找他签和离书的,被陆修承抱住后,还有些不可置信,他呆呆地看着陆修承。
陆修承紧紧地抱了一下他,才松开他,拉起他的手,“走,回家。”
陶安下意识跟着他走,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停下脚步,“修承,我......你......”
陆修承:“林阳都和我说了,没有孩子就没有孩子,走,回家。”
陶安:“可是......”
陆修承知道不说清楚陶安不会安心跟他回去,只好停下脚步,认真说道:“陶安,你知道我在边疆的军营待了七年,那七年里我经历过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战事,有好几次我都差点和十数万的同袍一样,成为边疆的一缕亡魂,死在边疆,连尸骨都无法回到家乡,更别说什么延续香火。我是一个本应死过多次的人,现在能侥幸活着,是我爹娘和陆家列祖列宗在天保佑,我能活着回来,我爹娘和陆家列祖列宗就已经感恩戴德,别的他们不会苛求。我在战场上时没想过成亲,也没想过生孩子,现在和你成亲了,有孩子我很高兴,没有,我就和你好好过好,你听明白了吗?”
陶安已经哭成泪人,无法说话。
陆修承:“陶安,跟我回家,嗯?”
陶安抱着陆修承用力地点头。
陆修承用袖子擦掉他的泪,说道:“陶安,没有孩子,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好命数已经在战场上的那七年里用尽了,是老天不想再偏宠我,是我的原因。”
陶安抱着他,拼命摇头,“不是的......”
陆修承等他平静些后,再次牵起他手,说道:“我们回家。”
第87章 没事,就是想抱抱你
现在已经是酉初,再过一个时辰天就要黑了,陆修承想带着陶安马上回家,陶安也很想马上就和他回家,但是秦阿嬤收留了他这么多日,他不能不告而别。
陶安看着陆修承,“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和秦阿嬤说一声。”
陆修承很不情愿地放开他的手,“嗯,快点出来。”
陶安三步一回头地进去找秦阿嬤,秦阿嬤坐在堂屋摇椅上扇着蒲扇,她虽上了年纪,但是耳聪目明,镇上房子的院子又不像村里的那么宽敞,刚才陶安和陆修承在外面的动静她听了个大概。
看到陶安顶着一双红通通的眼进来,秦阿嬤说道:“怎么哭成这样?不就是和离吗?有什么好哭的。你等着,老婆子我给你重新介绍一个,保管比你之前这个好。前边街上的季垣,你见过的,长得俊逸,风度翩翩,二十有六,前年丧妻,现在带着两个孩子生活,一儿一女,儿子今年七岁,女儿今年五岁,孩子活泼可爱,季垣人品也好,在镇上学堂帮忙,是个读书人,你要是和他成了,说不定以后他还能考个进士,让你做官夫郎......”
陶安一脸懵地看着秦阿嬤,什么季垣,他不认识,也没见过。
陆修承在外面听到一脸黑,进来打断秦阿嬤,“不用麻烦您了,陶安现在就和我回家,我们不和离。”
秦阿嬤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想到他刚才在外面和陶安说的那一番话,在心里点了点头,嘴上却对陶安道:“没和离啊,那你哭什么?”
陶安很不好意思,“阿嬤,谢谢您这几日的关照,我......”
秦阿嬤摆摆手打断他,说道:“你个哥儿做饭不好吃,不合我老婆子的口味,还是跟你夫君回家去吧。”
陶安:“阿嬤,我想办法重新找个人来照顾您。”
秦阿嬤:“我有儿有女,只是寡居惯了,不想他们过来吵我,你就别操心我了,快回吧。”
谢别秦阿嬤,陶安拎着他那日拎过来的包袱和陆修承一起往外走。陆修承看到他手里那个空瘪的破旧的包袱,心里又是一痛,他都不用看,这破旧包袱里肯定只有一身旧衣服,别的东西就没有了,最多还有几十个铜板。
接过陶安手里的包袱,陆修承捏捏陶安手,“怎么这么老实,一点值钱的东西和银子都不拿。”
陶安看了他一眼,“我想着你另娶和养孩子要花银子......”
陆修承捏着他的手可以加重了一些力度,“陶安,我最后说一次,我已经和你成亲了,不可能有另娶的事。”
陶安被他捏得痛嘶了一声,“我知道了,我以后不说这样的话了。”
陆修承摩挲了一下刚才他捏的地方,问道:“痛吗?”
陶安:“痛。”
陆修承睨着他,“再痛也没有我回到家看不到你,还有听说你要和离时痛。”
陶安想到他奔波了几日,一回到家又马上来找他,心疼地抓着他手,“我错了!”
陆修承:“以后有任何事都不许瞒我。”
陶安:“好。”
陆修承反手抓回他,“走,回家。”
陶安用力点头,“嗯,回家。”
来到放骡车的地方,陶安发现墨玉被绑在街口的一棵树上,随口道:“把墨玉放这里,你不怕它被偷走吗?”
陆修承:“放牲畜那边太远,而且这个时辰,看管的人已经不在了。”
陶安抱了抱墨玉头,说道:“还好你没被偷走。”
陆修承调整好骡车方向,说道:“上来。”
陶安走过去,陆修车把他的包袱垫在车辕上,“你坐这。”
陶安在陆修承旁边坐好后,陆修承吆喝一声,墨玉开始往家走。
这时天已经擦黑,路上基本没人,静悄悄的,只有墨玉的蹄声和车轮转动的轱辘声。
这条路陶安走过无数次,第一次远远跟在陆修承身后走的时候,他既彷徨又无助,还有对陆修承本人和新家庭的恐惧。后来他跟着陆修承来镇上卖鱼,陆修承在前面拉板车,他在后面推车,在这条路上洒下了很多汗水,虽累但心里很踏实。再到前几日独自一人背着包袱离开涞河村,离来河村越远,走在这条路上的脚步就越沉重。现在再次走在这条路上,心情已然恍然不同,他之前还想着去道观做洒扫,了此一生,可是陆修承说即使没有孩子也会和他好好过。
陆修承突然问道:“困吗?”
陶安这几日晚上都没睡好,每晚都是快天亮了才迷迷糊糊睡一阵,刚才情绪又经历过大起大落,这会坐在摇摇晃晃的车上,其实有些发困,但是他不想睡,他想陪着陆修承,回道:“有一点,但还能撑住。”
陆修承:“去躺着睡会。”
陶安:“我陪你坐着。”
陆修承:“那你靠我身上眯会。”
这是在外面,陶安有些迟疑。
陆修承:“现在天黑了,路上没人。”
陶安看了看,今晚星星都少,星光只依稀可辨路,这样赶夜路其实很危险,但是陆修承和墨玉已经把这条路走得熟络无比,所以慢慢走,没太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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