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卷卷那无法无天的性子,早晚是要闯祸的。
祝唯又开口道:“卷卷的任命还没下来,师父能否让他外放?”
自从得知卷卷无意中得罪了楚家人后,祝唯就一直在想这件事,如今再想管教已经是来不及了。
陈章著略一思索,点了点头回道:“这倒是个好法子,是该叫他去避一避这京城里的风头。”
“有劳师父替卷卷周全,恳请师父将此事瞒下。”祝唯又说。
陈章著看祝唯一意孤行的模样只能同意,叹息道:“罢了罢了,他有今日不止是你,老夫也有责任在。不跟他提,你们爹娘那还是要说一说的。”
倒也不指望他爹娘就能管得住这个小混世魔王,只是想在这任命下来之前,先将他老老实实关在屋里。
待出了京城去到地方,有陈章著这个师父、再加上在京中翰林院的兄长,再犯错也能替他周全。
祝家,清晨,卷卷睡醒后发觉自己打不开门,转头便想从窗户走。
手刚碰上就发现,就连窗也被人从外面钉死了!
一瞬间卷卷把自己最近干过的事全都想了个遍,愣是没想清楚自己是做错了什么事。
仰起头盯着房梁,思索自己能不能从屋顶爬出去时,正好听见外面的脚步声。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卷卷跑到门口喊到:“娘,娘!!”
祝夫人将几样吃食、一壶茶水送进去,冷着脸说:“不要喊我娘。”
卷卷手先将吃食端进来,正想出去时被两个高高壮壮的护院给拦了下来。
祝夫人亲自给门上锁。
听见落锁的声音,卷卷忍不住问道:“娘,你这是做什么?”
今早天还没亮,趁着卷卷未醒,祝夫人就叫人封死了这门窗。想到这混球做了什么事,祝夫人如今还是一阵心慌。
她强迫自己硬下心肠,说:“这几日你好好待在家中,哪里也不许去,好好反省自己做错了什么。”
“娘,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见爹爹,我要找哥哥。”
不管卷卷怎么嚷嚷,祝夫人已经打定主意不让他出来。
“省些力气吧,你就算是叫破天也无用。”撂下这句话后祝夫人就走了。
第二日,卷卷好不容易爬上了房梁,顶开几片瓦,一个脑袋从屋顶钻了出去。
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用力吸了一口气,闻到了不知何处飘来的丹桂香味。
“小少爷,您快回去吧,叫夫人知道肯定又该生气了。”谷满的声音响起。
见被抓包,卷卷默默把脑袋又缩了回去,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屋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谷满在整理那些瓦片。
不过一日卷卷就被憋得受不了,难得见到一个人,他忍不住开口问道:“我娘为何要将我关起来?”
四下无人,谷满压低了声音应道:“小少爷,小的哪知道这些呢。”
卷卷坐在软榻上躺下去,抱着软枕双目无神,长长叹了一口气。
有陈章著帮忙走动,祝卷的任命很快就下来,祝唯替他去吏部办好文书。
祝夫人让仆从收拾好行李,直到临行那天才将卷卷放出来,推着他上马车去,走得十分匆忙。
陈章著来为他们送行,看着满脸委屈的小弟子,低声道:“今日你为官,为师为你赐字,无虞,望你往后顺遂,平安无虞。”
到现在卷卷还不知发生了何事,他吸了吸鼻子说:“谢过师父。”
坐上离京的马车,卷卷趴在车窗上望着那祝府外挂着的灯笼,终于看见哥哥走出来。
如今祝唯是翰林院修撰不能随意离京,这还是他们兄弟俩头一次分开。
迷茫了这么些日子,看见哥哥时泪水瞬间涌出模糊了双眼,卷卷用手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道:“考上了不好,一点也不好!!”
祝唯上了马车,用帕子擦掉卷卷的眼泪,自己也红了眼。将弟弟拥入怀中,哑声道:“是哥不好。”
卷卷忍不住发脾气,用力将他推开。
此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卷卷吸了吸鼻子又扑到了他怀里,像小时那样哇哇大哭。
幸好时辰还早,祝唯等卷卷哭够了才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道:“珍重,珍重。”
“等等……”卷卷抽抽噎噎想起了一件要紧事,连忙翻出自己的宝箱,拿出一沓银票塞到哥哥怀里。
“这是从前我替你保管的,你自个儿拿着吧,等我回来再替你保管。”
交代完这件事,卷卷扭头埋在软枕上继续呜呜哭。
祝唯下了马车,站在祝府门口目送他们远去,直至消失再也瞧不见,才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被卷卷哭湿的衣衫,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其中。
“入秋了,早晚要多加件衣裳。”陈章著叮嘱。
祝唯长长吸了一口气,压下万般情绪,应道:“是,多谢师父关怀。”
送养母幼弟离京的第二日就是中秋,本是个阖家团圆的佳节,祝府却只剩祝员外和祝唯。
一轮圆月悬在树梢洒下清辉,祝唯给养父斟了一杯桂花酒。没有卷卷在,家里一切都显得冷冷清清。
八月十六是祝唯的生辰,他傍晚回到家中时在卷卷屋子里小坐了片刻,在小几下看到了一封信,打开后一看。
【去后院从左往后数第三棵桂花树下挖挖,有我埋的金子,你拿一个,贺你及冠之喜,只许拿一个,实在想要那串珠子也给你,金子只许拿一个】
祝唯将信看了几遍才放回信封里,亲自拿了锄头去挖。
箱子不大,里面统共装了五个金元宝,再加上一串玉制的珠串,瞧着像是跟娘娘求来的。
虽然卷卷不在,但祝唯还是依他信中所言只拿了珠串和一块金子,又将剩下的埋了回去。
过了今夜,祝唯就二十了。男子二十及冠是个要紧的大日子,祝员外也是因此才留在京中为他操持此事。
刚入京城祝唯没有相熟的人,冠礼便一切从简,由陈章著亲自给大弟子加冠。
“令月吉日,为师赐你一字,为无双。”
祝唯朝着师父叩拜,道:“谢过师父。”
待所有事了,陈章著带着祝唯在园中漫步。加冠后将头发束起,便已经有几分大人的成熟模样。
虽说楚家一事明面上已了,但依旧担心他们在背后报复,卷卷走得实在匆忙,陈章著也有些感伤。
半晌后,陈章著在一丛竹前站定,开口道:“竹子三年不长,一夜千尺。”
祝唯微愣,想通其中关窍后,朝着师父拱手作揖。
“弟子受教了。”
第168章
虽然事发突然, 但陈章著还是在力所能及范围内为小弟子安排了最好的去处。
吏部文书上任命祝卷去永松做知州。
八月,不冷不热的季节,从京城出发先乘半日马车, 再换走水路, 顺流而下只需一日。
上了船后,卷卷依旧闷闷不乐,缩在角落里谁也不想搭理。
祝夫人掀开帘子走到他身边坐下, 说:“船家捞了条鳜鱼上来, 这鳜鱼刺少肉嫩,想吃糖醋的还是炖汤呢?”
半晌也没等到卷卷回话, 祝夫人自顾自又道:“炖汤吧,泡着饼子吃。”
她下了决定后, 卷卷才轻轻‘嗯’了声。
傍晚, 船靠岸在一家客栈里过夜。
鳜鱼汤被炖成乳白色,卷卷把带的干粮饼子一点一点掰进去, 饼子吸透了汤汁再咬下去还带点嚼劲。再配上一碟店家腌的小菜, 吃起来格外有味。
第二日再次启程, 卷卷趴在小几上发呆。不知走了有多久,突然听见稀奇古怪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他忍不住走出去想看个究竟。
碧水蓝天, 两岸连山,风景秀丽。
摇桨的船夫看见他出来, 主动搭话道:“小郎君, 这是那山上的猿猴在同你打招呼嘞。”
山峰高耸入云, 卷卷用手遮住日光望去,也看不清那些猿猴到底站在哪棵树上。
风徐徐吹来,带着草木清香和阵阵潮气, 船只顺流而下,两岸风景不断倒退,心情倒确实是松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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