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护院押在地上跪着的山匪头子眼里,祝员外神色阴森跟恶鬼无异。
他从未想过善名远扬的祝员外竟有这一面!
山匪们原本是不想说的,但招架不住祝家护院的铁拳,两拳下去就争先恐后全都交代了。
最初他们的确是想挟持祝小少爷来勒索银两,但谁能想到他身边那个书童先察觉到不对,早早带着祝小少爷跑了!
他们去追时只捡到了帕子,那处地形复杂再加上天色已晚,山中常有野兽出没,他们也不敢深追。
听完山匪的话,祝夫人脸上不见丝毫血色。
就连这些穷凶极恶的山匪都不敢深入,如今她的卷卷还在那里。
有仆从回去报官,护院押着山匪让他们去指路,沿着小少爷失踪时的地方开始搜山。
从天黑找到天亮,祝夫人的眼泪都快流干了,她死死攥着那帕子,靠在宋婆子身上哑声道:“都怪我,作甚要让他去念书呢,我儿若有个万一,我也不想活了……”
除了家中护院和衙门里的捕快,祝员外还花银子请这附近的猎户和百姓,一同上山去寻。
天终于大亮,远处传来捕快响亮的声音。
“找到了!”
山上的人众多,一声接着一声,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祝夫人的耳朵里。
没多久,李唯抱着已经脏成小乞丐的卷卷下山。
幸亏从庄子上回来后,宋妈妈跟夫人说起李唯想习武一事,祝夫人就吩咐护院亲自教他。李唯人也勤奋,日日练武从不间断。
再加上从前李唯他爹上山打猎时常常将他带在身边,有些经验,方能带着少爷在山中安然无恙度过一晚。
卷卷顶着鸡窝头,衣裳也被刮得破破烂烂,眼睛又红又肿。
看见了娘,立刻从李唯身上蹦下去朝着娘亲跑去,牢牢抱住娘亲,先‘嗷——’一嗓子再哇哇哭。
祝夫人左看右看怎么也看不够,确定他毫发无伤,才将他温热的小身体搂到怀里。
“李,李唯,不让我,哭呜……”告完状,卷卷报复性扯着嗓子对李唯嚎,“呜呜哇啊,呜啊!!!”
深山中,李唯忧心哭声会引来猛兽,便厉声斥他不许哭。
憋了整整一晚上的卷卷,胡乱用袖子擦了擦脸,断断续续说:“我,我也没有很想哭,呜,呜呜……”
祝夫人心疼的要命,用手掌轻轻拍他的后背哄道:“好了好了,娘在呢,想哭就哭吧,有娘在呢。”
碧桃用披风把小少爷裹起来抱上马车,晚月又取了另一件披风给李唯穿上。
祝员外说:“你们先回府,请个大夫瞧瞧,此地之事我来处理。”
卷卷缩在娘亲温暖的怀里,搂着她的胳膊,惊魂未定。
碧桃顾及少爷昨夜到今早怕是都没吃什么东西,从食盒里拿了块糕点递给他。
“先垫垫肚子。”
一只小手从屏风里伸出来接过,缩回去将糕点掰成两半,把其中稍小些的递给了李唯。
卷卷一边啃糕点一边嘀咕:“娘,李唯给我吃癞蛤蟆!”
白嫩小脸被弄得脏兮兮,愈发衬得那双眼睛明亮,说完这句就认真嚼点心。
祝夫人问:“那味道如何?”
卷卷手伸进兜里掏啊掏,掏出了一颗已经压扁的果子给她,答道:“非常不好吃呢。”
祝夫人认出这是羊桃,无奈轻叹了口气。
吃了半块糕点又喝了几口凉茶,卷卷就没心没肺的睡了。
回府后,大夫先给少爷把脉。只是受了些惊吓,深秋在山中度过一夜甚至连受寒都不曾,喝些安神汤再睡上一觉便好了。
晚月亲自去熬药,碧桃把少爷抱回了明月阁。
祝夫人又让大夫给李唯也把把脉。
大夫搭上李唯的脉象后,神色瞬间严肃起来。带他去屏风后脱去外衣仔细查探,方知李唯左手脱臼,身上还有许多外伤,已经发起了高热。
李唯动了动嘴唇还想说些什么,眼前一片模糊,就这么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好像尝到了苦涩的药味。
昏昏沉沉时,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呜,娘娘保佑李唯活一下吧……”
眼皮太沉重李唯睁不开,意识逐渐清醒,他听出那是少爷在哭。
“李唯,你不死,以后,课业我都寄几做了,真的!”
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李唯,你好烫!!”
卷卷趴在床边仔细观察,突然灵机一动,往前挪挪,把自己冰凉的小手贴在李唯脸上。
小声嘀咕道:“嗯……捂一捂我。”
卷卷跪在脚踏上,手心捂暖再捂手背,全都捂暖了就双手托着下巴,认真开始规划了起来。
“李唯,我不要你埋山上,太远了,我害怕。”
“埋在园子里好吗?好吧。我想你了的话,还可以把你挖出来看看呢。”
第157章
“再种上一棵橘子树, 你不许酸!听到了吗?李唯,你不许酸!”卷卷蛮横说道。
“听……听到了。”
虚弱沙哑的声音传入卷卷耳朵里,他愣了愣, 瞪大眼睛看着已经醒过来的李唯, 回过神后提起衣摆往外跑。
卷卷兴奋道:“娘!李唯,活辣!!!”
小少爷大嗓门成功将所有人都喊了过来。
老大夫先提着药箱走进来给李唯把脉,确定无事后去一边修改药方。
祝夫人来时, 正好看见卷卷学着大夫, 小手搭在李唯脉上摸了摸。
“好了!”卷神医断言。
“卷卷,过来, 不许闹李唯,他还病着呢。”祝夫人说。
娘亲的话卷卷还是听的, 他老老实实爬起来站到了娘身边揣着手。
老大夫将改后的药方递给药童, 跟祝夫人说明李唯如今的情况。人既然已经醒了过来,那只等高热退下便无恙了。
不多时, 丫鬟端着刚熬好的药走进来, 李唯又尝到了那熟悉的苦味。
卷卷捏着鼻子, 瓮声瓮气安慰道:“喝了才能好。”
高热昏睡了几日,李唯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真切。隐约感受到什么东西被塞进了他嘴里, 甜味在舌尖弥漫开。
是蜜饯。
趴在床侧的卷卷说:“我跟娘娘讨的,李唯, 娘娘保佑你。”
李唯喉咙干涩说不出话, 抬起手想去摸索。
卷卷小脖一伸, 把脑袋凑过去朝他蹭了蹭,说:“我不想你死。”
李唯指尖戳到了少爷肉乎乎的脸,他哑声回道:“好。”
亲眼见李唯喝完药后, 祝夫人起身欲走,将卷卷留在了这里给李唯解闷,他们俩好歹算是同生共死了一遭。
在李唯昏迷的这些时日,卷卷刚好便抱上他的小枕头睡在了李唯隔壁。
每日睡醒衣裳都没换,披上披风就跑来瞧瞧摸摸闻闻李唯,确定他还活着才安心。
卷卷怕李唯无聊,去爹爹书房里找了本一看就知道李唯肯定喜欢的书,放在膝上摊开念给他听。
“子曰:日古而口亲,可以为,为……”
卷卷看了半天也没认出这是什么字,扯了扯李唯衣服说:“我不认识。”
按照夫子教的,卷卷决定先把不认识的字放在一边,接着念道:“君子蛋蛋汤……李唯,阿嬷做了甜酒酿,好香!”
根本没听懂少爷在念什么的李唯摆了摆手,示意他去。
得到允许卷卷立刻就跑了,去阿嬷那喝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甜酒酿,又吃了两块点心。
吃饱喝足的少爷蹦蹦跳跳准备回李唯那,途径院子时捡了一片火红的枫叶,正好带上夹在书里。
李唯醒过来后不久高热也退了,大夫叮嘱还需要将养一段时日。
李唯能下床第一件事便是去找少爷前几日念得那本书,擒住少爷的手,叫他指着书上文字,认真教道:“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也。”
李唯脸上还带着病态,人十分憔悴,一双眼睛微凸,从里面透出执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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