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药后,先给按着他胳膊的娘一拳,再踹摁着他腿的小顺子一脚,又狠狠弹起来用脑袋顶了父皇一下。
最后眼泪汪汪朝唯一没有伤害到他的哥哥伸出手,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我们肘……”
太子伸出手把弟弟抱到怀里,卷卷急切晃了晃脚重复道:“肘!我们肘!”
卷卷一刻也不想在这个伤心的地方多待。
太医说喝完药后情绪不能过激,贤妃忙去取了披风给卷卷裹上,太子带他回了文华殿。
回到寝殿后,太子想先把卷卷放在软榻上,好把自己的外衣脱掉。
卷卷似乎是察觉到了哥哥的意图,默默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太子只能纵着,吩咐小路子近身伺候,脱掉沾了夜晚寒气的外衫后,只穿着一件寝衣搂着卷卷。
卷卷病了难受睡不着,一直在那里哼唧,太子就抱着他在内殿走来走去哄。
窗外天边渐渐泛起鸦青色,太阳穿透云层,逐渐大亮,折腾了半宿的卷卷终于闭上眼。
这样一个实心小卷卷在怀里,太子的手臂早就麻了。盯着他睡熟后眉心皱起的疙瘩,倒也不觉得疲累,只是心疼他受罪。
就算卷卷睡着了,太子也舍不得将他放下来,唤来身边当值的太监,轻声吩咐道:“替孤去跟父皇告假。”
太监躬身应是。
清晨太医又来替十八皇子请脉,服了药后高热已经退下,药再服几日,后头要格外注意着不能再受凉。
太子在卷卷睡安稳后才把他放到床上去,整理衣衫一眨眼的功夫,就瞧见卷卷小手在那里抓啊抓,太子忙在他身侧躺下。
卷卷立刻黏了上来,手脚并用抱着哥哥的手臂。
太子睡醒已是午时,轻手轻脚起身去梳洗,又换了身衣裳。
不多时,没有哥哥抱的卷卷也醒了,隐约能听见外间有道陌生的男声。
是东宫柳詹事,他说:“殿下,今日早朝陛下处置了德平侯,按律废除侯爷尊位,仗责五十。另又下了一道圣旨还沈大人清白,封了沈元贞一个虚爵。从今往后,京中就再也没有德平侯了。”
太子原以为父皇还要拖上些时日,再像往常德平侯府每一次犯错那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德平侯在其位不谋其政,太子不止一次因此跟父皇争执。直到如今太子依旧觉得让他外祖家失去依仗,当个富贵闲人才最妥当。
正思索着时,内殿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嘎……”
柳詹事随意问道:“殿下还养了鸭子呢?”
太子一愣,又听见摔东西的声音,斥道:“休要胡言!”
起身往里间走,就看见被扔在地上的枕头和一只布老虎,还有坐在床上抱着手生气的卷卷。
太子轻声问道:“饿了么?”
卷卷不是很想吃东西,就摇了摇头。
太子抱着他往外走,吩咐小路子将早就熬好的肉羹端上来。
卷卷不舒服归不舒服,但没忘记瞪说他是鸭子的柳詹事一眼。
柳詹事是认得十八皇子的,像模像样行了个礼,又一本正经朝他赔礼道歉。
“是臣失言,不知殿内竟是小殿下。”
卷卷哼了声。
太子:“先退下吧。”
小路子端着肉羹进来,将碗放到小几上说:“沈元贞在外面求见。”
太子舀起一勺喂到卷卷嘴边哄他吃,分神说了句:“请进来。”
沈元贞已经换了身华服,腰系玉带,但身上这么多年养成的怯懦一时半会儿却没那么容易改,进来后先磕了个头。
“奴才多谢太子替家父洗清冤屈。”
太子看了他一眼说:“你如今已非罪奴,无需如此,孤之前说的那些赏赐依旧作数。出宫好好过日子吧,这辈子还长着呢。”
虽说太子替他办好了沈家一案,但也不至于吝啬那点赏赐。就算是将全天下的宝物堆在眼前,在太子心中也不足以跟卷卷相提并论。
沈元贞:“奴才辞谢太子殿下厚赏。”
卷卷尝到肉羹是苦的后就一直摇头,太子怎么也喂不进去第二口,皱着眉问:“那你想要什么?”
沈元贞大着胆子抬头看了十八皇子一眼,回答道:“奴才想留在十八皇子身边伺候。”
一个受了宫刑的残废,当了这么多年的奴才,反倒叫他不知该如何做人。
那日十八皇子身边太监伸手扶了他一把,是他入宫这么些年里感受到的第一份善意。父亲在世时就常教导他,君子当有恩必报。
太子盯着沈元贞看了良久,收回视线,趁着卷卷不注意又喂进去一勺肉羹。
“你既有这份心,便先留在文华殿跟着柳詹事学做事。等来日十八皇子年满十岁,再去做他的詹事,如何?”
不管怎么说德平侯府都是他们的外家,太子在没有确定沈元贞是否会迁怒到旁人身上之前,绝不敢轻易答应。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倘若这些年里未见不妥之处,沈元贞又初心不改,那这样忠心的人,正适合放在卷卷身边。
发热脑子有些不清醒的卷卷还在看这个眼熟的人是谁,猝不及防又吃了一口苦肉羹,脸皱成一团说:
“哥哥坏……”
卷卷病了后嗓音有些怪,不似平日里那样中气十足,听着倒真像只小鸭子在叫唤。
沈元贞深深一拜:“奴才叩谢太子殿下。”
太子:“退下吧。”
小路子将沈元贞带下去。
太子又舀起一勺说:“再吃一口哥哥就不坏了。”
卷卷张大嘴,胡乱咽了下去。
“嚎。”
第81章
卷卷刚把嘴里的咽下去, 又是一勺送到了嘴边,他震惊瞪大眼,直勾勾盯着哥哥看。
太子面不改色说:“张嘴。”
卷卷先把嘴巴张开, 再用力摇摇头。
太子手精准将肉羹喂了进去, 卷卷下意识嚼了两下,眉心皱成一团,生气握拳对准哥哥的肩狠狠捶了下去。
他病着, 没什么力气, 软绵绵一拳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太子为了让他能出气,故意装出一副被打疼了的样子倒在软榻上。
卷卷眼珠子溜溜的转, 抬起自己的大拳头懵了好久,想想扑过去在另外一边也补上一拳。
听见哥哥的痛呼, 卷卷‘嘎嘎’笑出了声。
太子忍住想笑的冲动问:“哪有这么坏的?”
卷卷:“有呢。”
小路子隔着屏风说:“殿下, 未央殿的紫苏姑姑求见。”
太子收起跟弟弟玩闹的心,坐正整理了下乱了的衣衫才应道:“请进来吧。”
紫苏身后还跟着庄嫔的贴身婢女, 两人各提着一个食盒。是小厨房做的点心, 还有庄嫔熬的小米甜粥。
贤妃知道卷卷病了不爱吃东西, 药又不能空着肚子喝,就让小厨房拣着他平日里爱吃的做了几样送过来。
紫苏打开食盒盖子,小路子先把五样点心端到了殿下面前, 又盛了一碗小米粥凉着。
卷卷拿起点心咬了一口就皱着眉放下,每一块点心上都留了个小牙印, 倒是那小米粥喝了半碗。
不久后皇上也来了, 怕卷卷还睡着是悄悄进来的。进门后看见卷卷在软榻上跪坐再往窗沿上一趴, 正在掰他咬过的糕点,喂给院子里的鸟雀。
皇上放轻脚步走近,抬手示意太子免礼, 自顾自在软榻另一侧坐下说:
“明绪,是不是朕太纵着德平侯府,惹得天神不满,神降下疾病在卷卷身上,借此来警告朕?”
太子闻着父皇身上的檀香味,猜到他是刚从神殿回来。
回想外祖做过许多恶事,到头来也不过被削了爵位,就连御赐的宅院都未收回,搭在弟弟肩上的手一重,低声道:
“儿臣不敢妄言。”
等卷卷喂完院里的鸟雀,小路子端着药童熬好的药上前来。
太子抓住想跑的卷卷,把他送到父皇怀里,卷卷就像是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一小碗药喂下去皇上累得满头是汗。
上一篇:绿茶崽崽穿到豪门虐文
下一篇: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