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李唯应道。
卷卷满意了,趴回去继续看话本。
迁坟之事繁琐,李唯跪了又跪,如今腿都还是麻的。身体上疲惫至极,心却是久违的踏实。
府上人都知道小少爷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丧葬之事孩童见了不好,老爷便借着赏花宴先将他骗出去。
李唯靠着软枕,突然开口问:“少爷,你想听听我从前的事吗?”
看话本看累了的卷卷,默默给自己翻了个面,仰起头看着洒进室内的月光回答:“你想说的话。”
有些话憋在李唯心中实在太久了,好不容易有个倾诉对象,他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
从他记事起,爷奶偏心小叔,二叔二婶要强,就只有他们这一房的人受尽了委屈。
‘孝’字当头,爹娘总叫他忍一忍,他们的隐忍却只换来叔婶的变本加厉。
跟少爷去柳树村,那是李唯头一次体会到被人护着的感觉。
哪怕少爷小到还没有他高,但那份心意他能感受到。
李唯想到哪说到哪,压在心头的委屈说出口后,曾经的无助仿佛又真切落到了他肩上。
百感交集之际,李唯看到少爷‘噌’一下站了起来,所有情绪被迫止住。
卷卷愤怒捶桌,说:“肘!”
李唯一头雾水,问:“少爷,都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那段过往李唯说的轻描淡写,但卷卷却成功听怒了。
“我们一起,带上阿叔,狠狠!揍他们!”
李唯看少爷这副模样不像说笑,生怕他大半夜还要闹着去柳树村揍人,挑出一些他叔婶曾经待他还算过得去的事,试图替他们开脱道:
“少爷,家中有粮的时候,他们对我还是挺好的,只是……这世道不好。”
李唯话音刚落,卷卷愤怒的眼神就落在了他身上。
卷卷深吸了一口气,愤愤坐回去越想越气,干脆一跃而起。
李唯毫无防备被少爷推倒,紧接着就是一拳头下来。
“我先揍你!”一拳把心头的郁气发泄出去,卷卷还是惦记着要带上护院,去柳树村揍李唯那些亲戚。
深夜,直接闹到了老爷夫人面前。
“我不管,我就要去!”卷卷说。
祝员外无奈开口,劝道:“今年租子都已经收过了,哪有再去一回的道理?明年再去,如何?”
卷卷半信半疑,问娘亲:“这样吗?”
祝夫人点头,哄道:“是,娘都替你记着,等明年这时候再去罢。”
他们轮番上阵,好说歹说终于将卷卷给哄了下来。
虽然有娘亲帮忙记住,但谨慎的卷卷还是亲自去了书房,吩咐李唯研墨。
他要记下来!
卷卷神情严肃握住笔杆,一笔一划都写得极认真,就连做课业都不曾如此专注过。
落下最后一笔,卷卷把毛笔放在笔架上,搓搓手吹干墨迹,将纸塞进一本书里夹着,才算大功告成。
李唯拿来凳子,卷卷踩上去,将书塞进他觉得一般人根本碰不到的地方。
忙活半天的卷卷伸了个懒腰,大摇大摆回去睡了。
祝夫人站在书格前,盯着那本一伸手就能拿到的书,问:“取出来扔了?”
祝员外摇了摇头,回道:“不必,卷卷写时我瞧了,鬼画符,谁认得出写了甚么。无需等到明年,过几日他就忘了个干净。与其指望他闲来无事翻孔圣人的书,倒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儿出来。”
第156章
秋假结束, 卷卷又过上了两眼一睁满脑子都是‘不想学习’的日子。
回书院的第一天,玩野了的心还没收回来,卷卷取下小包胡乱扔到一边, 再满脸怨气往桌上一趴。
夫子走进课室, 看见浑身都在往外冒不情愿的小童,难得玩笑道:“不愿见到老夫?”
卷卷摇摇脑袋否认,实在笑不出来, 扁扁嘴回答道:“没有呢。”
“如此最好……”公孙夫子唇角微勾说完这句, 扭头便换上冷酷神情,抽出一张卷子放到了他面前。
夫子变脸太快, 卷卷呆呆抬起头。
公孙夫子朝他挑眉:“嗯?”
卷卷立刻坐得端端正正,扶着砚台开始磨墨, 头没敢动, 只偷偷往上瞥了眼夫子。
察觉到今日夫子心情不错,卷卷大着胆子哼了声, 用吃奶的劲儿研墨发脾气。
书院里只有一位夫子, 课业自然不可能份份都看。便在收假时出些试题, 一看便知学生们是否用心。
公孙夫子站在台上,看着卷卷愁眉苦脸的模样又弯了弯唇。
此次秋假他见到了旧友,心情确实不错。
从前同朝为官时, 两人意见相左。
公孙夫子不喜朝堂派系争斗,急流勇退选择辞官归乡, 如今也算桃李满天下。而他的好友陈章著留在京中, 官拜三品, 告老还乡时途径此地,正好叙旧。
数年后再见,从前针锋相对的两人也只剩故人相见的欢喜。
在夫子眼皮子底下, 卷卷不敢做什么小动作,老老实实答完了卷子,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这一天卷卷觉得过得格外漫长,好不容易才熬到散学的时辰,装了一脑袋的之乎者也冲出书院。
今日小厮没守在马车边,李唯将少爷举上马车,他自个儿掀开车帘往里钻。
等了一会儿还不见那小厮回来,卷卷往后一仰靠着舒服的软枕,抬起脚踢了踢柜子发泄不满。
“本少爷等他乎??”
赶在少爷耐心告罄前,小厮终于回来了,连声告罪。
少爷没理他,车夫扬起鞭子,车轮碾过碎石,往青山镇的方向走。
行至半途时马车突然停下,昏昏欲睡的卷卷一个激灵坐起。
李唯掀起车帘,卷卷往外探头,问:“怎么了?!”
上前查探的小厮已经回来了,他脸色发白答道:“这条路不知被谁从中间挖出了一道深坑……”
这一听便知是山匪拦路劫财的路数,车夫紧张的四处张望。
李唯手依旧抬着帘子不让它落在小少爷身上,看着身体发抖的小厮,突然用笃定的语气开口道:“是你做了什么?”
车夫和卷卷的视线同时落在小厮身上,两侧突然传来异响。
…………
金轮没入山峦,天边只余霞光。
花厅,祝夫人重重放下茶盏问:“还未回来么?”
宋婆子宽慰道:“兴许是小少爷贪玩,路上遇到什么事耽搁了。”
“老爷夫人,不好了!!”门房的声音响起,片刻后匆匆闯进花厅,将一物呈到了他们面前。
祝夫人一眼便认出这是卷卷的贴身物件,身形一晃险些没晕过去。
她犹记得绣这块帕子时卷卷倚在自己身上,非说要一只长着五颜六色羽毛的孔雀。
“这是一个乞丐送过来的,还有这封信,小的命人将那老乞丐扣了下来,在外头关着,有人在审他。”门房说。
祝员外颤抖着手撕开信封,看清是勒索钱财后反倒松了口气,立刻吩咐人去钱庄取银两。
卷卷在那贼人手中,祝员外片刻不敢拖延,生怕耽误片刻就让他多吃些许苦头。
带上银两,匆匆去了那信上写的十里亭。
仆从将箱子搬下来,祝员外迫不及待问:“我儿呢?”
等候多时的山匪头子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摆着金元宝,所有山匪眼中都露出了贪婪的光。
山匪头子看了眼下属,那人会意将这一箱元宝抬走。
祝员外又问:“我儿在哪?!”
山匪头子笑了声答道:“祝小少爷生得好看,本寨主想留他在宅子里多住上几日,啊——!!”
他话都还没说完,祝员外身后护院就先打了上来,远处还有许多壮汉举着火把往这边冲。
“将我儿还来,我不与你计较,允你带着银子走,权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又或者……你更想把命留在这?”
上一篇:绿茶崽崽穿到豪门虐文
下一篇: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