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沅连连点头。
“还有。”陆淙又说。
孟沅试探地抬起脑袋看他。
陆淙朝他走近一步:“我就是再少赚钱,也够十个你活几十辈子了。”
“所以钱更不是你该操心的东西。”
“听明白了吗?”
孟沅眼睛都亮了。
妈呀,这么富有。
他乖巧地应道:“明白了。”
陆淙脸色这才好了些,抬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把孟沅柔顺的头发揉成了鸡窝。
·
在医院住了一周,孟沅觉得好了一点。
虽然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衰弱下去,但每天各种针剂吊着,眩晕和疲惫感没那么严重了。
只是很无聊,非常无聊。
孟沅的活动范围变得非常有限。
除了医院的花园,他每天就只能在自己的病房里走走看看。
偶尔去一次花园还必须穿上厚厚的外套,戴两层口罩。
医生说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任何微小的感染都可能引发大问题。
电视节目很无聊,孟沅看着看着就会睡着,醒来就盯着窗外发呆。
发着呆思绪就飘远,幻想着自己奔跑在草坪上,或者躺在另一个半球的沙滩上晒太阳。
总之不是在这里。
他不想在这里了。
陆淙依然经常来陪他,偶尔会把工作带进他的病房里。
现在他正在外面的走廊打电话。
孟沅坐在床上追剧,忽然眼前有点花,孟沅用力眨了眨眼,一滴血珠滴在了平板了。
流鼻血了。
孟沅连忙关掉屏幕拿纸堵住鼻子,万幸血流得不多,基本止住了,只是血迹干涸在脸上不太舒服。
他慢慢坐起来,下床,想去厕所里洗把脸。
脚踩在地上的时候,他觉得地板有点晃。
他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儿,等那阵晕过去,然后慢慢往洗手间走。
洗干净脸上的血迹,孟沅抽了几张纸擦水,忽然觉得喘不上气。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闷得厉害。
孟沅撑着洗手台,大口喘气,但怎么都吸不上来,肺像瘪了下去。
啪嗒。
啪嗒。
一团团鲜红的血珠滴到大理石台面上,在水渍中化开。
啪嗒。
啪嗒。
越来越多。
孟沅用纸巾堵,用毛巾堵,根本堵不住,鼻血很快将雪白的毛巾一起染红了。
血腥味直冲口腔,孟沅胃里猛地一阵翻腾,趴在洗手台上吐了出来。
然后他愣住了。
他看见自己呕了一滩血。
怎么会是血呢?为什么会吐血?
脑子好像僵住了,孟沅做不出更多的思考。
眼前的画面开始晃。
墙壁、地板、门框,还有镜子里的自己都在晃。
孟沅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想喊人,但喊不出来。
手指用力地抓住洗手台边缘,某个瞬间突然脱力,孟沅膝盖一软,直直地跪了下去。
他已经瘦到没多少肉了,膝盖骨撞在地板上,是很清脆的一声响。
可孟沅发现自己竟然感觉不到疼。
他的视线越来越暗,像是有人一点点把世界调暗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他什么都听不见。
第38章
陆淙打完电话回来,发现病床上没人。
房间里安静得一丝声响都没有。
他一直在走廊外,病房门没有开过,孟沅不可能出去。
那应该是在洗手间?
“孟沅?”陆淙试探地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加快脚步走过去,洗手间的门半掩着,亮光透过缝隙传出来。
靠近了,陆淙隐隐嗅到空气中漂浮的血腥味。
不重,很淡,几乎像是错觉,但却在一瞬间让陆淙脊背发凉。
他猛地推开门,然后看见了足以让他每每回想起来,都心脏骤停的画面。
洗手池里全是血。
孟沅倒在地上,眼睑口鼻都是血,有的干涸了,有的还鲜红着。
他蜷着身体,血迹覆盖下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着抖,眼睛半闭着,瞳孔涣散。
“孟沅……”
陆淙扑过去,跪在他旁边,把他抱起来:“孟沅,醒醒!”
孟沅胸口起伏得很急,但每一下都很浅,像是喘不上气,指尖因为缺氧发绀。
陆淙的一生,干净、体面。哪怕他有一个品性低劣的父亲,和柔弱天真的母亲,他的人生也从未沾染过任何血腥。
从出生那天起,他就注定拥有天底下最好的一切,任何他人历经千难万险也够不到的东西,他唾手可得,且随时能够弃之如敝屣。
陆淙没想过自己会有现在这一天。
他的手都在抖,不知道该怎么抱孟沅。
人怎么能流出这么多血?
孟沅身上没有伤口,那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靠着仅剩的理智和本性里天然带有的冷静,陆淙拨通了医生的电话,简要地、快速地说明了情况。
孟沅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陆淙不得不双手将他托住,然后又发现他体重轻得吓人。
孟沅还没有彻底失去意识,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
陆淙把耳朵凑过去。
“难受……”孟沅只能发出很轻的气音。
“没事的,”陆淙捏捏他的手心,“医生马上就过来了,我们就在医院,不会出问题的。”
“……喘……喘不上气了……”
断断续续的字节仿佛变成了小刀,密密麻麻往陆淙心上刺。
然而他显露出来的,只是一如既往的、永恒的镇定。
孟沅看着他,看着看着眼泪就滑了出来。
“怎么还哭了,”陆淙抬手抹掉他眼尾的泪珠,问他:“疼吗?”
孟沅摇摇头。
其实自始至终就没觉得疼,他只是喘不过气,胸口压得很难受,就快要窒息了。
“没事的,没事的。”陆淙依然是那种过分平稳的语调。
他握着孟沅的手腕,感到孟沅的脉搏跳得飞快,而他自己的心跳并没有比孟沅好多少。
病房门被推开了,医护人员浩浩荡荡闯进来,看见这一幕,纷纷变了脸色。
孟沅被抬上病床,紧急抢救。
他的脸越来越白,呼吸微弱下去,抓着陆淙袖子的手却不肯松开。
陆淙的手也开始发抖,他揉了揉孟沅的手指。
“别怕,”他说:“别怕。”
手指被掰开的瞬间,孟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而这次陆淙没有机会帮他擦掉。
下一秒,那根手指被夹上了血氧夹。
“上氧气!心电监护!快!”医生飞速交代着。
陆淙被推开。
他退后两步,站在那里,看孟沅被团团围住,看护士擦掉他口鼻的血,看那些仪器一点一点连接到他身上。
有好长一段时间,陆淙都是恍惚的。
大脑仿佛被抽空了,他无法自主产生任何思考。
他只是在原地站着。
直到孟沅被推进了抢救室。
抢救室的灯亮了很久。
医生出来时天已经黑了,神情比往常还要凝重几分。
“怎么样?”
陆淙开口,才发现太久没说话,嗓子都哑了。
“暂时脱离危险了,”医生说,“但他这个情况……”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病情进展得比我们预想的还快,这次是急性发作,如果再晚几分钟,后果不堪设想。”
陆淙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钉进心里。
“他现在需要休息,不能再受刺激。”医生说,“我们会调整方案,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必须开始化疗了,最好是能尽快进行骨髓移植,”他看着陆淙:“真的快要没有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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