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出陆淙飞奔而走的背影。
·
陆淙到得甚至比救护车还快。
进家门时整栋别墅的灯全亮了,秦晴正拿着冰袋急匆匆经过,见到陆淙仿佛看见了救星。
“你可算回来!”
陆淙马不停蹄跟她一起去了客厅。
孟沅被挪到了沙发上,被一张厚厚的羊毛毯包裹着,整个人都紧缩在角落。
仔细看,还能隔着毛毯看出他正轻微地发着抖。
“孟沅?”陆淙走近几步,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他轻轻掀开孟沅蒙住脑袋的毯子。
孟沅烧得意识都不太清楚了,被惊动了,也只是微微张了张嘴唇,发出嘶哑的气声,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
“到底怎么回事!”陆淙听见自己怒不可遏的声音:“回来都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就成这样了?!”
秦晴站在一边低着头,不敢说话。
李阿姨也被召回来了,拿着用湿毛巾包好的冰袋,正要往孟沅额头上敷,闻言也紧张地站在了原地。
“愣着干什么,敷啊!”
李阿姨连忙战战兢兢上前。
陆淙一手叉腰,胸膛起伏不定,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心头有把火在烧,烧得他几乎丢掉了常年保持的礼貌和冷静。
“快到四十度了。”秦晴看着体温计,满脸愁容:“怎么会突然烧得这么厉害,以前也从来没有这样过啊。”
这话突如其来,却让陆淙猛地一怔,继而找回了些理智。
他低头盯着孟沅看了一会儿,孟沅烧得脸通红,颈侧的青筋都浮了起来,像是缺氧般微微张着嘴。
他心里没由来的一慌,脱口而出:“家里有制氧机吗?”
秦晴立马反应了过来,“有,有!我这就去拿!”
她小跑着上了楼,很快提来一个便携式的制氧机。
陆淙在沙发上坐下,将孟沅抱起来,刚碰到他,孟沅就瑟缩了一下。
陆淙的手顿住。
他垂着头,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孟沅,孟沅呼出的气息洒在耳边,滚烫的、深深浅浅的。
“来,这里。”秦晴调好制氧机,把鼻氧管递给陆淙。
陆淙接过来,不由分说给孟沅戴上,也不管孟沅烧得意识不清都还在躲他。
冰凉的软管碰到脸颊,孟沅本能地瑟缩着,被陆淙按住了肩膀。
“别动。"陆淙手上力道很稳,“忍一忍。”
氧气逐渐上来了,孟沅紧皱的眉心终于松缓了些,被陆淙搂着,无意识发着抖。
“这可怎么办,救护车怎么还不来,”秦晴急得原地跺脚:“他这种情况不能再耽误了!”
陆淙脸色沉得吓人,就这么一错不错地看着孟沅。
“多拿几个冰袋过来,”他说:“都用毛巾包住。”
“好!”
秦晴马上照做。
陆淙搂起孟沅,脱掉他的外套,解开他领口的扣子,露出胸膛。
孟沅瘦得能看见清晰的肋骨,原本雪白的胸口已经烧得泛红,急促地起伏着。
陆淙接过秦晴递来的冰袋,直接放在了孟沅腋下。
“转过去。”他对面前的人说:“你们两个都。”
“啊?”
秦晴和李阿姨一时不明白缘由。
陆淙却没了任何耐心,也懒得解释:
“没听到吗?赶紧。”
那两人连忙转了过去。
然后陆淙脱下了孟沅的裤子,他把冰袋放在了孟沅大腿根的位置,然后用毛毯将孟沅裹起来,紧紧抱在了怀里。
秦晴回头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又过了大约两分钟,救护车开到了门前。
医护人员冲进来,陆淙在白大褂团团围成的窄道里,将孟沅抱了出去。
院子里的红蓝车灯闪得他眼睛生疼。
·
救护车在路上颠簸。
陆淙被晾在一边,看着急救人员给孟沅测心率、上氧气、开静脉通路。
孟沅的脸被遮在氧气罩下,若隐若现腾起白雾,监护仪上跳动着心率和血氧都让人感到可怕。
陆淙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陆先生,”急救人员在说什么,“……病人是mds患者……现在血象非常不好……高烧可能引发……”
声音断断续续从耳边飘过,陆淙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不用想也知道,孟沅现在的白细胞指数应该已经高得恐怖。
陆淙不是学医的,但他掌握基本的医学常识,他知道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这些常识从前只是冰冷的文字与知识,现在却忽然好像长出了实体,化成一把尖刀,或者刚铸成的利剑,寒光凛凛飞刺过来。
陆淙不寒而栗地闭了闭眼。
难道真的是他做错了吗?
陆淙握紧双拳,头一次感到茫然与无措。
他太凶了,对孟沅太严厉了,吓着孟沅了?
或者他应该好好解释清楚,不抛下孟沅一个人走掉,这样情况会不会不一样?
是他错了吗……
·
医院到了。
担架被推下车,飞快地往急救室冲。
急救室外,走廊很长,灯光刺眼。
陆淙坐在等候区,低着头,无意识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脸上没有表情,甚至也没有放空,只是专注地想着某些事情。
他仿佛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再也看不出任何或紧张或暴怒的情绪,耐心等着急救室的门推开。
一小时十五分钟。
门开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陆总。”
陆淙起身,看见孟沅从里面被推了出来。
护士们行动规范又利落,很快推着孟沅走远了,陆淙只看见一小片苍白的侧脸。
“陆总?”医生又叫了他一次。
陆淙收回视线,手指不自觉握紧了些。
“怎么样了。”他尽量用从容的语气。
“情况暂时稳定住了,”医生这么说着,眉目间却不见喜色:“但是还需要住院观察,以免后续的并发症。”
“好,”陆淙点头:“你安排就是了,其他我都会配合。”
“但是——”医生说。
陆淙的心脏微微提起。
“他血象非常不好了,”医生看着他,表情严肃,“血小板和红细胞都跌破临界值,这次高烧就是个警示,如果再不尽快找到合适的骨髓配型,恐怕……”
医生没有说下去。
陆淙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像一个字一个字钉进心里。
“我明白,”他说:“已经在尽全力找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都知道孟沅这种情况,五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一个都无法配型成功。
再想从茫茫人海里找到一个全相容的配型,几乎是天方夜谭。
两人都没把话说破。
“无论如何,我们一定会尽力的。”医生轻轻叹了声:“但现在他的身体情况只吃药很难维持了,我们建议是定期输血。”
“输血?”
陆淙一惊。
“对,”医生:“但也只是辅助治疗,让他身体能好受些。”
陆淙有好几秒钟没说话,半晌点点头。
“好,”他说:“我联系了国外攻克mds的专家来会诊,人下周到,你们一起制定出个治疗方案来,费用和器械不用考虑。骨髓如果有合适的,只要能用钱搞定,对方开价多少都不用来问我,直接答应。其他的我会派专人跟进,你只需要考虑怎么治好疼他。”
“我明白我明白。”医生连连应道。
陆淙走了几步,指着监护室的门:“我可以进去看他吗?”
医生愣了愣,旋即点头:“当然。”
陆淙在病房陪了孟沅一晚上,天将明时秦晴来将他换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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