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在歌楼听到的传闻余响笑问:“阿栖说你们计划下月成婚?”
岑末雨嗯了一声,“先搬进阿栖看好的房子。”
余响之前带着闻人歧看过,没好意思对岑末雨说你这藤妖挑三拣四。结果对方一声不吭置办好了,甚至绕过了称霸妖都房产的黄鼠狼妖,房契都交给了岑末雨。
余响看岑末雨递来房契的时候,闻人歧通过香囊追踪到胡心持的位置,有些意外。
“他在妖都正中。”
虚空中出现了妖都的地图,闪烁的位置令余响大惊失色,“什么?那是城主府。”
“心持必然遇见城主的妖军……真是奇怪,他那张嘴怎么可能解决不了。”
闻人歧还惦记着回新家,还要教训连猫妖都打不过亲儿子,不太想管,“那你去看一趟不就得……嘶。”
岑末雨拧了他的腰,闻人歧低头看去,仙八色鸫红唇微张,无声道:态度好些。
若不是有外人,闻人歧真想低头咬他一口。
“也是,我去看看。”余响也着急,起身要走,“末雨,不好意思,本来我……”
“让阿栖与你同去,”岑末雨又推了推闻人歧,“他帮得上忙。”
藤妖闻言竖起眉,岑末雨也不怕他了,摸了摸闻人歧的眉,像是哄小鸟入睡那般,“阿栖听话。”
毕竟室内还有余响在,他的唇只是贴了贴闻人歧脸颊,随即用力推了推男人,低声说:“等你回来,我们……”
余响咳了一声,有种自己拆散苦命鸳鸯的罪孽深重,缓声道:“我还是……”
“走。”谁想闻人歧变脸很快,起身留着岑末雨道:“同去,我不放心他离开我的视线。”
岑末雨倒是不担心:“今天的事是误会,是那只妖以为小宝是我与小钧……”
满口小钧师兄,喊得如此亲密。
闻人歧更不悦,“不许再提这个名字。”
他的妒意明了无比,听得余响忍不住笑,目光揶揄地朝岑末雨看去。
小仙八色鸫脸颊发烫,小声说:“家……家夫善妒。”
许是在歌楼成日耳濡目染,也可能是一代宗师根本没有传闻中那般光风霁月,本性顽劣只是被年龄压制了,这时不忘接:“是,家妻最是善良。”
岑末雨听不下去了,把洗完澡后的小小鸟塞进衣袖,提前一步跨出门去。
歌楼比外边的街市热闹,因为工作,岑末雨鲜少这个时辰外出,只是白日与未婚夫看过几次房。
许是看出木藤妖喜好清静却陪他在歌楼工作,岑末雨在选房上以未婚夫为主,住得远近也不影响他们是否会分离。
反正都是同一个地方上班,不太所谓。
岑小鼓被闻人歧接手,他似乎在用修为温养今夜受到惊吓的鸟崽。
“末雨,你们成日一块,不会厌烦么?”余响低声问仙八色鸫,“好像睁眼到闭眼都能看到呢。”
岑末雨没什么鸟气,人味比谁都重,还很有家庭观念,这些都是闻人歧感受到的。
“不会啊,”岑末雨反问,“这不是更安心么?”
念及二人是重逢后立马敲定的关系,余响声音压得更低,妖术缠绕,似乎不想被藤妖听见。殊不知闻人歧分出的一魂修为不低,要偷听也轻而易举。
余响不知道在笑什么,过了一会儿道:“麦藜若是知道,肯定要嘟囔好一会儿。”
“他好意思说我,”岑末雨也压低声音,“他的情郎长得还没有我家阿栖好看呢。”
温养小鸟崽的闻人歧唇角微微上扬,只要鸟崽知道。
“不过早先麦藜说人不可貌相,”余响之前也经常与麻雀传音,什么都聊,妖荤素不忌,“说他的情郎天赋异禀,想来他很满意了。”
提到这个岑末雨心情略微低落,眉心微蹙,有几分哀愁模样。
余响不动声色看了眼走在前边的揣崽男妖,用更轻的声音问:“怎么了?不会……”
岑末雨点头很轻微,似乎怕伤到藤妖的自尊心,“总之……也没什么影响就是了。”
影响很大啊!
若不是还在寻胡心持的路上,余响恨不得拖走岑末雨好好聊一聊至关重要的事。
他们是妖,又不用像凡人自己给自己制定什么三纲五常,守寡不守寡看个人心情,一切顺心而为。
妖一辈子虽然比凡人长,也很危险,也有人活不过明天,皆是变数,能今朝有酒今朝醉是再好不过的。
“不是说好了吗?”余响问。
岑末雨还是摇头,这事太伤自尊,“不碍事的,我自己也可以……”
余响又看一眼前头高大的身影,给岑末雨出主意:“那一直这样不能啊,要么再找找灵丹妙药,要么你们也可以像我给你说过的大锦华雀那般……”
家里一个,外头一个。
过日子一个,换好一个?
闻人歧听得真切,温和灵力险些变了颜色,睡得舒服的小鸟崽梦中宛如被火烤,疲倦地啾了一声,闻人歧这才换了一只手。
“能行。”他停下脚步,拉走岑末雨,对余响道:“少管我们的家事。”
余响汗毛直竖,岑末雨抱住闻人歧的手臂,“不许凶他。”
闻人歧也很委屈:“我没有。”
仙八色鸫日益胆肥,“我说有就有。”
闻人歧盯着他瞧了片刻,只有下撇的唇角显露不悦。
前头便是城主禁军的府衙,妖都的一切炮制凡人的都城,门口也有猴子装狮子的石雕。
余响进去了,闻人歧便与岑末雨站在外头等。
岑末雨看过去,未婚夫别过脸,岑末雨转过去看,闻人歧转身。
“生气啦?”岑末雨撒娇道:“我不会找别人。”
闻人歧心中暗骂傀儡身的禁制,若真的行房,恐怕他在青横宗的。身也会受损,届时元神裂隙更难消弭,祸患无穷。
虽然能强忍,但强忍也不是什么办法。
万一这只很黏人的仙八色鸫被其他妖勾引了怎么办?
光防范歌楼那群好色的宾客够烦了,若不是岑小鼓还未化成人,若不是……
真想马上带走岑末雨回青横宗。
“真的,你不要不说话。”岑末雨往未婚夫怀里靠,抬眼喊藤妖的名字,“阿栖,我很喜欢你的。”
他之前说会喜欢,现在说很喜欢。
闻人歧记性很好,自然知道其中变化,“我知道了。”
“什么叫我知道了,你呢?”
在岑末雨心里,喜欢若要排序,定然是这根木藤最先喜欢他。
可现在不同了,他也不是当初的仙八色鸫,这段利益出发的感情磨合得不错,他的心动是豢养长大的池鱼,不会跳出池塘外。
街边热闹,叫卖生络绎不绝,若是忽视过目那些兽耳和长尾的半妖,这里更像凡人的城池。
闻人歧也有过年少凑热闹的光景,那时兄长小妹还活着,好友都很年轻,成双成对,他形单影只也不觉孤独。
多年后的东洲妖都没什么大变化,狐妖的阁楼交给了幼子。
唱得最好的歌姬从一只黄鹂变成了他怀里的仙八色鸫。
又是曲家又算歌姬,名动妖都,这几日闻人歧收到青横宗的一些传讯,不乏妖都与妄渊的动向。
东洲妖都有歌姬现世,鸟妖,身份不详,妄渊也曾派人打听,西洲妖都城主似有邀请之意。
不许。
只准岑末雨与自己回青横宗。
明明一开始只是想探寻,见到鸟崽,明明带走小崽子即可。
闻人歧知晓自己道心动摇,想过地久天长,也不止此时此刻。
然而他的身份是假的。
不过岑末雨知晓一切,定会原谅他。
他想要的一家三口,欢声笑语,不是已然实现了么?
以后他们在青横宗也能过同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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