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还未得到岑末雨一视同仁的闻人歧修着黄杨古琴,余光里的小鸟妖披着外袍伏案写曲,一个眼神都不给闻人歧。
闻人歧受不了这般无视,“末雨。”
岑末雨:“不许靠近我。”
他从前不会取闹,在歌楼小妖眼里虽然使唤得动闻人歧,但明显耳根软,很容易被牵着鼻子走了。
离开妖都在上京的日子,岑末雨一人当家,系统很少插手,只帮他带带孩子,岑末雨也闯出了名声。回到青横宗了,还想着自己欠乐坊的曲子。
或许在很多人眼里,他已经死了。
岑末雨也不算生气,佯装动怒的模样在灯下别有风味,闻人歧抱着琴凑过去,不敢离太近,生怕岑末雨晚上也不和他一起睡。
“你知道的,外头魔修作乱,你与小鼓的身份已经暴露,下山很危险。”
“我知道,所以让你选另一个。”
岑末雨给了闻人歧两个选择,一个是让他回上京,二是让他也读读闻人歧的记忆。
当初岑末雨濒死,闻人歧读了他的过往前尘,堪比读心读脑,令岑末雨一览无余。
他也想要看看闻人歧的过去,在绝崖离开之前,还问了这位也算口是心非的长老这种法术的问题。
绝崖说也不一定要濒死,完全可以抽出一些记忆让另一个人看,也可以入梦共享,双修道侣多的是玩很大的情趣。
长老们的故事青横宗上下也有传言,谁没有名分,谁死缠烂打,谁做外室数年还不能进门……六根清净太难,都得渡一番红尘劫难。
闻人歧犹犹豫豫,岑末雨放下竹笔,看坐在一旁的修士抱琴修弦,神色郁郁。
“这么为难的话……”
闻人歧望向他,似乎在等岑末雨大发慈悲放过。
仙八色鸫不想放过,他撑着脸,漂亮的眼眸与乌黑的长发在灯下相映,是其他小鸟极为羡慕的流光质感,灯下美人,不外如是。
“可以与我说说为何为难。”
岑末雨拿哄鸟崽那套对待一代宗师,“阿歧会听话,乖乖告诉我的,对吗?”
闻人歧与他情期厮混并不温和,岑末雨求饶只会得到更深更重的惩罚,但在此刻,对方显然很吃他这套,琴弦穿过木件,试音发出泠泠之声。
闻人歧难以启齿,岑末雨走近他,影子落下,头靠在闻人歧肩上,依偎又拥抱,偏偏唇齿不肯靠近。
他最知道闻人歧喜欢什么。
吻这个、那个,更喜欢看岑末雨泪眼朦胧,要用温热的唇舌抿走,也不让岑末雨先他一步而去。
要一起。
他可怜的主角夫君似乎最怕被人丢下,就像岑末雨最畏惧风雪夜的长夜无人陪伴。
“怕……”
闻人歧在众弟子眼里遗世独立,强者似乎不应该畏惧,也厌恶怯懦之人。
他却选了在他人眼里最是胆小无趣的关门弟子,宗门上下一有空,都在讨论此事。
高峰之上的人靠在一起,前关门弟子循循善诱,“怕什么?我在这里。”
就像当初闻人歧对他说的那样。
古琴发出铮鸣之声,闻人歧长叹一口气,像是破罐子破摔,埋入岑末雨脖颈:“怕你更喜欢我兄长,不喜欢我了。”
岑末雨想过很多理由,这是隐私,或者关于死去的父母,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
他讶然许久,真的生气了,“你在想什么,我是这种人吗?”
闻人歧却抱着他不松手,像是得到礼物死也不放的稚童,比岑小鼓脸皮还厚。
“大家都喜欢兄长胜过我。”
岑末雨拍了拍他的头,“他不在很久了。”
这个答案不得闻人歧满意,“他在记忆里是活的,很多人都更喜欢他,长老们也好,妖都的柚妖兄弟也好,今安、父亲和母亲……”
岑末雨却笑了,他很少开怀,笑也羞涩居多,这会与闻人歧挨在一起,笑声清脆,发自内心。
闻人歧道:“笑什么?”
岑末雨揉乱闻人歧因点燃神魂而白了的长发,“笑你可爱。”
闻人歧:“与小鼓比如何?”
岑末雨不理会闻人歧的顾左右言他,催促道:“让我看看。”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不会再有小小鸟啦[摊手]放心!
第63章 忆梦里的闻人呈
我与阿歧有一个孩子。
闻人歧还是交出了他的部分记忆, 需要岑末雨入梦方可查看。
闭上眼之前,闻人歧又提醒他一次:“我兄长已去多年。”
说来说去还是怕岑末雨不喜欢自己,岑末雨把锦被盖在闻人歧头顶, 留给对方一个转身的背影。
岑小鼓偷偷从陆纪钧洞府溜回来时,以为闻人歧还在彻夜通明的某前厅与长老们议事。
为了道宗大典, 青横宗上下忙前忙后,平日不点灯笼的山道都换上了最新的灯笼。
负责内务的蓝缺长老一天检查无数次,若不是岑末雨如今身份特殊,他恨不得对方回去做关门弟子,让其他宗门看看, 青横宗卷颜值从过山门就开始了。
岑小鼓鬼鬼祟祟跨过门槛之前,修补琴弦的闻人歧已经发现了。
宅屋除去裹着幔帐的大床, 只剩下桌椅, 被岑小鼓翻出来的箱笼恢复原状,鸟玩具也有了新的。
小鸟变不成小鸟, 还是对这些鸟玩具爱不释手, 若不是闻人歧目光好似喷火, 岑小鼓早就冲过去了。
“他睡了。”闻人歧轻声道,“你还不去歇息?几更天了?”
或许是半妖的缘故, 岑小鼓身子轻巧,最难学的反而是御剑。
陆纪钧知道他底细, 也不强迫他学,指不定到关键时刻, 这只小鸟又能飞了。
“我要和末雨一起睡。”小家伙轻手轻脚, 趴在床榻看了眼熟睡的鸟爹, “你忙你的。”
闻人歧险些被他逗笑, “还不是因为你我才这么忙的?”
他的藏品很多, 大多被岑小鼓糟蹋了,好在还有修复的可能。
岑小鼓吐吐舌头,“你霸占末雨好久,我要和末雨睡。”
他冥顽不灵,闻人歧也不强求,嗯了一声,“先去沐浴,脏死了。”
岑小鼓闻了闻自己身上,或许是鸟的缘故,他变成人还是吃什么什么味道。
室内还是熟悉的松木香味,岑小鼓问:“我能熏香这种香吗?”
他屁点大,闻人歧眼皮没抬,忙活手上的事,“你还太小,熏了会一睡不醒。”
岑小鼓不高兴了,“那末雨呢,他要是睡很久我怎么办?”
寻常小鸟这会儿早该自己生活了,闻人歧收起手上的琴弦,好整以暇地望着小鸟崽子:“你长大了,可以自己过了。”
寻常鸟妖起码得修个两百年才有机会变成的人身,岑小鼓跳过了化形雷劫,必然有更凶险的劫数等着他。
天道总是如此,什么都需要付出代价,纵然只有百年可活,闻人歧也心甘情愿。
“才不要,我要和末雨永远在一起。”小家伙也知道末雨爱干净,又嫌自己的身体麻烦,是小鸟的话,玩会水就可以飞过去了。
岑小鼓嘟囔一路,闻人歧把他的换洗衣服递过去,“在温泉里睡着呛死不关我的事。”
小小鸟瞪他一眼,“你是乌鸦吗?”
被骂嘴脏的闻人歧轻笑一声,余光里的岑末雨入了他想要的闻人歧忆梦。
闻人歧的担心显然不是多余的。
岑末雨如愿见到了少年时的闻人歧,对方身形与现在相比单薄许多,闷声不响在主峰自己的寝殿翻阅典籍。
闻人呈比他年长许多,已然是青年模样,长发只用了最普通的玉冠束着,没有任何多余的坠饰,气质清雅,来找弟弟之前敲了敲门。
“阿歧。”
门开了,闻人歧把那团线球藏好,闻人呈步入内室,笑说:“我又不是父亲,你不用藏。”
“这么好说话,”闻人歧看向兄长,不太客气,“让我给他带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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