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末雨哪好意思再麻烦人家,嗯了一声,关门看向一脸嫌弃打量客房的男妖。
此人身形高大,肩膀宽阔,又不像麦藜的情郎畋遂师兄那般魁梧,看似平凡的玄色衣袍在明亮的室内看得出隐隐的刺绣。
那团图案似乎在哪见过。
岑末雨想了半晌,没能对上号。若是麦藜在此,恐怕已经吓得飞出二里地,青横宗弟子的道袍,看到这缠枝卷羽纹,便认得出是谁才能穿的制式了。
离开宗门之前,钦寻长老便劝宗主换一身低调的。闻人歧以妖物从不低调为由,披着毫不遮掩的外袍走了。
识货的妖确实很少,况且他作为天下第一宗宗主,旁人眼里货真价实的老东西,这一辈哪有人认得,即便认得,也当是什么假货,不会想到真有仙尊下山潜入妖都,只为了找一只小鸟。
“阿栖,你太没礼貌了,”岑末雨看胡心持走了,便对杵着的男人背影道,“心持大哥帮了我们,你还凶他。”
闻人歧转身,男人身形颀长,岑末雨化形后的身高也不差,依然要抬眼才能看他。
他以为自己躲入妖都安然无恙,不知道朋友的情郎被敲打得难以遮掩。
宗主把这对有情人送去面壁思过,对朋友来说,简直像道侣密室修行,若不是无法传递消息,麦藜还挺感谢岑末雨的。
陆纪钧是唯一知道来龙去脉的人,奈何他也被禁足,他与岑末雨不熟到传音符都没有交换,更不知道怎么告诉对方了。
鉴于关门弟子天赋异禀把师尊这千年的贞洁夺了,他觉得此子有福,不必担心。
虽然师尊脾气又臭又硬,也不至于滥杀无辜,更何况蓝缺长老都说了,阿歧许是咽不下这口气。
长辈们比晚辈了解宗主,陆纪钧别无他法,只希望师母速速回宗,指不定以后的日子还能好过许多,他与合欢宗的联姻也能提上日程。
“本……我没礼貌?我凶他?”闻人歧转身,长靴抵着岑末雨的靴,俯身垂眸,平凡的五官被葳蕤的烛火描摹,倒是有几分凑近的缱绻,“那你为何凶我?”
太近了,男人的呼吸都洒在脸上,岑末雨下意识躲开,却被闻人歧攥住下巴,不得不与他对视,“疼,你好用力。”
小妖声音颤颤,语调熟悉得闻人歧立马回忆起那日的情形,呼吸凌乱了几分,手上倒是更用力了。
经过一个晚上的奔逃,岑末雨早就精疲力尽,挣扎都无力。
这时怀里的雏鸟倏然跳出来,没长毛的翅膀拍向坏人的脸。
小家伙的鸟喙还未长好,无论翅膀还是羽毛,都软趴趴的,力量略等于无。
闻人歧捏住雏鸟,哼声道,“不自量力。”
岑末雨趁隙狠狠推开他,夺走自己的孩子:“不许你欺负他!!”
堂堂一宗之主何时被如此偷袭,险些栽倒在地,回看始作俑者,方才还可怜兮兮的小妖又捧着秃毛小鸟狂吻,念叨着宝宝乖,爸爸爱你,做得好棒云云。
这些赞美是谁都有的?
闻人歧不悦,忆起山上的鸟一窝都是四到六个,蹙眉问:“其他的鸟蛋呢?”
难不成一窝只活了一只?看他这么弱,的确有可能。
小鸟啾啾,张着嘴叫想吃东西,岑末雨没东西喂他,更着急了,没搭理闻人歧。
最后还是闻人歧掏出吃的递过去,即便厌恶另一个父亲,但毕竟灵力同源,还未化形的小妖狼吞虎咽。
岑末雨咦了一声:“小宝不是要吃蚯蚓干的吗。”
闻人歧嫌恶道:“他又不是普通的鸟,吃那些凡鸟食做什么?”
岑末雨:“是哦。”
闻人歧试探着问:“它的爹……娘亲是什么人?”
岑末雨自己也吃了两口鸟食,发现味道清甜,还能补充气力,心情好了许多,唔声道:“是坏人,没有你好。”
闻人歧:“我……好?”
岑末雨颔首,像是念及彼此的旧情,做了一个自认很不错的决定——
“阿栖,我让小宝认你做干爹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小鸟崽:好消息,有继爸了;坏消息,继爸也是亲爹。
第16章 被赶出房门
你爹不要你咯。
下山之前,闻人歧想过喜当爹的可能,没想到竟是干爹。
岑末雨把闻人歧的失望当成拒绝:“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了。”
“你不愿意就当我没说吧。”
明明闻人歧应该恼这只小鸟妖趁虚而入,居心叵测。
可近在咫尺的一张苍白面孔写满失落,做事向来不留情面的闻人歧喉结滚动,“谁说我不愿意了?”
这妖魅惑之术浑然天成,竟然篡改他的意志!罪无可赦。
“真的?那太好啦。”岑末雨又笑了,他眼眶的红痕未褪,睫羽依然沾着未干的眼泪,眨眼湿漉又暧昧,很自然地握住一侧男人的手,“阿栖,还好有你。”
什么阿栖?就因为栖息过一根藤便喊得如此亲密?
这只鸟妖做关门弟子时也这么对人动手动脚?
难怪长老反应近半年弟子过山门萎靡不振,感情全靠关门弟子的脸滋补精气?
闻人歧内心暴怒,更觉不安,若是这只鸟真正的那根藤找来该当如何。
不如早些把那根藤蔓杀了,杜绝任何化形的可能。
不,他在想什么,他应该把这只鸟妖带回宗门审讯才是,怎么可以陪他在这里玩握手的游戏。
“呼……差点以为要和小宝死在今天了……”岑末雨有些累了,靠在床榻休息。
胡心持在妖都开的歌楼名为极夜,晚上营业。
妖大多纵情声色,歌楼更是玩闹的地方,纵然是上房,陈设不太正经的多了去了。
一些用具明目张胆,闻人歧扫过,更是僵硬几分。
岑末雨没有多想,转身去抱吃饱的小鸟,断过的手生疼,他的动作依然有几分滞涩,闻人歧看他眼皮打架,声音含糊,“你去歇息。”
岑末雨噢了一声,微微抬眼,男人还站在床榻边,低头看着他。
“你不走吗?”
“我看你睡了再走。”闻人歧扫过屏风后的浴桶,“你方才不是说要沐浴?”
岑末雨不放心他的崽,又要抱走呼呼大睡的小鸟,“我带小宝一起。”
屏风后的浴桶冒着热气,闻人歧嘴角抽搐:“你要烫死它?”
岑末雨呆愣两秒:“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怕小宝不见了,我要一直看着他。”
闻人歧心道:这时候倒像个爹的。
这是妖都,即便是闻人歧,也不会轻易露出修士的踪迹。他原计划找到岑末雨便把他带走,看小鸟妖虚弱至极,还带着一只毛都没长出来的雏鸟,也不知道这段时日怎么遮掩小鸟身上属于闻人歧天然的清气。
还是等他恢复一些,上路也方便。
“我会看着他,你放心去洗漱。”闻人歧把人拉起,不知道施了什么法,岑末雨的手也不疼了,男妖道:“可以沾水,不过你折断的翅膀要静养,暂时不能飞了。”
岑末雨已经很满意了,又冲闻人歧笑:“阿栖,你真好。”
闻人歧目送他进入浴桶,盯着对方搭上屏风的衣袍,强迫自己移开去看那截细腰的冲动,盯着一旁襁褓里的雏鸟看。
解开禁制,吃饱喝足的幼鸟身上又窜出汩汩灵气。
闻人歧生来根骨奇佳,修行一路没什么坎坷。
纵观前尘,亲缘淡薄,又背负镇守溯年轮的任务,还要提防妄渊的魔尊,自认是孤家寡人的命。
绝崖知晓他的顾虑,几乎每年都要絮叨孩子有孩子命数,不是你不想要就不会出来的。
绝崖入门之前是游方道士养大的,即便进了宗门,依然每日晨起卜卦,与钦寻长老相谈甚欢,研习出不少阵法。
之前他这么说,闻人歧总不耐烦,话里话外不外是自己的子嗣当然能控制。
他又不是放纵的修士,溯年轮需要宗主一脉镇守,他立志绝嗣与天道抗衡,奈何这个果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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