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看看骑兵吃的什么用的什么,训练多么辛苦,兴许以后不但不会挪用军费,也不会奢侈无度。
卫长君和陈掌等人也没想到公孙敬声“语出惊人”,因此没人注意到谢晏深思许久。
思绪回笼,谢晏重拾笑脸:“说的不错。你爹也这样认为?”
公孙敬声摇头:“他什么也不懂,还说我不懂。”
霍去病:“姨丈自作聪明。怪不得你有的时候脑子灵,有的时候蠢。原来有一半随了你爹,一半随了我们。”
公孙敬声就要反驳,冷不丁想起他娘姓卫他爹姓公孙,他表兄说的没错。
“你怎么什么都懂啊。”公孙敬声说不过就叫屈,“大舅舅,表兄一有机会就欺负我。”
卫长君:“你也欺负他。”
公孙敬声无语了。
表兄比他大五六岁,比他高两头,他打得过吗。
公孙敬声转向他姨母,请他姨母主持公道。
卫二姐:“你爹娘有没有说他们何时过来?”
公孙敬声摇头:“我爹没说。”
谢晏:“你是在这里,还是跟我回上林苑?”
公孙敬声看向表兄,一副“我和表兄共进退”的样子。
霍去病问谢晏他小弟是不是很弱,不可以抱出来玩。
谢晏微微颔首。
霍去病决定回上林苑。
谢晏便向卫家众人告辞。
赵破奴低声问:“怎么不等卫将军回来再走?”
谢晏:“待会儿一定有客人上门。比如大宝舅母的娘家人。他们要招呼客人。咱们不是外人,想什么时候过来什么时候过来,不差这一天。”
赵破奴明白了。
后来此时的众多好友家中有喜,他前去道贺都是先紧着客人。
好友有所怠慢,赵破奴也没有因此不快。
谢晏从长平侯府出来,便问几个小子吃什么肉。
霍去病要吃鱼,想吃酸甜口的糖醋鱼。
谢晏想给他一下。
冰天雪地吃鱼,他是真会吃。
赵破奴吐槽:“河面结冰,这个时候的鱼很贵。”
“昨日过节,昨日的鱼才贵。”霍去病拍拍腰间的荷包、“我带钱了。晏兄,我付钱,你来做。”
卫少儿日进斗金,谢晏不必为霍去病省钱,便笑着说:“那今日就叫小霍公子请客。”
霍去病长臂一挥:“跟我走!”
谢晏买了四条鱼,用草绳系起来,谢晏给公孙敬声两条,给赵破奴两条。
随后又去肉行买十斤肉和十几斤排骨。
谢晏和霍去病一人拎一块。
街边卖的菜犬台宫都有,就没有买菜。
回到车马行,依然和来时一样,三个小子坐在车里,谢晏驾车。
“等一下!”
公孙敬声钻进车里就喊。
谢晏停下。
公孙敬声推开车窗,指着不远处的马车,“谢先生,那个好像我小叔和姑丈。”
谢晏顺着他的手指看到十丈外有两名二十来岁的男子,身着锦衣,披着斗篷,一眼就能看出出身富贵。
可是不该啊。
如今公孙敬声的祖父无官无职。
公孙敬声的祖父以前有爵位,但早年间大汉从上到下都不富裕,上朝乘牛车。在这种环境下,即便公孙家很擅经营,又能积攒多少家业。
谢晏脑海里闪过前世他哥他姐抱怨父母疼他这个小儿子。
实则是随口一说。
他哥他姐比父母舍得给他零用钱。
难道公孙贺的爹娘用他的钱,老两口的钱全补贴小儿子。
要是这样,《汉书》中记载公孙敬声挪用军费,极有可能是因为钱被家人用光了。
倘若公孙敬声被教的生活节俭,公孙家家徒四壁,他也不至于挪用军费。
公孙敬声的俸禄足够他生活。
不过不止如此。
司马迁盖章公孙敬声和公主有私情。
这也是大罪!
谢晏揉揉额角,先前他就觉得公孙家家教不行。
果然!
钱被谁用不重要,重点还是家庭影响!
兴许正是在这个小叔耳濡目染之下公孙敬声五毒俱全。
当真如此,得想个法子先把这小子同他叔父隔开。
至于公孙贺和卫大姐,可以交给卫长君和卫青。
这小子十岁,若不能正确引导,一步错,步步错!
谢晏立刻旁敲侧击:“你小叔是不是跟你祖父住一块?”
霍去病:“住一起。说父母在不分家。”
卫家就没有这个说法。
这些年卫少儿赚了钱就置办了房产。
城中一处,茂陵一处!
刘彻赏过卫家许多钱财,卫母也给几个小儿子在外置办了房产。
如今常年住在卫家老宅的只有几个奴仆和卫母。
卫母反而觉得清净。
休沐日霍去病回城去祖母家,他也觉得清净。
因此霍去病对这种说辞不以为然。
谢晏问公孙敬声是不是想回家。
公孙敬声迅速缩回去,关上车窗。
谢晏一边上车一边继续试探:“你姑丈和叔父很有钱啊。那斗篷好像双层皮毛。不嫌重啊?”
公孙敬声推开车窗看过去:“是单层。他的毛在外,你的毛在里。以前我见小叔穿过。”
谢晏心想说,还是年龄小啊。
大一点的霍去病听到的重点和表弟不一样:“你叔父不是朝中官吏吗?今天又不是休沐日。他是不是拿钱不做事,偷偷出来做生意?”
公孙敬声被问住。
回想片刻,公孙敬声摇头:“请假了吧。他不做买卖。他的钱,祖父给的。”
“你家这么有钱啊?”
赵破奴不禁打量公孙敬声,难怪他日日穿金戴玉。
原以为只是他爹娘宠他。
公孙敬声脱口道:“我爹有钱!”
谢晏回头,神色很是意外。
霍去病因此想起什么,眉头微蹙:“你小叔用家里的钱还不好好做事?那他和纨绔子弟有何不同?”
第111章 大闹公孙家
公孙敬声虚岁才十岁,哪能意识到他叔的行为有何不妥。
霍去病的问话令公孙敬声如拨开云雾,后知后觉应一声“好像是啊”。
赵破奴无语:“还用好像啊?请假出来耍,就是纨绔!这样的人你祖父不把他赶出家去,竟然给他钱用。”
公孙敬声朝他表兄看去,只差没明说,表兄也没被姨母赶出去啊。
“我是纨绔?”霍去病指着自己。
公孙敬声担心被揍,不敢直言:“我娘说过,以前你三天两头逃课。现在大舅看门,你不敢偷跑,担心把大舅气晕过去,大舅叫二舅揍你,你才乖乖上课。”
霍去病朝他脑门上一下:“以前我是小孩,小孩没错,错的是没有把小孩教好的爹娘。”
“那你还打我?”公孙敬声想起以前挨过多少次,委屈想哭,“你还骂我蠢!”
霍去病:“我教过你,你不长记性,不骂你骂谁?”
公孙敬声顿时无法反驳。
赵破奴忍不住吐槽:“你们公孙家真会宠孩子。”
不知好歹的少年不禁点头。
霍去病又想给他一下:“是夸你们家吗?现在只是不做事,以后呢?晏兄说过,小的时候犯了错不管教纠正,长大定会惹出大祸。”
公孙敬声潜意识认为谢晏懂得多,他说的没错,以至于不敢反驳。
“你要我怎么做啊?”公孙敬声看看自己的小身板,“我管我叔啊?我这么小,谁听我的?”
霍去病被问住。
如今他十六岁,若是掺和家里的事,他娘也会说他小,什么都不懂。
赵破奴往前爬两步:“先生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表兄弟二人竖起耳朵。
谢晏想得很美,多年以后,公孙贺家财万贯,公孙敬声依然奢侈无度,有人给他下套说北军有一批军费可用,公孙敬声可以说:“看不起谁?老子差那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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