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那一晚的确睡眠质量得到了百分百的提升,所以一定是他或者沈晏舟周围有尸块,只是他们都没发现。
宋鹤眠率先迈步朝上次来过的地方走去,已经过了一天,如果他那天闻到的腐臭味其实是真实的,那么尸体的腐烂程度,今天一定加深了。
果然,越往上走,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就越明显,虽然混在鸡粪的臭味里依旧闻不出味道来源在哪,但这次宋鹤眠可以确定,自己绝对没有闻错。
昨天抓鸡时拦网留下的痕迹仍然能看出来,宋鹤眠快步朝前,回忆着自己昨天的站位。
他弯下腰,将视线放在脚下,像探测仪一样左右逡巡着,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他其实猜到了,尸块要真在这,那一定是老鼠或者森林里的动物叼过来的,它们那种体型的动物,能藏东西的地方,一共就那么点。
旁边一块石棉瓦吸引了他的主意,这应该是农家乐老板之前搭鸡窝时剩下的废料,就随手扔在一边了。
它与下面的砖石恰好形成一个洞穴的形状,此时宋鹤眠弯着腰,那股并不明显的腐臭味,终于清晰地飘进他鼻子里。
宋鹤眠迟疑着伸手拆去那片石棉瓦,天光照进来,三人看见了一只凭手腕被砍断的人掌,它已经被老鼠啃得坑坑洼洼不剩多少肉了,所以腐臭味才不明显。
难言的窒息攫取住在场三人,宋鹤眠感到一阵强烈的酸涩,他的眼眶有些发热,老鼠视野里的场景,像重播一样在他脑子里闪过。
也许是因为那场精心策划下的救命之恩,狼哥是给了癞子机会的。
一望无际辽阔的罂粟田,诡异的黑红花朵尽情绽放,圆球状的果实吸收着火山灰里的肥力,每一颗都长得饱满圆润。
只要轻轻在外皮滑过一刀,那代表着财富的白色汁液就会顺着伤口流出来,最终凝固成黑色的膏体,被人采收下来。
他让癞子亲眼看见罂粟田,就是想让他明白这些植物能换来多少真金白银,他做卧底,几乎把命都搭进去,赚到的钱也不可能比这里多。
但这也是最后通牒,除了毒贩实际控制的地区,这么大规模的种植,都是能保密尽量保密的,不然被一把火烧了,那就亏钱了。
东家已经亏了一大笔钱了,现在任何一笔小损失,都能让他暴跳如雷。
但癞子面对这些没有心动,他守住了自己的底线,向往的,依然是这边平和缓慢的生活。
黑色的老鼠吱吱叫着,从缝隙里四散掏出,宋鹤眠小心翼翼把这只断手拎起来。
苟胜利如梦初醒,跳起来回去安排任务了。
宋鹤眠看向沈晏舟,抽了下鼻子,“我们可以给胡支队打电话了。”
英雄的尸骨找到了,他们可以送他回家了。
警犬大队调了两只立过功的警犬过来,法医室和刑侦支队全员出动,他们找了一下午,又在第二天找了一上午。
正午十二点,日上中天,从林子的各种缝隙里洒下点点金光,苟胜利完整地拼齐了一个人的骨头。
宋鹤眠也终于看见这个人正脸长什么样了,不知道是不是毒贩抛他头颅的位置不对,他的颅部并没有遭受老鼠啃食,基本上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的确长得不好看,头发有些稀疏,左脸上还有大小不一的疤痕,手臂没被老鼠啃食的地方也坑坑洼洼的。
他双目紧闭,似乎并不知自己的冤屈,已昭然于天光之下。
所有人沉默良久,沈晏舟突然站直身体,他摘下帽子,严声道:“全体都有!”
在场人皆满面肃然,他们站得笔直,像在大学里接受教官军训一样。
沈晏舟:“脱帽,敬礼!”
第46章
乾安的人在第三天时过来的,但胡支队身边还站着个人,宋鹤眠猜测是云滇那边的人,癞子同队的战友。
癞子同志的真名叫方健,他的尸体被运回法医室后,苟胜利带人连夜做完了尸检。
知道方健是缉毒卧底之后,他们的心情一直很沉重,没有人愿意看见英雄的尸骨被这么对待。
唯一的好消息,是方健身上并没有很多伤口,应该是当时情况紧急,狼哥不想再生事端,所以直接杀了他。
他死前并未遭受酷刑和折磨。
尸检结果显示他死于动脉破裂后的失血过多,法医室已经将他身上能提取到的指纹和线索都录下来了,而且凶手已经被击毙,如果不出意外,方健烈士应该会在津市火化。
胖子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想好了自己哪些罪能认哪些罪不能认,在面对警方询问时,狡辩得巧舌如簧。
胖子:“是狼哥让我们把尸体处理了,说这么热的的天怕发臭把农家乐里的人引来,我们分成小块可以喂林子里的黑老鼠。”
胖子:“但我真的没有参与进来,狼哥要求的是碎尸,我应付完他,还特意跟底下兄弟们说,别做得太绝了。”
宋鹤眠看得十分愤懑,这个人一直在说谎!只是自己在老鼠视野里看到的东西不能告诉别人,也不可能作为证据使用。
胖子交代了方健烈士死在了那座山上,但他坚称自己从头到尾都没动过手,只是有心阻拦无力回天。
那几个马仔的话前后颠倒,而且互相矛盾,咬死牙关不承认的就是贩毒,魏丁压迫了几下,他们也还是没有交代。
刑房里分尸的工具上有几个马仔的指纹,而且他们的衣物上也提取到了方健烈士的DNA信息。
尸体伤口边缘的生活反应可以证明这一点,他们动手时候,方健的确已经死了。
不能给他们更多的反应机会,宋鹤眠突然想起,周六回津市的路上,胡支队打过来的那通电话。
宋鹤眠:“把胖子的照片交给云滇警方,让那个报案人再辨认一遍。”
胡支队当时说,报案人被捅伤了,犯罪分子当时是奔着要他命去的,但报案人的心脏长在左侧,他很幸运,那一刀甚至连关键的动脉都没捅到,所以报案人才能撑着走到路边被人发现及时送医。
如果是胖子动的手,那么他逃脱不了故意杀人罪。
报案人现在还在医院里修养,那边需要点时间。
宋鹤眠走到外面来,沈晏舟看着他的背影,心神一动也跟了出来。
沈晏舟:“其实不用这么着急。”
宋鹤眠没想到背后有人,被吓了一小跳,他听完沈晏舟的话,无奈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胖子说谎的时候,你一副恨不得冲进去揪住他衣领让他老实交代的神情,”沈晏舟嘴角微弯,“等你以后学了犯罪心理学,应该也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沈晏舟:“很多时候,案子都是慢慢查的。”
他知道第一次审讯暂时出不了什么结果,磨人的手段还没上呢,那几个马仔暂且不说,但那个胖子一看就知道是个老油条。
尤其是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的情况下,他更不好审了。
沈晏舟:“你有看过,市局过去十年的破案记录吗?知不知道每一桩命案,我们平均要花多长时间才能破?”
这个宋鹤眠没关注过,他看着沈晏舟,等他给自己答案。
沈晏舟见他满脸疑惑,慢慢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宋鹤眠:……
沈晏舟:“我只记得最长时间和最短时间。”
沈晏舟:“最长时间是八年,八年前我们接到一起群众报案,说早上起来买菜看见对门邻居家门是开的,一只手搭在夹缝里,他们推门进去一看,发现母亲和孩子都死在了家里。”
沈晏舟:“那孩子只有七岁,在床上被捅了八刀,我们还原了现场,歹徒是从窗户进来的,他以孩子做威胁,让母亲自己把自己绑了起来。”
沈晏舟:“他把钱和首饰抢完之后就把那对母子杀了,母亲拼着最后一口气想爬出去求救,但还是没成功。”
沈晏舟:“当时的各项技术都没有现在这么发达,凶手的反侦察意识也很强,所以一直查了八年都没查出来,最后是歹徒找失足妇女时梦话说漏了嘴,我们才能把他抓捕归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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