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犹豫了一会还是没决心要不要说,毕竟直播间里太多人了,贸然暴露自己位置不是个明智之举。
但说话的那个人也没要他一定说出来,他后面的话紧接着浮了上来。
【如果你是在那钓鱼,我觉得你可以听大家说的先别钓了,这地方的确死过人】
【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光我知道在这一片死的人就有三个,死法还不一样】
弹幕迅速追问起来,那人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把自己知道的三件事都爆了出来。
【我七八岁时这里淹死过一个小孩,我听说村里人把他捞上来的时候,他两只脚的脚腕上都有青紫手印,那段时间都是我爸妈轮流送我上学】
宋鹤眠后背陡然炸起汗毛来,他愤恨不平地在手机上敲,【干什么呢大半夜讲鬼故事】
其他弹幕也深有同感,纷纷骂骂咧咧起来。
【那青紫手印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但那小孩一定淹死在这里,这点不会错,那时候这塘还是完全的荒塘】
【第二个是一个女人,我不知道具体位置,但是主播你看看周围有没有老树桩或者像被挖走树根的洞吧】
【要是有你就赶紧跑,别回头,那女人就是在那棵树上吊死的】
屏幕里主播的脸都白了,在灯光照耀下一点都看不出常年在烈日下暴晒的钓鱼佬特种黑。
他紧张地吞咽着口水,耳朵机警地竖起来,随时注意着身边其他动静。
这几句话一说,他真是哪哪都觉得阴森,他火气一向很重,现在指尖的血都渗出凉意来。
他很想检查一下自己身边有没有这个人说的老树桩,但是一想到如果真有,他又觉得自己还是不动比较好。
没看见,就能当做没有。
弹幕看他的反应哪还有不明白的,说话那个人百分百报对了位置。
【第三个是个喝农药死的老头,他家子女不孝顺,他瘫在床上没人管,晚上不声不响拖着身体爬到院子里找农药喝的,第二天发现人已经硬了】
【前面两个那些事都是我道听途说,最后一个你真得走,我算那老头后辈,他们家办丧事的时候我们家去帮忙了】
【具体不说了,反正丧事办得不太平,守灵特意安排了十二个没开过荤的童子,我是其中之一】
【头七的时候他那一帮王八蛋儿女请了六个道士】
【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大家,那几个儿女现在都没好下场,去烧香黄表纸都烧不干净】
主播终于动了,他对着镜头打了个哆嗦,然后抬起手掌,义正词严道:“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他本想走远一些打电话,但一抬眼,被强力手电筒灯光挡住的黑暗似乎正虎视眈眈预备随时侵袭过来。
老板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但在主播开口之前,电话那头先传来了贺喜的女声。
“谁是502床家属?”
一道急切浑厚的男声紧接着响起:“我是,我是,我是黄翠老公!我老婆怎么样了!”
护士热情地给人家道喜:“恭喜恭喜,母女平安,孩子七斤二两,非常健康。”
“是个妹妹!是个妹妹!”男人发出猴叫,“我们儿女双全了。”
主播手机开了免提,所以电话那头传出的声音直播间的人都能听得很清楚。
宋鹤眠脸色古怪起来,不是吧,弹幕给主播出“我老婆在生孩子”借口,结果老板真的在等老婆生孩子?
主播的表情一下子欲言又止起来,新生的喜悦也将原本浓稠的恐惧冲散了不少,老板带着些许口音的问话响起:“怎么啦小哥?有啥子问题不?”
主播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嗯,就是,老哥你这鱼塘,晚上一定得有人看吗?”
老板听这话就知道主播啥意思,有点急,“得看,得看啊!前几天老看见有二流子在我塘边转,他们一晚上能捞不少。”
“我给你加钱,”老板抓耳挠腮想了半晌,“我给你加钱行不。”
小彭不缺钱,不然也没工夫天天钓鱼,他也抓耳挠腮起来,“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是……老哥,你跟我说可以钓的时候,也没说这里死过人啊。”
老板慌张地解释:“我塘里没死过人,这鱼塘我承包后重新挖了,而且你来钓鱼之前,我跟你说过了啊。”
主播声音疑惑起来:“你没跟我说过这个啊?你啥时候跟我说了。”
老板急了,“你翻翻聊天记录,咱两加好友你问完能不能晚上钓,我就给你说了。”
主播“嗯?”了一声,迅速打开聊天记录看起来,然后低声骂了句“我草”。
他脸上的恐惧,惊惶,多疑全都统一变成了无语,他将手机屏幕翻过来对着镜头,密集的语音中间,有条短短的右边挂着个小红点。
主播遗漏了这条,他闭上眼,用死心的表情点开了这条语音,老板言简意赅,“小哥,我跟你说,我这个鱼塘附近之前死过人,你确定你要晚上来钓吗?”
主播对着弹幕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对老板说:“没事,没事老哥,不用加钱,这夜塘我给你看了。”
老板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毕竟这种事的确挺忌讳的,要是不知道还能安心钓下去,要是知道了心里肯定膈应。
他千恩万谢起来,“谢谢啊,谢谢啊小哥,我实在是老婆生孩子走不开,我家里没人能帮忙,你使劲钓,钓到多少都算我请你的。”
沈晏舟这时候从浴室出来了,他见宋鹤眠看手机看得入迷,皱眉提醒道:“宋小眠,眼睛不要离屏幕那么近。”
他幽幽道:“下周三射击俱乐部有射击比赛,你还想参加吗啊?”
宋鹤眠悚然一惊,立刻正襟危坐,想了想,他放下手机,开始做起眼保健操。
他喜欢射击,每次击中靶心内心的雀跃无可比拟,这同时也是武力值的表现,他格斗能力不出彩,但并不代表不能保护自己。
无论以后跟燚烜教的遭遇战会是什么样的,他永远不会引颈受戮。
沈晏舟一边拿干毛巾擦头发一边走过来,看见屏幕上是个直播间,他略一挑眉,宋鹤眠从来不看直播的。
除了某一位主播……他的表情微妙起来,再看主播的名字,登时什么都理解了。
饶是沈晏舟,也不仅感叹起来:“钓鱼竟然有这么大的魅力。”
他爷爷爱钓,郑局也爱钓,有段时间两个老头双休日别的不干,除了吃饭睡觉就是钓鱼。
不过后来……有心人想投其所好,借着钓鱼之名想给郑局送礼,郑局被老伴骂了一通,也深觉自己身居高位,不能轻易显露喜恶,最终忍痛戒掉了。
但这个关头,宋鹤眠特意点开这个直播间……看他那个入迷的样子,明显不是刚刚才点进去。
他看向一边安详闭眼按揉眼眶的人,直接问道:“你是觉得这个主播,还能有第三次奇遇?”
之前两次他们都调查过了,纯属意外。
宋鹤眠睁开眼,老实巴交地点点头,“还是只凭直觉。”
他白天刚怀疑燚烜教可能已经犯案,下一个受害人已经出现,回来就收到这倒霉催的钓鱼主播开播消息,那直觉出现得更强烈了。
短发擦一擦就干得差不多了,室内还开着暖风,沈晏舟甩开毛巾,坐到宋鹤眠身边来,“那我们今天就守一守,看看他会不会第三次成为第一目击者。”
宋鹤眠点头表示认可,他将手机丢给沈晏舟,同时眼神没忍住往他上半身盯。
这人真是,早不穿这衣服晚不穿这衣服,反正就是他想看的时候不穿,现在穿上了。
几天前,他在网上刷到了一个名为“男人穿的最色情的衣服”视频,点进去看直接就是眼前放光。
黑色紧身毛线衣,能最大程度凸现男人的身材优势,光是这么看着,宋鹤眠就能想象到沈晏舟穿这衣服什么样。
他瞅了几眼,低声嘀咕两句,然后目不斜视走进了浴室。
沈晏舟余光一直注视着他,霎时失笑,他今天真没有别的意思,纯粹是顺手拿的,这衣服正好洗干净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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