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梁既明平静无波的声音,在一片喧嚣的背景音中格外清晰:“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儿,”姚臻嘟囔,“没事,你快下来,来嘛老婆~”
他拖长的声音带了近似撒娇的意味。
“你不来我生气了啊。”
十分钟后,梁既明下来。
跟这群花孔雀开屏一样的少爷们很不一样,他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衣和麻质长裤,却气质卓然,那几个女生都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姚臻倍觉有面子,拍着身边座位示意他坐下,给他塞烤串和啤酒。
梁既明把烤串拿在手里,没吃,啤酒倒是喝了一口。
姚臻笑嘻嘻地跟他介绍自己这群朋友,梁既明神色淡淡,冲他们点了点头。
众人:“……”
先前还不觉得,姚臻这小子真是,怎么找了这么朵高岭之花。
这些纨绔年纪都不大,梁既明即便失忆了,气场也比他们强不少,这群人本能感觉出他不太好招惹,插科打诨几句自觉岔开了话题,不再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梁既明也无兴致说话,安静听姚臻跟这些人吹牛打屁。
一群二世祖,话题除了吃喝玩乐、花天酒地就没有别的,梁既明听着没任何想法。
如果是以前的他,对这群人的评价大抵只有六个字,活着浪费空气。
天色更暗以后,梁既明搁下空了的啤酒罐,转头问姚臻:“走不走?”
大少爷不乐意:“这才几点呢……”
梁既明起身:“我先上去了,你继续玩吧,注意安全。”
他起身回去,进电梯里按下楼层按键。
门正要合上,姚臻闯进来,冲他抱怨:“老婆你跑那么快干嘛?”
梁既明重新按下关门键,淡道:“不是才几点?”
大少爷笑着撞了撞他胳膊:“我不跟他们玩了,我就想跟你玩。”一群土鳖哪有一个傻子好玩。
电梯上升,梁既明没理他,盯着不断增加的楼层数字。
姚臻问:“你想什么呢?”
电梯门开时,梁既明回答:“想我以前到底喜欢少爷什么。”
姚臻:“???”
梁既明已经迈步走出去。
“喂!”大少爷回神,大声喊。
梁既明回头,他冲上来:“你什么意思?”
梁既明心平气和道:“没什么意思。”
姚臻质问:“你刚就不耐烦跟我朋友玩,你是不是看不起他们也看不起我?觉得我们只会吃喝玩乐一无是处?”
梁既明:“……”你自己说的。
他没吭声,但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就是这个意思。
姚臻原地爆炸,这次是真生了气。
这个王八蛋失忆前就这样,把对他的蔑视都写在脸上。
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从来众星捧月,除了这个姓梁的,没有谁敢这样鄙夷他,没有!
“你太过分了,我要跟你分手,绝交!”
大少爷丢下这句,转身跑了。
梁既明一愣,下意识伸手,没把人拉住,姚臻已经冲回电梯里,关了门。
电梯往下去,梁既明伸在半空的手尴尬收回。
把人气跑了,他身为“恋人”是不是得去哄?
……可他好像不会哄人。
第7章 人工呼吸
一连几天,梁既明都没再见到姚臻的人影。
大少爷跟那帮狐朋狗友夜里花天酒地,白天关上门补眠,作息日夜颠倒,神出鬼没。
梁既明偶尔问起他助理,得到的回答要么在哪里开派对,要么游艇出了海,要么去了山路上飙车,没个消停。
梁既明对此不能苟同,但以他和姚臻那经不起推敲的所谓关系,他似乎也没资格指手画脚。
“少爷他们晚上在酒吧玩,不知道几点能回来。”
小卫将文件送来给梁既明,顺口说道。
自从上回梁既明帮忙看出了那两份合同漏洞,酒店经理便觍着脸隔三差五地麻烦他,重要合同文件全要让他过目一遍才放心。
梁既明翻着文件,有些心不在焉。
有这么个爱玩没正形的“恋人”,实在让人如鲠在喉,和大少爷之间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他既不能视若无睹,又难免心生烦躁。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本能叫梁既明不喜,他愈发不能理解失忆前的那个自己。
他甚至怀疑,可能在失忆以前,他也是抱着伺候金主的态度跟那位大少爷搅合在一起。
这个答案他反而更能接受些,唯利是图没什么不好,他虽然不记得,自己本质是什么样的人他还是感觉得到的。
如果是这样,似乎他所疑惑的那些事情便都能解释得通了。
十点半,梁既明手里的书看到最后一页,姚臻还没回来。
或者说,于那群大少爷们而言,这个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乌烟瘴气的酒吧里,姚臻正跟人拼酒,有纨绔笑问他:“这都几天了,臻少还没把你那心肝哄好呢?”
“人都不带理他的,我看他啊,就是白费心思。”
“以前都没看出来,原来我们臻少怕老婆啊哈~”
所有人都在笑,一人一句挤兑姚臻是妻管严。
他懒得理,靠沙发里给小卫发消息:【找个借口让他过来。】
分手绝交只是一时气话,他还没玩够呢,就这么放过梁既明太便宜他。
梁既明手里端着杯咖啡,站在阳台上正阖目养神。
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夜深以后独自在这里站片刻,拂面的海风能让他头脑清醒些,偶尔脑子里还会闪过一些模糊画面。
虽然抓不住,断续不成片段,但也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记起之前的事情。
门铃声响起,会乖乖按门铃的显然不是姚臻。
梁既明搁下咖啡杯,过去拉开门,小卫神色尴尬说自己晚上吃坏了东西闹肚子,少爷让他来拿手表送过去,他怕是去不了,问梁既明能不能代劳。
梁既明点头:“你回去吧。”
小卫如蒙大赦,道谢完立马溜了。
梁既明在水吧台上找到姚臻的手表,几百万的表就这样随处乱扔。
他拿起表揣兜里,出门下楼。
其实可以找个工作人员送过去,梁既明想想还是决定自己走一趟,去亲眼看看大少爷他究竟疯成什么样了。
酒吧在酒店另侧的娱乐区,闹哄哄的,音乐震耳欲聋。
进门扑面而来的烟酒味,梁既明避开不时靠过来勾搭他的男人女人,一路走进去,看到舞池中央玩疯了的一群人。
姚臻也在其中,正随着鬼哭狼嚎的摇滚乐蹦跶,跟个身材火辣的姑娘贴身热舞。
狐朋狗友在卡座里吹口哨、尖叫起哄。
梁既明站在一旁冷眼看了片刻,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与这位大少爷,始终是两个世界的人,格格不入。
姚臻彻底玩high了,跳完舞回卡座,跌进沙发里,立刻有人递上酒,他看也没看就灌了一大口。
有人眼尖,发现了站在灯光暗处的梁既明。
“哟,来了啊!”赵老三最先叫起来,一副夸张看好戏的语气,“臻少快看,你家那口子来查岗了!”
姚臻捏着酒杯的手一顿。
他循着目光看去,对上梁既明无声盯着自己的眼睛,愈觉身上燥热,笑嘻嘻地冲人招手:“过来。”
梁既明迈步过来,周遭起哄声更响。
“来了就得喝!哥们儿,来坐这!”
“就是!臻少这几天可想你了,你看他都瘦了~”
“这么不给我们臻少面子,必须罚酒!”
这群人都喝高了,忘了梁既明这朵高岭之花跟他们不是一路的,只想看热闹。
姚臻在这些人的怂恿和酒精驱使下,脑子不太清醒,也想在梁既明面前找回场子。
他抓起一瓶刚开的烈酒,倒满一杯,摇摇晃晃地起身走到梁既明面前,酒杯塞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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