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位大少爷把他的东西还给他,说只是玩玩而已,说让他滚。
梁既明的怒火大概早在昨夜折腾殆尽,只余满心疲惫,他一句话没再说,拿起行李箱,回去了客卧。
房门带上“砰”一声响,姚臻才似如梦初醒……他刚才都说了什么?
大少爷一脚踹翻面前的一张椅子,颓然跌坐进沙发里。
梁既明靠墙站了片刻,听到门外传进的动静,才恍然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事情都是真的。
他眉头紧蹙,身心都疲倦至极,闭起眼耳边回荡的仍是刚才姚臻一字一句的话,不断提醒他像一个笑话,他的不计较和算了姚臻并不需要,只想赶他走。
他陷进一场精心构织出的骗局里,即使现在真相大白,更不能接受的却不是谎言,是大少爷没有真心。
许久,梁既明蹲下,手掌用力按住一侧太阳穴,这段时间他头疼的毛病又开始频繁发作,还有加重的趋势,他确实快撑不下去了。
脑子里突如其来的钝痛勉强过去,梁既明咬紧的牙根松开,低头沉默一阵,打开了姚臻还给他的这个行李箱。
里面的东西很少,衣物、生活用品、一叠工作相关的文件资料,再就是那本从前姚臻骗他说掉了的护照。
梁既明拿起护照翻开,看到姓名栏里他真正的名字,脑部神经又一阵刺痛。
他快速打开笔电连上网,在搜索引擎里输入名字,查看搜索结果。
律所官网里有他的简介和照片,他看着却无多少实感,很快便关闭网页,点进邮箱。
最新一封的未读邮件,是半个月前他助理的回复,说电话一直联系不上他,告知已经帮他请假,问他发生了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忙,具体什么时候能回去。
请假邮件看时间是姚臻的代笔,大少爷为了继续这个游戏,当真用心良苦。
梁既明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觉,只觉得荒唐、荒谬透顶。
他没有回复邮件,记忆的缺失让他没法将邮件对面的人对号入座,只能先作罢。
合上笔电,他怔神片刻,放下手中东西站起身,环顾四周。
除了行李箱里是他自己的物品,这间卧室里的所有其实都不属于他。
床头柜上的那瓶香薰进入视野,梁既明走过去拿起握在手里,微微收紧指节。
大少爷花费心思准备的生日礼物不是送给他的,是他自己误会了,但当初确实是在收到这件礼物以后,他才第一次真正对姚臻心软。
他一步步动心沦陷的过程皆是骗局,大概在大少爷眼里看来全都愚不可及。
片刻,梁既明将香薰放回去。
手上的戒指摘下,也搁到床头柜上。
他没再看别的,转身时脚步一顿,闭了闭眼,还是拿起戒指揣进了裤兜里。
这样东西哪怕是临时买的,至少不是送给别人的。
客厅里,姚臻弯腰抱膝坐在沙发旁,一动不动,一直保持这个姿势。
听到推门声和脚步声,他僵住的脊背才骤然绷紧,缓缓抬起头。
梁既明出来,拎着行李箱,停步看过来。
姚臻愣了愣,意识到他真的要走了,脸上神情在这一刻变得万分狼狈而无措,牙齿打着颤,艰声问:“你……现在就要走?”
计划好的撒泼耍赖缠上去,但面对此刻这样绝情冷漠的梁既明,他根本没有任何底气。
大少爷自以为脸皮厚、没心肝,其实不是,他生气、恼怒、难堪,更舍不得,但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
梁既明注视他的眼睛,问:“你希望我走吗?”
只要姚臻开口留他,他就不走。
姚臻张了张嘴,那句“别走”到嘴边,忽然瞥见他搭在行礼箱拖杆上的手,原本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已经摘掉了。
姚臻慢吞吞地眨了一下眼睛,确信自己没有看错,这才多久,他就把戒指摘了。
之前答应过不会摘戒指的话不算数了,姚臻如坠冰窖,心也跟着冷下。
“……你滚吧,别再回来了。”大少爷口不对心,眼眶惊红。
梁既明看着,或许觉得这句话不是姚臻的本意,但被这样欺骗,他也不能再纵容。
“你之前转我的零花钱,我没动过,转回去给你了,你接收一下,预支的工资等我回去后会跟黄经理联系,还回酒店账上,你好自为之吧,以后别再骗人了。”
梁既明哑声说完,顿了顿,最后道:“再见,少爷。”
姚臻像被抽了魂,完全听不进去他说了什么,玄关那头关门声响起,他才霍然起身,想追过去却没有力气迈开脚步。
他呆愣愣地在只剩他自己一个人的客厅里站了半晌,回神大步走进客卧。
衣柜中还挂着梁既明的衣物,买的那些书也都堆在书桌上,除了他自己的东西,梁既明什么都没带走。
老婆真的跑了,大少爷也真正要疯了。
他看到床头柜上的那瓶香薰,大步过去,抓起,直接砸向对面墙上。
第43章 撞晕了过去
梁既明离开酒店,乘车去机场。
出租车一路开过海边公路,海岸线在身后逐渐后退。
路过那夜他带姚臻看夜景过生日的那片海滩,他下意识朝窗外望去,巨大的礁石耸立在海边,海浪拍打,寂冷萧条。
同样的场景,截然不同的心境。
风吹过来,梁既明移开视线,靠着座椅疲惫闭起眼。
到机场后他看了眼时间,直接去服务台购票,递出护照问:“飞京市的航班是几点?”
国内来这边旅游度假的人一贯多,航班来来去去,光是飞京市一日就有好几趟。
客服查询过后回答他:“最早一班是下午两点二十,还有余票,您需要吗?”
梁既明似乎有些走神,没有做声,客服不确定地喊他:“先生?”
他的目光缓缓动了动,问:“有没有更晚一些的?”
客服道:“晚上七点十分,和零点十五最晚班的。”
梁既明耷下眼,沉默一瞬,做出决定:“买最晚班的。”
客服见怪不怪,红眼航班便宜,是不少普通游客的选择。
输入护照信息,出票,不到十分钟,梁既明拿到了他直飞京市的机票。
这会儿才中午,他没有立刻去安检,也没胃口吃东西,找了处座椅坐下,拿出手机。
联络人里除了姚臻,大部分是酒店员工,经理找他问起工作上的事,他随便回复几句,只字没提自己要走。
置顶聊天框的头像是大少爷做鬼脸的自拍,梁既明盯着看了片刻,点开,聊天记录停留在昨晚姚臻发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他当时没有回复,便再没有了后续。
梁既明把记录往上滑,一直滑到最开始,再一条一条看下来。
大少爷满嘴跑火车,表情包乱飞,说的大多是胡话,聊天记录十条有八条都是姚臻发给他,而他插空才回那么一两条,也都很敷衍。
他这样的态度,大少爷还能耐着性子玩他三个多月,大概在这岛上确实太过无聊了。
退出微信,梁既明心神不定地来回滑拨几下手机屏幕,又点开相册。
里面全是姚臻的照片,那两张他们的合照、大少爷时不时发进朋友圈的自拍,和他偶尔顺手拍下的大少爷的抓拍。
梁既明看着这一张张生动鲜活的照片,当时拍下时的种种画面几乎就在眼前。
他的记忆缺失,从空白一片到再度填满,占据其中的全都是姚臻。
要从中剥离抽身,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最后他点开那次傍晚姚臻跟朋友去爬鲸息崖,拍下的海上落日。
半分钟后又点击关闭视频。
当时姚臻口口声声说不是拍给他看的,他以为大少爷在跟他赌气,现在想来也许那才是实话,冒着危险去爬山特地拍下的美景,从来就不是送给他的。
他会错了意,自作多情,令人发笑。
姚臻在房间里呆坐了一整天,中午饭没吃,一直到入夜,小卫打来电话问要不要给他叫晚餐,他抬起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已经僵硬的脖子,哑声开口:“不用了,我自己去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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