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的这段时间里, 柳月阑一直都知道,也一直愿意承认,他是想念顾曜的。只是到了这一刻他才清楚意识到, 原来这份思念这样深刻。
柳月阑的身体不再紧绷,彻底放松, 侧脸软绵绵地贴着顾曜的肩膀。
温热的呼吸不知何时忽然变得滚烫难以忍受,隔着一层衣料接触着的皮肤也像是着了火。
即使分开已久, 这个吻落在唇边时,柳月阑依然觉得那样熟悉。
顾曜小心地碰着他的唇角,浅浅的呼吸带着炽热的温度,从嘴边一路蔓延至湿润的唇缝。
扣在背上的手掌握紧了他的睡衣后又陡然松开, 粗糙的手掌缓慢下移,勾着睡衣的下摆试探性地探入。
柳月阑却像是完全没有发现一样,只垂着眼睛,看着那一个一个落在嘴角的吻。
他吸了吸鼻子, 喉咙里透出一个带着气音的吸气声。
背上的温度更热了。柳月阑打了个哆嗦,另一个像是呻吟的喘息声被吞回口中。
这个激烈的、热切的亲吻终于落下时,柳月阑的手指瑟缩着, 把顾曜衣领的布料抓出一片褶皱。
开着空调的房间里四季如春,可衣物褪下的那一刻,柳月阑仍然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顾曜的手掌抚过他的手臂,抹去了那一整片的鸡皮疙瘩,又覆上了一片新的红晕。
额头、鼻尖、下巴……一处又一处的肌肤水意和呼吸包裹着, 白皙的皮肤被重重碾过时泛起白色, 颜色褪去后又重新盖上了一层殷红。
柳月阑不知何时已经仰躺在床上,脖颈间的皮肤被不轻不重地啃咬着,酥麻和痒意交织, 像是要往柳月阑的骨头缝里钻。
顾曜抓着他的手和自己十指相扣,犹豫了一瞬后,又俯身去亲他的无名指。
短短的指甲抓痛了顾曜的手背,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顾曜松开他的手,换了个姿势让他攀住自己的肩膀,想要再次吻住那双唇时,动作却又生硬地停住了。
他发现柳月阑闭着眼睛,眼尾溢着一颗又一颗的泪水。
顾曜心中酸涩,心脏像被用力攥了一把,痛得他快要不能呼吸。
他俯身拥住柳月阑,用唇吻去那一行苦涩的泪水。
他的手扣在柳月阑的背上,却并不用力。他低声说:“别哭,阑阑,别哭。”
柳月阑没有回答,仍然紧闭着双眼,薄薄的眼皮微微颤抖着。
他的手臂搭在柔软的床单上,指节和手背上还带着淡紫色的吻痕。
指尖动了几动,像是挣扎了许久才终于下定决心。
他的手指轻轻地搭在顾曜的小臂上,几乎一寸一寸地向上攀去,蜗牛一样一点一点挪到了那人的肩膀。
顾曜更紧地拥住他,只恨不得就此把他揉进骨头、揉进身体,再也不放开。
“阑阑,没人值得你这样伤心,”顾曜压低声音,声音沙哑,带着无法忽视的苦涩,“……我也不值得,阑阑。”
来不及被擦净的泪水一滴两滴落进床单,在浅色的床单上晕开一片水迹。
*
柳月阑的酒是凌晨三点彻底醒的。
他睁开眼睛,甚至不需要时间再缓一缓,神志就立刻恢复了清明。
好想死。
这是柳月阑的第一反应。
他醉得不厉害,十分清晰地记得昨晚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先是给柳星砚打了一通狗屁不通的电话哭诉童年的凄凉和悲惨,然后抱着顾曜又哭又闹。
不想活了,真的不想活了。
柳月阑缓缓地从床上坐起,四处寻找着可以了结自己的东西。
不过……还好,顾曜并不在。
柳月阑还有点印象。本来昨晚气氛暧昧得快要爆炸了,结果他自己忽然悲从中来,感觉自己忽然能和自己和解了!感觉自己忽然能够想明白一切了!于是情绪上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被顾曜哄好之后就一头倒在枕头上睡起了觉!
他好像还听见顾曜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犹豫许久之后,很绅士地回了自己的房间睡觉。
不是很想回忆起的事情偏偏在脑袋里跑个没完。柳月阑像看电影一样回顾了丢脸的一晚后,又思索起了立刻跑路的可行性。
片刻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柳月阑重新躺平,缓缓闭上眼睛。
顾家这个老宅距离市区实在太遥远了……他十分怀疑现在这个时候出门能否打到车。
最终还是决定,当作昨晚什么都没发生算了。
好在……第二天起床后,顾曜也没有抓着这件事来嘲笑他。
顾曜像往常一样,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又指了指厨房,问需不需要给他端早餐。
柳月阑淡定地说:“我自己去就行了。”
说着眨了眨眼睛——眼皮还是肿的。
饭后,顾曜问起了柳月阑之后的安排。
柳月阑说:“我要去一趟南极。”
顾昭这时候刚好抱着果果下楼,听到这话后狠狠吃了一惊:“你还走?!”
说着,又去看顾曜。
顾曜的脸上闪过一丝无语。他没去理会顾昭,继续对柳月阑说:“是新手游?”
柳月阑点头,说“对”。
先前那家手游公司的新项目里,有个人物原型是企鹅,柳月阑觉得自己的灵感十分匮乏,决定亲自去一趟南极采采风。
他从顾昭手里接过了果果,低头碰了碰她的小鼻子,说:“反正也没去过,当休假了。”
他笑着对顾昭说:“人一旦吃过不上班的甜头,就回不去了。”
顾昭和他闲聊了几句,之后抱走了果果,给他们两个留出地方安静地说话。
但顾曜反而沉默了。
他看着柳月阑,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他苦笑着想,爱情真的会让人面目全非。
几分钟之后,他开口说起了另一件事。
“之前……挺久了吧,挺久之前,我去过一次36号。”顾曜慢慢地说,“拆了……一些东西。”
顾曜说着,颇有些自嘲:“有些事,当时没做,过后再怎么弥补,都像是给自己的错误找理由。阑阑,其实我不想说这些,但……芯片也好,窃听器也好,在你身上,我只用过几次。不是因为不信任你,是——”
柳月阑摆了摆手,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他知道顾曜说的是哪几次——无非是他初来美院,被一些同事为难的时候。但那也不是什么太美好的往事,柳月阑不想提起。
顾曜看懂了他的意思,没有再坚持,他斟酌着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起先前的话题:“阑阑,这次……我陪你去吧,好吗?”
说完又立刻补充了一句:“说起来,我也没有去过南极呢。”
这一次,柳月阑拒绝的态度没有那么坚持:“这次先算了,我是去工作,又不是玩,没那么多时间。”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丝毫没有给顾曜继续琢磨的时间。
身后,顾曜扬声追问道:“那下次呢?下次是什么时候?”
柳月阑回头看了看他,没有回答,只是表情不再像之前一样抗拒,眼神里也终于流露出温暖的笑意。
顾曜来不及思考这其中的深意,只直觉自己必须在这个时候要到柳月阑的一个承诺,便又追问道:“下个月我过生日,你回来吗?”
问过之后,顾曜又觉得心中苦涩。
他还记得去年生日时,他对柳月阑说,这一年的生日礼物,他要一张结婚证。
那之后的种种,顾曜不愿过多回想。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分开一年了。
柳月阑大概也想到了这个,原本还算温和的神情淡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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