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鬼的视角,则是那股浓郁的香气,正在渐渐消散。
他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鬼若有所思,将纱布全部拆开,露出了尚未长好,看上去颇为渗人的血洞。
一般人要是看到这一幕,就算不被吓晕过去,心理上也会产生不适感。但鬼非常冷静,更或者说,他对此根本没有任何感觉,只冷冰冰地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宵脸上痛苦之色更甚,他再次感觉到了伤口撕裂的尖锐痛苦,嘴唇却只能吐出无力的气音。
鬼俯身,英俊的面孔轻轻挨着江宵的腰腹,异常冰冷,但此刻的江宵已经完全没有其他感觉,随后,鬼开始舔舐他的伤口。
薄唇上沾染了危险的红色,鲜血淋漓,舌尖却带着暖意,一点一点地舔着,将那一片皮肤舔的湿漉漉的,泛着情|色的水光,这一幕看上去,倒像是在吃人似的。
等鬼将伤口全都碰过后,血肉却开始缓缓愈合,疼痛感也随之逐渐消失。
但鬼也因此付出了代价。
他的身形变得越来越淡,比起刚才那几乎快要凝成实质的模样相比,仿佛风一吹就消散了。
鬼手指散发着微光,似乎竭力聚集了剩余力量,将纱布重新给江宵缠上。
江宵眉心舒展开来,鬼则从背后抱住江宵,已经碰不到人了,他浑不在意,一手搭在江宵腰间,高大身形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怀里,学着江宵的模样,闭上眼睛。
翌日清晨。
尊贵的星盛集团总裁陆末行从结实坚硬的地板上缓缓醒来,面容扭曲,只觉浑身酸痛,全身的骨头都在造反,尤其是后脑勺,挨了重重一击,磕在冰冷地上晕了一整晚,到现在还在疼,陆末行伸手一摸,摸到一个大包。
陆末行:“……”
简直就是人间惨剧。
到底哪个孙子打得他。
陆末行挽起袖子,气势汹汹,迅速将房间里每个房间都看过一遍。
该死的小偷已经不见了。
这到底是什么破小区,安保系统堪称废物。
直到进了主卧。
不知道谁扔了一地的衣物,陆末行差点被绊倒,捡起来一看,居然一时没认出来,又捡起另一半,才发现那是江宵之前穿的西装外套。
当然,现在也只能被称之为“破布”。
裤子也被人撕得破破烂烂,毫无顾忌地丢在地上,陆末行越看脸色越沉,简直黑如锅底。
江宵却睡得很好,被子盖得严严实实,一直盖到下巴。
但睡得再怎么香,被人用宛若仇家般的视线死死盯着,也会醒过来的。
江宵睁开眼就看到陆末行的黑脸,第一反应就是:“你怎么在这儿?”
“……你没事吧。”陆末行脸色古怪,眼神复杂,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江宵十分奇怪。
语气也很奇怪,居然没用他惯常的反问句,倒像是一副做了对不起他事的心虚模样。
江宵正打量陆末行,脑海里突然蹦出一段昨晚的记忆,脸色不由自主也变得奇怪了起来。
“我能有什么事。”江宵起身,只觉身体异常轻松,更加奇怪了,“你送我回来的吗?”
“不是我还有谁?”陆末行又下意识用了反问句,但紧接着他意识到什么,不再说话,而是开始打量江宵。
江宵只穿着件单薄衬衫,扣子连一颗都没有扣,直起身时,衬衫直接沿着动作散开,陆末行眼睛很尖,立刻看到江宵细腻白皙的皮肤上,有几处淡淡的,红色的痕迹。
顿时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陆末行拳头攥地咔咔直响,要是现在递给他一堆核桃,恐怕都得变成碎渣。
江宵打了个哈欠,没注意到陆末行的视线,结果这人不但没走,还在旁边站着。
“那……谢谢?”江宵用异样的视线看着他,“你昨晚在客厅睡的吗?”
这么说着,眼前突然闪过几个画面。
昨晚,陆末行好像亲他了。
嗯?那是真的吗?江宵不确定,记忆实在太模糊了,从昨天喝了几杯橙汁后,就已经不太记得接下来的事情了。
陆末行犹豫下,尽量委婉道:“昨晚好像有小偷。”
“小偷?”江宵震惊了,“他还敢回来?!”
这个“也”字用的很是巧妙,陆末行立刻问道:“之前也遭过小偷?他偷了什么,有没有打你?”
“那是住院时间的事情了。”江宵想了想,“我没碰到他,不过确实丢了点东西……”
“丢了什么。”
“呃……”江宵不太想说,有点丢人。
“说。”陆末行语气变得极为严厉,居然隐隐有陆蔺行的强硬气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他能进来,之后你都不能在这里住了,非常危险,知道吗?”
江宵一时间被震住,半晌,低声道:“我只发现,他拿走了我的……”
声音越来越小,陆末行根本听不清楚,凑过去,道:“什么?大点声。”
“内……”
“什么?”
江宵简直服了陆末行这个聋子:“内裤!听清楚了?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陆末行:“……”
谁家小偷会拿那种不值钱的内裤!陆末行心里极为震惊,这么一来,就全对上了!
对方根本就不是什么小偷,而是色狼!
恐怕早就已经盯上江宵,从前只能干点鬼鬼祟祟的事情,结果后来胆子越来越大。
昨晚见江宵回来,先是胆大妄为,把他打晕,再是对毫无反抗能力的江宵做那种事情!
简直就是无耻!下流!败类中的败类!!
陆末行牙齿咬得嘎吱作响,青筋迸现,江宵反而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你昨晚碰到他了吗。这次,他又偷什么东西了?”
陆末行沉默两秒,似乎在做思想挣扎,道:“他偷走了花瓶。”
“花瓶?”
“摆在窗台上,价值五百万的花瓶。”陆末行随便找了个借口,道,“我跟他搏斗一番,他被我打跑了。”
那个花瓶值五百万?江宵一惊,他上次还用花瓶砸核桃,因为找不到核桃夹,而花瓶看起来很结实。
“还有其他东西吗?”江宵不放心地问。
“你那么关心小偷干什么?”陆末行说,“对他恋恋不舍?”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五百万就这么活生生没了,我当然要关心小偷了,不然难道关心你吗?
江宵只觉莫名其妙,打量陆末行,只觉对方有种说不出的狂躁感,但又欲言又止,像是有话要说。
“之后别再回来了。”陆末行道,“这件事我帮你查,你不用管了。”
江宵简直受宠若惊,头回见陆末行如此好心,难道是陷阱?还是说,昨天他果然是……
“你昨晚,是不是趁我喝醉了,一直在骚扰我?”江宵正色道,“简直是没完没了。”
陆末行脸色蓦地一变。
“我怎么骚扰你了?”他反问。
在江宵看来,这显然是心虚的表现。
“什么都干了。”江宵毫不客气,“你真的很烦,而且,你是不是还……还那个了?”
“那个是哪个?”这回轮到陆末行莫名其妙了。
江宵冷笑,把陆末行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抛回去:“其实我对你没兴趣。”
“我不是同性恋,也不喜欢男人。”
“这话是你说的吧。”
“那昨晚上偷亲我的人,又是谁?”
江宵说这话时,完全是某种报复心态,毕竟陆末行见到他,不是冷嘲就是热讽,似乎把“老子从不打脸”这句话刻在了人生格言上。
他倒想看看,做出这种事情的陆末行还能不能维持一如既往的傲慢态度。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陆末行的脸色顿时一变。
视线又落在江宵衣领处的红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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