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点麻烦,但注销的卡好像也能查。”刘子平说,“我去跟联盟那边沟通一下,这种事咱们还是主动交代比较好……”
虞真语连连点头,暂时松了口气。
这个“会”散了,大家各回各位,虞真语把Mist拽到最后一排,埋怨道:“你看你,早说不就好了?又不是解决不了的大事!”
“我的错,”Mist道歉,“我是想等没有比赛的时候自己去查,不希望你陪我提心吊胆。”
“我乐意。”虞真语给他一个凶狠的眼神,“我就喜欢陪我男朋友提心吊胆,你不允许吗?”
“……允许。”
“OK,等下回基地,你来我房间。”
虞真语受够了总是被他吊胃口:“今天就把你暗恋我的往事全部交代清楚,不许再有一句隐瞒,明白吗?”
“……遵命。”
第87章 他命运的转折点
虞真语想了解的不只是往事,而是有关Mist的一切。
他们下了车,跟周权辰确认今晚不复盘,没理会问宵夜吃什么的小番茄,第一时间上楼,准备开两个人的小会。
今天Y2战绩差,Mist那张饱含嫌疑的照片还在热搜上挂着,不用看也知道各大平台的粉黑打得有多激烈。
但刘子平在跟联盟沟通,Mist暂时不便回应,以免失言,引发更大的争议。
得知真相后,虞真语不担心网络舆论了,他先脱队服,问Mist:“要洗个澡再聊吗?”
“一起洗?”Mist挤到浴室的门口,“我帮你洗头。”
他很想亲手摆弄虞真语那头长发,浸湿,抹洗发露,再用水冲净,吹干……满足古怪的掌控欲。
“不用,我早上刚洗过。”虞真语给他十五分钟时间,“回你自己的房间洗,洗完马上回来,不准超时,我等你。”
话是这么说,实际上,Mist十分钟就洗完,回来时虞真语还在浴室里磨蹭。
听见开门的声音,虞真语快速冲掉身上的泡沫,裹着浴巾走出来,表情很严肃:“好了,你可以开始交代了。”
像个审讯犯人的长官。
只是这位长官刚摘下浴帽,一头长发凌乱地披散,贴着他被水汽蒸红的脸颊,气氛旖旎,叫人紧张不起来。
“犯人”Mist上了他的床,叫他:“你过来。”
“干嘛?”虞真语拿着梳子走到床边,被Mist勾住了腰。
“我们关灯再聊。”
“为什么?你怕脸红?”虞真语稀奇道,“Mist,你有脸红过吗?我不记得了。”
“……没有。”Mist摸了摸鼻梁,表示自己不会脸红,但还是关了灯,抱着虞真语倒在床上。
“从哪里说起?”
“从头说起。”
“第一次见面?”
“嗯。”
八月暑热,空调运行的轻微声响与窗外的蝉鸣声交叠,伴着Mist不规律的呼吸声,虞真语听见了他的心跳:“你好紧张哦。”
“……”
他心跳加速,体温似乎也升高了,虞真语被扣住后脑,贴在他的肩膀上,看不见他的表情。
“和你第一次见面,也是我第一次来这座城市……”
十五岁,夏天。
Mist——当时没有职业ID,他只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普通名字,霍施。
“我在网上看见Y2战队招募选手的消息,想来试训。但其实,当时我还不确定要不要走职业这条路。”
他不知道自己的游戏水平够不够,也不知道放弃学业打电竞能获得更好的人生,还是毁掉自己。
“你爸妈支持吗?”
“不支持。”Mist说,“当时我妈失业了,我弟身体不好,经常生病住院,靠我爸一个人的工资养活全家,经济特别紧张……”
虞真语没有过真正缺钱的时候,很难想象一个贫困家庭的生活是怎样的。缺钱不只是字面意思上的缺钱,是一种难以描述的精神压力——
做什么都要小心翼翼,难以社交,不敢生病,没有试错空间,丧失自信,很难相信自己能走出困境,得到更好的生活。
“我爸妈总吵架,我弟弟小,不懂事,动不动就哭闹,我根本没有一点安静的时间能写作业。”
这些事离现在的Mist很遥远了,再提起时他只是微微感慨,“当时我烦得不行,没有办法,控制不了自己成绩下滑,而且每当学校有什么事,要管家里要钱,我都很难开口。所以就想,要不算了,别读书了,反正考不上好学校。”
“……”虞真语抱紧他。
“别读书了”,说得轻松,身边的同龄人都在读书,都有光辉的未来,只有他在灰暗的青春里找不到出路。
“我瞒着爸妈,用省下的饭钱买了车票,来Y2试训。不管能不能成,试一下吧。”
要讲到虞真语了,Mist笑了一下:“其实那天也很惨,我第一次来京市,坐公交搞错了路线,又下雨、堵车,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
“好倒霉!”
“是啊,我就没有过好运气……但那天遇到了你。”
在来Y2的车上,霍施忍不住幻想,也许这是他命运的转折点。
“就像爽文剧情,我天资卓绝,一鸣惊人,战队经理求我一定要签约,然后我登上职业赛场,改变命运……”
Mist无奈地说:“可惜我迟到了,只得到一句‘不好意思,试训已经结束,我们不招人了’。”
“好倒霉!”虞真语还是这句,在Mist怀里拿脑袋蹭他,“然后呢?”
“然后,我离开时发现,旁边的台阶上有一个人在哭。”
——是刚刚被Wing打败,以为自己当不了职业选手的虞真语。
“当时……”
雨停了,天地间雾蒙蒙。虞真语坐在门廊下干燥的台阶上,脸埋在膝盖里流泪。
他白皙纤瘦,长发垂散,抽泣时肩膀一颤一颤,可怜得要命。
霍施看不见他的脸,以为是个女孩,“她”是谁?基地员工的女儿?还是来试训的选手?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哭?
当时霍施自顾不暇,没心情安慰别人。但“她”哭得投入、绝望,仿佛人生已经完蛋,以后再也没有值得高兴的事,那浓烈的伤心穿透漫天水雾,攫住了想要离开的霍施。
他走到“她”面前,没有言语,静静地看着“她”哭。
仿佛他不想流的泪有“她”帮忙流了,不管他们是谁,有怎样的出身,至少在这一刻,他们是天地间唯二的伤心人,勉强也可以算知己。
“你还好吗?”后来,霍施忍不住问。
对方抬起头,脸哭花了,眼睛通红,狼狈到极点,但依然能看出五官非常漂亮,不像现实生活中能遇到的普通人。
霍施惊悸地转开视线,不敢直视。
对方哭得稀里哗啦,睫毛都已经湿透,也看不清他,误把他当成基地员工,含糊地说了声“不要你管”,又低下头,自顾自地接着哭。
该走了,留在这干什么?
但由于不确定试训的结果,霍施没有提前购买返程车票。
他不用着急赶车,也不想太快回到自己压抑的生活中。他甚至想,要不要留在这座城市,给自己找点事干,至少自由。
但这个想法对十五岁的未成年人来说太天真,他根本不知道能找什么“事”,仅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仿佛干枯的植物渴望阳光雨露。
“别哭了。”霍施安慰“她”,也安慰自己,“你也想打职业吗?是不是被刷了?”
“她”不回答。
“这家俱乐部不行的话,你可以换一家,我听说挺多战队在招人,只要你够强。”
“我不强。”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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