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十六岁[足球] 上(210)

 

 

第155章 罗纳尔多万岁155

　　事情没有像内斯塔希望的那样发生, 没有确定的、让他看到的东西。曼联和米兰的首回合比赛最终以0-1结尾。因扎吉最后凭借舍甫琴科的助攻非常潇洒地打进了一个球。

　　“鲁伊.科斯塔铲我的腿。”克里斯蒂亚诺赛后给菲戈打电话告状，“我本来能射门的，你知道吗？而且裁判没看到他的动作——甚至没给我一个任意球。”

　　他显然对鲁伊很生气——赛后甚至没和他换球衣。记者们绝对不会错过这个，葡萄牙队长猜测明天就有小报纸为此大写特写。

　　菲戈当然也在看这场比赛。

　　克里斯蒂亚诺说的那是比赛第六十八分钟的事。

　　稳健的曼联和一样稳健的米兰在那个时间段都没能攻破对方的球门, 内斯塔和费迪南德的组合把因扎吉严防死守。马尔蒂尼和卡福则让范尼不能依赖头球突破这个后防线。他们双方踢了一场精彩的攻防战争, 但是比分一直维持着0-0。

　　在第六十八分钟, 吉格斯接到基恩的传球。马尔蒂尼和科斯塔库塔上前合围, 克里斯蒂亚诺骗过另一边的卡福后伸手要球, 吉格斯当然会传给他——不过这个球最后被回防到位的鲁伊科斯塔飞铲掉了。

　　菲戈能看出那小子摔下去只是为了保证他的腿不要受伤，鲁伊甚至没给他伸鞋钉。裁判当然不会给牌……因为他很明显不是被绊摔的。

　　“在西甲，裁判会认为你具有表演性质，然后给你一张黄牌。”他委婉地告诉这个任性的、只是在迁怒的小子。“得了吧，克里斯蒂亚诺。你明明也不打算从他身上骗什么任意球, 不然你能摔得更聪明。”

　　被他拆穿的小子非常大声地哼了一声。

　　……

　　这就是保持高压的后果。

　　克里斯蒂亚诺结束了那个没什么效果的牢骚电话之后首先离开了更衣室。他们全场几乎一无所获，没有犯错, 当然也没有惊喜。然后对手在比赛结束以前给他们送了个大礼包。

　　他几乎能想象他的队友会想什么。这太熟悉了，09年的那场决赛就是这样。他们在高度紧张和希望卫冕的强烈愿望里，以两个球的差距输给了巴塞罗那, 不过那场比赛可没有两个回合，而这场半决赛虽然还有第二次机会。但他却对他们是不是能改变结果不那么确定了。

　　通常来说，克里斯蒂亚诺不会自我怀疑。但是——和皇马的那场比赛他就感受到他们阵中的气氛有点儿古怪。内维尔在首回合对内斯塔说的话就代表他们队伍有点问题。甚至老头的排兵布阵……他从来都是一个敢于冒险的主教练, 为什么在基恩有伤的时候缩手缩脚？

　　他意识到这个球队的人是这么恐惧输球。和2009年一样, 当时曼联作为尤文图斯之后, 首个连续两年进入决赛的、可能卫冕冠军的球队。所有人都想着历史的丰碑上刻下自己的姓名。那结果怎么样？报纸说他们的对手在试图获胜, 而曼联只是在避免输球。

　　你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心想事成的。

　　克里斯蒂亚诺讨厌这样的预感, 这预感和他们与拜仁踢点球的时候相似，而那场比赛他们输了。

　　那恰好是他最痛苦的回忆之一。

　　于是这天晚上, 他来到爵士家里试图询问他的主教练，为什么他们恐惧输球。

　　“我真的不明白，先生。好像所有人都开始害怕犯错了。”

　　年轻的罗纳尔多和弗格森站在繁星密布的天空下，一人拿着一杯冰淇淋。昏暗的路灯照不到他们这一块天地，他是凭借着月亮的柔光挖的雪糕。

　　“我的队友不想输，我也不想输。”克里斯蒂亚诺吃了一口草莓雪糕，“但是我以为，不是什么人都能把不想输的念头化作动力去踢球的。他们太谨慎了，这样不好。”

　　弗格森没有说话。

　　“那会让我们之中的一部分人陷入恐惧。”他试探性地劝说他，“我们不能这么做。”

　　“那是他们自发性的行为。”他的主教练沉默了一会之后说，“比赛结束以后我和罗伊聊过了，他们给所有人都发了额外的录像带。这大概是他们谨慎踢球的原因。”

　　他知道他的队友们在分发录像带，因为他和桑德罗都收到了。但是他以为那是针对他们这样的、需要在攻防两端肩负重任的人才有的东西。

　　“给所有人都发了。”他重复，“但是没人告诉我他们想干什么。就只是——发给我，让我看完？”

　　克里斯蒂亚诺差点控制不住他的音量。“我以为我不是这个更衣室里说不上话的新人了！”

　　早在他21岁，他就是更衣室里拥有话语权的那个人了——他只是不喜欢在更衣室里表现出权利。来曼联的第一年他不得不循规蹈矩，然后他们拿了一个奖杯，克里斯蒂亚诺原以为他在那之后有了点话语权——但事实上他还是那个在技术上提供帮助的外国人。

　　这感觉对一个喜欢在赛场上掌控一切的人来说并不舒服。

　　“你还需要时间，克里斯蒂亚诺。”主教练只能这么说，当然了，爵士总不可能说：放心吧我的孩子，我会让他们记得把你拉进那个权利的小团体的——他又不是一个真正的婴儿！

　　“好吧，先不说这事。他们给所有人都发了录像带，这是个昏招，头儿。”克里斯蒂亚诺试图让他快点阻止这份压力继续在队内蔓延。“引领队伍的不能是这种压力……”

　　“球员们认为，我们只差一步就能进入决赛，而如果我们赢了——这将是史无前例的荣耀和压力，曼联会比97年的尤文图斯更好。球员们需要一点压力，这让他们不会犯错。”弗格森说，“这说服了我。”

　　“通常我不同意他们私下里自作主张。”弗格森的眼镜在月光下反着光，“但在我也希望创造历史的时候，我发现我可以理解他们的录像带行为。”

　　“即使他们让所有人都背负压力？”

　　“……一点儿没错，孩子。”

　　主教练也希望创造历史。

　　这就完全说得通了。为什么基恩的背伤让他束手束脚。这个阵中当然有能够替补的人，但是没有罗伊那么好，那么稳定。

　　和那时候一模一样。

　　克里斯蒂亚诺永远也不希望点评一个人的行为是否正确——那个人就是弗格森。在他眼里他永远正确。所以他只能对他说：

　　“那不只是压力，爵士。那还是恐惧——他们不会犯错，也不会有创造力。”

　　“恐惧不能让我们赢。”他说，“你明明知道的，老大。”

　　“我除了是个主教练，我还是个凡人，克里斯蒂亚诺。”

　　弗格森没有吃他的冰淇淋，他的雪糕慢慢融化在了杯子里。“这时候我就想要当一个赌徒。如果我赌赢了，那我们就是这世纪初最伟大的球队。皇家马德里的上古荣耀无法与我们相提并论，利物浦也必须从王座上让位。因为那是卫冕欧冠——自从欧冠改制以后就再也没人拿到这样的成就了。何况那还是我们的主场。”

　　今年的欧冠决赛场地是在老特拉福德。爵士的野心影响了他的理智，他当然知道这不正确，就像这个四十岁的前锋一样知道。但他没有像他那样经历过那一切，所以他必定心存希冀。

　　“想要赢得荣誉和奖杯需要付出代价。”

　　那就是弗格森的代价。他选择做一个赌徒。赌他的球员们能在压力下创造奇迹。其他人的代价在于，他们不能在高压下时刻保持那份创造力。

　　渴望会让人盲目，会让人恐惧。会让人失去自我。克里斯蒂亚诺上个赛季就是在固执和渴望里得到奖杯的。他渴望给弗格森赢得奖杯的心情压过了其他的一切东西。

　　但我和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他在心里想，这就是这世界上为什么只有一个克里斯蒂亚诺。我的内心能够承受我的野心，我永远不会被我的野心压垮。所以这是为什么我只给我自己施加压力。而不是对所有队友说出这惊人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