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亮盯着母亲看了好几秒,她眼中有哀伤有悲痛,但更多是孩子不听话在无理取闹的恼火。
尤亮笑了笑,他都死了,父母都没有丝毫反省自身的想法,并且坚定地认为问题都出在他身上。
他看向池星,缓缓说道:“那天晚上我会跳楼跟医院的关系不大。”
王院长猛地松了口气,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尤亮,发现尤亮脸上没了血后,看起来还挺清秀,就是衣服上的血很吓人。
尤亮母亲突然冷笑了一声,她将目光从尤亮身上挪到男生脸上,面色古怪地说了句:“怎么没关系?要不是医院把你们安排在一间病房,你们会是这种关系?”
男生怎么都没想到事情还和他有关,他有点发愣:“什么关系?”
尤亮母亲提到这事,声音尖细:“你敢说你和小亮什么关系都没有?”
男生毫不犹豫地说道:“有关系啊,我们是病友是朋友啊!”
尤亮母亲冷笑,然后看向尤亮。
尤亮表情麻木,他看着脚下的阵法,声音阴森森的:“我解释过我们只是朋友,但是她怎么都不信,说朋友家的小孩变成了gay,非要把我也打上gay的标签。”
男生愣愣地看着尤亮,又愣愣地看着一脸固执认定他和尤亮有一腿的女人,半晌后骂了一个脏字:“草。”
天地良心,他巨直无比,尤亮更不用说了,在学校还有喜欢的女生,俩人的相处完全就是兄弟,但怎么落在尤亮家人的眼中就成了俩人是gay?
和男生的偏科不同,尤亮属于每门成绩都平平的那种。因为父母太过强势霸道,他的性格往好听了是乖巧,往难听了说就是没有主见的懦弱。
他平日里太过听话,父母说什么就做什么,连交朋友都要和父母提前报备。
这种日子他其实很讨厌,但又没办法摆脱,只能安慰自己撑到大学远走高飞就好了。
但是某天他父母和他谈起未来的规划,让他大学也不能离开帝都,要选一个离家最近的大学,并且专业还是他不喜欢的医学方向。
尤亮闻到酒精的味道就想吐,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反驳父母的话,说自己要去外地的大学,绝对不会考医学。
当时他父母都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看着他,没过几天,他就被送到了医院。
尤亮在进医院第一天就认识了男生,男生太过开朗,拉着他问东问西,知道他来的原因后,拍着他的肩膀叹息:“柚子,你也是个命苦的娃啊!”
尤亮比他还大两岁,但远没有他的活泼和外向,他没反驳男生喊自己柚子,之后和男生的关系也越发亲近。
其实不止是和男生的关系亲密,整个病房的关系都还不错,另外两个男生年纪更小点,一个是因为沉迷游戏被送来的,还有一个是沉迷种花种草被送进来的。
大家都觉得自己没病,人难道除了学习,就不能有其他的兴趣爱好吗?
尤亮亲眼看着这两个病友承认自己有病,然后痊愈,接着被送出医院。
他摸明白了,想要出院很简单,顺从父母的意见就可以了。
父母对孩子的要求都是好的,父母的命令是不能违逆的,他只需要遵从,是一个没有自我思想的玩偶。
尤亮想明白这点后,反倒不急着出院了,出院容易,但是出院后怎么应付父母感觉不太容易。
他喜欢坐在窗边沉思,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
男生看到他在发呆,总感觉他是在想不开,于是坐在他旁边,跟他勾肩搭背的。
两个男生凑在一起想了许多馊主意,能想的都想了个遍,最后男生说道:“我也想出院,但偏科我真没办法,你先去考大学吧,等我出去后,过两年我也去考你的学校。”
尤亮的朋友不多,在学校里大家都不敢和他交朋友,他之前交过一个朋友,父母不满意他这个朋友,竟然跑到学校羞辱过那个男生,这件事之后,就没人敢和他当朋友了。
此时在医院里,尤亮感觉自己比在学校里还要放松,因为他终于交上了新朋友。
尤亮和男生约定好,以后一定会在大学见面。
之后尤亮就出院了。
出院之后,尤亮打算徐徐图之,慢慢说服父母。
但是他重返学校后发现班里同学会悄悄打量他,还有在背后说要离他远点的,他有精神病。
尤亮本来就没什么朋友,现在更是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连同桌都离他远远的。
他在出院前和男生互相加了好友,跟男生吐槽着学校里的日常,男生也和他吐槽着医院的日常,聊天不算非常频繁,每天也就说几句话,但总归让憋闷的情绪有个发泄的地方。
与此同时,尤亮也开始给父母灌输说当医生很累,还会有医患关系,不如起头职业轻松。
“轻松”这两个字不知道触到他父亲哪条逆鳞,尤亮父亲当场愤怒地说道:“你才多大就想着轻松了?你这个年纪就是最该吃苦的年纪!”
尤亮有点发愣,他最近和男生联系得频繁,也沾染上几分男生的大胆,怯怯地问:“为什么非要吃苦?”
尤亮母亲开口说道:“我们从小不都是吃苦过来的?怎么你们这代就这么娇气,觉得当医生都是吃苦了?”
尤亮继续问道:“为什么你们吃过苦,就非要让我也吃苦?”
尤亮母亲有点接不上来这话,她转而说道:“你最近先不要用手机了。”
尤亮点头说好,他想到男生,觉得要先给男生发个消息,不能人间蒸发。
谁知道尤亮说好之后,他母亲立刻将他书包里的手机拿出来,还一副随意的样子翻着他手机里的短信。
尤亮抿着唇看着,嘴唇动了下,想说为什么要翻看他的手机,但是他没能说出这话。
尤亮母亲翻到了他和男生的聊天记录,发现他每天都和男生联系后皱了下眉头,对尤亮问道:“这是谁啊?你学校里的同学吗?成绩好吗?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加好友。”
“是医院里住在一间房的室友。”尤亮也没敢说谎。
尤亮母亲脸色更不爽了:“那医院里住的不都是脑子有病的吗?你还跟这种人联系做什么?”
她说着,还将俩人的聊天内容一点点读了出来,其中不乏尤亮和男生讨论要说服父母不考医学专业的聊天内容,还有一些抱怨学校的聊天,甚至还有尤亮某天吃到特别好吃的东西,拍给男生的照片。
尤亮母亲看着这些聊天记录,脸色越发难看,她又翻着尤亮其他的联系人,然而其他的联系人都没什么对话,尤亮和家里人说话都是言简意赅。
她看着手机,想到自己同事家的孩子最近莫名其妙变成了gay,她看向尤亮,忽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这男生?”
尤亮一愣,下意识地点头,当然喜欢,不喜欢能当朋友吗?
“什么喜欢男生?”尤亮父亲皱紧了眉头,将手机拿了过来,然后震惊地问尤亮,“你喜欢男生?”
尤亮这才反应过来父母的意思,他连忙否认:“不是,我是说朋友的喜欢。”
“谁会喜欢一个精神病?”尤亮父亲对着他大骂起来,“还一起商量去外地的学校,你们这是要私奔?还要不要脸了!”
后面的话骂得极为难听,尤亮一直愣愣地听着,每当他想要插嘴解释的时候总是会被打断,他的解释没人想听,他父母只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骂到后来,尤亮母亲还去尤亮房间去试图找他写不写日记,要看他的日记本。
尤亮父亲还在对他辱骂,说他难怪不想当医生,是想以后做鸭是吗?骂他果然脑子有病,喜欢的也是脑子有病的!
尤亮冲出家门,尤亮母亲没找到日记本,想要拦他,在气头上的尤亮父亲骂道:“让他滚,离了我们什么都不是,离家出走吓唬谁?过不了几天他就得死在外面!”
医院距离尤亮家很远,他用身上的零钱打车来到医院,然后悄悄溜了进去。
他找到自己原本住的病房,找到自己的朋友,抱着朋友哭了很久,然后趁着朋友迷迷糊糊又睡着后,前往楼顶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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