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着很奇怪的滋味,几乎是乞求自己唯一能拜托的人:“陆雪执,雪执,帮帮我吧。”
陆雪执:“...去解决那些世界的你。你觉得这样能解决吗,你竟然觉得我可以这样做吗?”
他几乎是凄厉地问,也要乞求地拽住桑秋的手,“为什么你觉得我是那样绝情的人,你觉得我可以对那些你做到这些?”
“我知道、我知道,我很抱歉。”桑秋抽泣着说。
“这不是抱歉不抱歉的问题——”
“但是一定得这样。”桑秋说,“我只能相信你,我只能这样...你信我。”
陆雪执有很多疑惑的地方。
他虽然听桑秋分析了现状,但他仍然无法理解为什么解决桑秋就能处理现在的情况了,他们这些人都已经站在这里,怎么会是处理了其他空间的自己,就可以解决的呢?
他真的不明白。
也就是这时候,陆雪执才忽然深刻地理解了:原来只有桑秋才是天才。
只有他是。
他们全都无法理解桑秋,更不要说帮助他。
而桑秋现在需要他。
那么不管是做刽子手,还是做一个没有头脑的工具,他也要好好完成这样的要求。
即便他仍然无法理解这样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终止,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可是,在这残酷的穿梭时光里,既然陆雪执是人,那么即便他的神智已经开始有些磨损,他也有了一点点私心。
那就是,还想看一看桑秋。
即便他是带来死亡之人——也哪怕他已经开始忘记为什么这样做。
但是桑秋是没有错的。桑秋说的,他都得做到。
只记得这几点了。
说他正常也好,不正常也罢,无数的时光将他切成片,陆雪执已经为这个目标奋斗许久。
...面对眼前的这个桑秋也是一样。
“别信他的!”燕川柏怒吼。
他猛地伸直一条手臂,将桑秋护在后面,警惕地看着眼前之人,确认似地,“你是陆雪执,对吧。”
桑秋:“......”
他有些懵了,一会看看眼前的“校长”,一会又看看身边的燕川柏,脑袋里还重复着那句“去死”,和刚刚如雷贯耳的“陆雪执”。
这个世界忽然就好像确实不是他曾经想的那样了,变得很陌生,又好像一切都有了解释。
黑夜——慢慢化作白日。
校长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凝视桑秋一段时间,才慢慢站起来,把幕布般黑沉沉的窗帘拉开,叫白天的光辉确确实实地撒在他身上。
“...你这样。”桑秋下意识想叫他停下,却再次哑口无言了。
日光下。
校长本有些苍老的身形,缓慢地变幻起来,背脊一点点挺直,而头发也不再那样干枯,整个人都恢复到了青春的模样,或许年纪较他记忆时要年长许多,但是确实——
确实是陆雪执。
桑秋一直说:“陆雪执失踪了。”他曾经对谁都这样强调,始终不相信那场烟雾后,陆雪执就真的死掉了。
他甚至设想过很多和陆雪执重逢的场面,有热泪盈眶的,有欣喜若狂的,也有怪罪的,但是、但是绝对没有现在这样,让人不知所措的。
难道说。
桑秋忽然想到...那场不知情的烟雾,其实就是昭告了如今这样局面的开端?
仔细想来,那场烟雾确实和此时他们被困在学校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样的奇幻、捉摸不清,突如其来。
他张开嘴,好久都没喊出之前想过的名字。
反倒是陆雪执冲他温和一笑:“对你来说是好久没见吗,桑秋。”
他的目光锁在桑秋身上,久久没有移开,似乎穿过很多时空...事实也如此。
然而这并不是温情的会面。
在他说出“去死”的时候,这场会面就注定了它的性质。
“我是带着任务来的,桑秋,我很抱歉,”陆雪执低下头,“你得...你得去死,按照这里的话来说。”
第248章
其实严格来说,陆雪执并没有真的手刃过桑秋。
就像他接受这个任务时崩溃地诉说的那样:“你为什么觉得我能这样做?”
他确实就是很难做到,或者说几乎就做不出的——他怎么可能做得到这样的事情,真的太残忍了。
好在,桑秋是一个很体贴的人。
陆雪执不需要做太多,他只需要掺和进世界线里边,然后告知桑秋未来的情况。
当桑秋确认对方说得没有问题以后,他自然会顺从地牺牲。
这么多次。
陆雪执都已经知道了桑秋的喜好。
桑秋会选择一个天气还不错的时候,从高楼上跳下去——他会很小心不砸到别人。跳的也很果断,不会给人担心驻足的机会,一瞬间就下去了,重重砸在水泥板上。
陆雪执很多次都在想,这样痛吗。
一定很痛。
“不要担心。”结果反而是每个桑秋安抚他,“很快就结束了,既然是我的问题,我当然会处理好啦。”
桑教授总是很温柔的。他明事理,又看到了未来的情况,他总愿意为了大家做点什么,即便没人知道他为何如此。
做高中生的桑秋...也是很温柔的。
他可能会害怕,会犹豫,可是当看到大家濒临生死危机,思念亲人的时候,他也会愿意做这些事情。
“没这么困难。”桑秋好像在和陆雪执说话,又似乎是在安抚自己,话语有点抖,“...是,很快的。如果我有用的话,我当然、我当然...”
陆雪执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麻木了。
他一开始很拘谨,很崩溃,还会去了解不同的桑秋有何区别。
世界线并不总是一样的,因此不同的桑秋有不同的经历。
陆雪执偶尔会去听。
他去听那些不同的...他和桑秋,就好像看到了其他世界的他们两个。
可是听了之后,破坏这一切的又是他自己。
慢慢的,自然也就不愿意听了。
不听,就可以假装不知道那些过往,假装自己没有破坏什么,假装一切无事发生,他和桑秋仍然好好的。
但是假装终归是假的,当事人再清楚不过这一点,把头缩进龟壳里也无法掩盖,做出冷心冷清的样子,才是抵抗这一切的最终妙招。
所以陆雪执开始做“审判官”。
为了能让桑秋不受“煎熬”地体会到他说的那些未来,陆雪执做着“审判官”的身份,主动地推进那些他已经知道的一些固定节点。
...非要说的话,手上是真的没有染血。
可是这一切能否认吗?陆雪执自己最清楚,他就是刽子手,动嘴的刽子手自然也是刽子手,这是无可否认的。
现在他盯着眼前这个桑秋,心想的就是又一个。
他又将这些坦白,尽量避免自己去看旁边脸色很不爽的燕川柏,心里其实也是有些不爽的。
什么叫做我的路是错的。
...错的,那我一直以来在做什么?只是知道他讲的只言片语,就说一些遥不可及的话,让人觉得很可笑。
“桑秋,选择权在你。”陆雪执最后说,“你来选。我不会做什么。”
桑秋:“......”
他还在沉默。
燕川柏没有贸然说些什么,虽然他很想像之前那样狠狠斥责一番,但是他清楚,这一切对于桑秋来说冲击太大了,需要时间接受。
如果匆匆忙忙跳出来说些什么,反而被陆雪执化解的话,才是最糟糕的。
他也要趁此机会想点招数。
最重要的是——燕川柏直觉,陆雪执还有招没有使出来。
如今发生的这一切,有没有燕川柏出现在旁边,似乎都是顺理成章的。
但是陆雪执非要应下他的战书,将他吸引着跟桑秋到达这个地方,这其中定然有阴谋,或许这就是其中颠覆性的绝招。
燕川柏高度警戒中,他扫了一眼几乎是密密麻麻的弹幕,找到消息发送栏,给那几个熟人发送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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