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川柏一边听,一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他感觉这份茶叶入口有些苦涩。
顾星河观察着他:“有些苦吗?”
燕川柏:“喝茶不能怕苦的吧。”
“说得也是,毕竟茶叶在怎么香甜,都比不上香精奶糖做的奶茶有甜味,因此绝不会比它们更受小孩子喜欢。”顾星河认同他的观点,笑眯眯地,“我也很讨厌来着,不知道我的母亲为什么寄来一大堆难吃的要死的叶子。”
“从这方面看来,真是个不称职的妈妈,居然给小孩送这种当礼物。”
虽然是说着不喜欢之类的话,但顾星河的表情却不自觉放松下来,露出了有些怀念的表情。
他的双手不自觉交叠,眼睛透过燕川柏,看向遥远的过去。
茶叶对小孩子来说,确实算不上是值得高兴的礼物。
尤其是对于渴望母爱的小孩子们来说,期待地拿到快递,结果收到的却是一堆苦苦的叶子,这种情况实在是糟糕不过了。
顾星河当初就很不喜欢这些茶叶。
他和桑秋盼了好几天,等来快递,本以为会是别的东西,却没想到是这种毫无意义的东西,气得乱嚼茶叶,然后嫌弃地把漂亮的茶罐子放回房间,赌气地认为罐子才是真正的礼物。
桑秋却截然相反。
他不仅欣然接受了这些茶叶,还在此之后很珍惜地开始喝茶,把喝茶水当作新的兴趣爱好。
这种爱好一直延续到成人后,都没有发生更改。
桑秋教授喜欢养花养草,也喜欢喝养母送来的茶叶,自己也开始会挑茶喝,经常送给身边的人自己挑的茶叶。
他倒是记得顾星河对茶叶没有偏爱,因此一直没怎么送,是顾星河自己眼馋桑秋挑的茶叶,改口说自己已经喜欢喝了,才获得了很多。
不过,借此机会,顾星河也开始缓慢地接受茶叶的味道。
“......”顾星河垂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入口苦涩,但涩中带浓香,回味起来是甘甜的味道。
他仍然不是很喜欢这个味道,只是格外珍惜,喝得很慢。
毕竟会给他送茶叶的那位已经离开人世。
母亲也因为桑秋的离世,决定退出公司,专心忙碌桑秋的殡仪事务,并打算重新找一份工作。
茶叶好买,里面的人情却不是能买到的。
顾星河咽下茶水,将回忆的苦涩也压下去,垂眸继续说道:“...只是桑秋一直很喜欢这些小礼物,所以我也想给他做个倒茶机器人,权当乐子。”
只是没想到还没送出去,要收礼物的人先走一步。
燕川柏安静地听着。
听陌生人大谈自己的家事,说实在的很无聊,但如果是谈桑秋的事情,那就不得不多听几句了。
他没有打断顾星河的回忆,让顾星河顺着他叙说的故事,顺利地向他提出疑问:“你和我哥也很熟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该说什么?”燕川柏说。
“说点往事,说点他离开前的征兆。”顾星河说,“其实你很可疑——我知道。李廷玉一直认为,你很可能是谋害桑秋的帮凶...”
顾星河闭目,又再次正色睁眼:“但我不觉得你是谋害桑秋的人。”
燕川柏露出点笑:“这份认可有点突然啊。”
“突然吗?”顾星河无情地揭穿他,“如果你是凶手,会绞劲脑汁两次闯进殡仪馆,只为了看完整殡葬仪式吗?”
燕川柏摇头:“你这话就不对了,也许我是真凶呢?那种追求刺激的杀手最喜欢围观猎物死后的葬礼。”
“也许吧。”顾星河没有否认。
燕川柏盯着他。
他确实和弹幕一样,有点搞不懂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了。
弹幕懵懵懂懂,顺便去别的直播间偷情报。
[现在什么情况啊大家]
[在叙旧呢,顾星河有点太客气了,我受不了,隔壁选择李廷玉的直接被关进实验室锁着,这不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吗]
[但是太客气了也让人感觉很慌啊...]
的确。
如果是像李廷玉一样,直接拉回来逼问的话,燕川柏反而觉得这个剧本走向是正常的。
但顾星河却是反例。
好不容易捉到自己,和李廷玉争抢一通,结果带他回来以后,却客客气气地和他讲了一通过往,并且认为自己不是真正谋害桑秋的人,哪怕有很多疑点。
这些遮掩法般的招数,并不是说明顾星河比李廷玉要多良善,反而很可能是——他所求的比普通的告知更多。
燕川柏警惕地观察着他。
顾星河在他的注视下,轻笑一声,接上了之前的话题:“但是,我还是觉得你不是凶手,甚至不是推波助澜的那方。”
“为什么?”
“因为你对桑秋有感情......”顾星河斩钉截铁地说,“哪个凶手会认认真真地给桑秋买甜点,甚至产生了一定程度的PTSD呢?”
他从资料堆里抽出一张纸,递给燕川柏。
燕川柏接过纸张,低头一看,发现是[保镖先生]这段时间的行踪。
【保镖先生的行踪调查报告 x1】
【根据专门机构调查,保镖先生在桑秋跳楼死后无影无踪,几乎没有任何行动轨迹,仿佛人间蒸发】
【他少数几次出现,是在监控角落,对着江城内几家甜品店内的蛋糕干呕,随后很快失去行踪】
“我不觉得真正的凶手先生会做这种事情,毕竟这毫无意义。”顾星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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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夕阳彻底消失在天际。
桑秋低头观察楼下,盯着那些乱跑的学生们。
他之前不爱交际,不喜欢随便和人搭话,但这不代表他没有记住那些人的外貌特征。
他认真地记住了那些,因此只是扫一眼楼下乱跑的人,就能大致认出他们的身份。
学生们都已经在男宿舍楼高层躲藏完毕,此时还在外面跑着的,自然都是转学生们。
转学生们跑动得很快。
他们一溜烟就窜进了建筑内,还能悠哉地绕过刚出来溜达的僵尸,看起来游刃有余。
桑秋松了口气:“看起来不用担心。”
毕竟是那群神秘的转学生,就算知道虫灾要来,也不用像普通人一样躲躲藏藏吧?他们应该是有安全保障的,也不乐意一起在楼上藏着。
桑秋收起自己的担心,把窗户锁上,再将里边的铁栅栏拉下,在底部上锁,最后将这条走廊的闭合式长铁窗户打开。
一套操作下来,整条走廊的窗户不见踪影,似乎和墙壁融为一体。
外面的光线被隔绝得死死的,内部只有走廊顶部的灯光。
为了避免吸引虫子,哪怕将全部窗子锁起来,他们也没有把房间里的灯打开,每个房间里举着几把手电,权当作灯光了。
虽然微弱,但足够人们生活起居。
楼下是轮岗机制,剩下里面躲藏的学生小声惊呼,觉得这种封闭式楼层很是有趣。
房间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大家借着灯光确认了自己的位置,正在小声交谈或是睡觉。
因为房间不充足,大家是在实验室睡大通铺。
这种几十人睡一间的神奇体验太过新奇,让他们辗转反侧睡不着,都在聊天。
易风顺扯着丁一帆,找到靠角落的位置铺好床单,邓归也从四楼搬上来,要跟他们一起找地方睡。
“我把四楼的房间让给其他人了,”邓归说,“我的舍友都没有回来,其他人也不太认识,我也不想一个人住。”
这种危机四伏的情况下,一个人住无异于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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