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随着外出弟子们带回一个个坏消息,阚乐葭怀里的那颗种子,石头也就变得越发沉重起来,每天都沉甸甸的压在他的心里。
南修齐现状又开导了他许多次,然而这次阚乐葭却怎么也放松不了了,他就跟着魔了一样,无论走到哪里都带着它。
吃饭的时候放在碗边,睡觉的时候放在枕边,就连南修齐抱着他走路的时候,他都用两只前蹄小心翼翼地捧着。
他就将自己的本源灵力往种子里送,可那点灵力一进去,就像滴水进了沙漠,连个响儿都听不见;他把种子埋进他开垦好的花盆中,用化了补气丹的水浇灌,可那种子依旧我行我素,不见半点变化;他甚至每天对着种子说好话,给它设立一个神龛,企图用精神感化的方式唤醒它。
可惜,这颗种子始终油盐不进,和块石头一样顽固不化。
所以,它根本就是一个石头吧……
眼瞅着七日之期没剩几天了,那石头还是灰扑扑的老样子,别说发芽,连个斑点都没多长。
阚乐葭肉眼可见地焦躁起来。他开始失眠,连最爱吃的灵果都啃得没滋没味,金色的毛发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然而就在他濒临绝望之际,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
方小卓失踪了。
不仅是他还有另外两个去城里打探消息的弟子,也两天没有回到农庄了。
起初大家并未在意,直到凌霜传来方小卓失联的警讯,众人才惊觉,另有两名进城的弟子也已失联两日。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阚乐葭脑子里“嗡”的一声,整只猪都懵了。
此时他正站在庄里最高的树顶上,双蹄虔诚地把种子高高地举过头顶对着太阳祈祷,妄图用温暖的太阳光唤起种子那个顽固不化的心灵,让它产生发芽的念头。
听到这个消息后,阚乐葭直接从树上一跃而下,想要一起加入寻找方小卓的队伍中去。
然而他好像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力度,在南修齐震惊地眼神中,阚乐葭以一个极其优美的动作完成了空中转体两周半,完美地错过了南修齐伸出的双手,以一种倒插葱地姿势一头扎入地里。
“啊——嘶!痛!”
阚乐葭狼狈地把脸从地里扒出来,这一下,他可真是摔了个结结实实。
他甩了甩脑袋上的泥土,晕乎乎地想爬起来,额头却抵着一个硬物。他低头一看,心凉了半截——那颗他宝贝了一路的‘种子’,正严丝合缝地嵌在他脑门下的土坑里。
阚·修士·神兽·乐·种田专家·葭,结结实实地用自己的脑门,和一块疑似石头的种子,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并且好像还被砸出了血?
阚乐葭看着蹄尖的血迹,整只猪都傻了。
他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感慨自己一个正儿八经的修仙者居然能脆皮得被一颗种子直接砸出了血,还是应该感慨这颗种子果然它X的就是一块货真价实的石头。
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带着一丝淡淡的金色。
居然还没止住。
他瘪了瘪嘴,拉着嗓子开始叫唤:“景明~你赶紧过来~”
你看看我这倒霉的伤口,快点给我上点药,话还没说完,那滴血珠顺着额头滑落,恰好滴在了那颗种子上。
种子在触及阚乐葭鲜血的刹那,骤然亮起,接着无数金色符篆从那上面一闪而过,阚乐葭只觉额前伤口猛地一痛,鲜血竟不受控制地涌向石头!
他甚至没来得及挣扎,一股巨大的虚脱感就从伤口处传来,四肢百骸更是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让他连站都站不稳直接趴倒在了地上。
“清晏!”
看着南修齐焦急的脸,他张开嘴,然而“我没事,你别着急。”几个字硌在了喉咙口,他努力了半天也没说出半个音儿。
最后,他干脆一闭眼直接晕了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讨厌的扁毛畜牲
阚乐葭又看到了那片金色的麦田, 这一次那些麦子似乎又长高了,每一株都昂首挺胸的看着天际,金灿灿的麦穗和他的毛一样亮眼。
空气里似乎是熟透了的麦香, 阚乐葭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他也知道自己应该是闻不见的, 然而每当他努力的嗅嗅鼻子时,他却能感受到一股奇妙的气体悬在他的身体内,让他舒服地想要大吼大叫。
他抖了抖毛,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与骄傲。
“当康——”
他欢快地叫了一声,撒开蹄子, 一头扎进了麦浪里, 开始在麦子根部打起滚来, 麦子温柔的抚过他的身体, 将他的身体彻底淹没。
小猪在地上滚得正欢, 却猛地撞上一个硬硬的东西。他打了一个机灵, 翻身爬了起来,好奇地凑过去, 用鼻子拱了拱。
这看上去同样是一根麦杆, 只是它长得非常的粗,比他整只猪都粗,它看着也很奇怪,和其他的麦子不同, 它像是被玉雕刻的一样, 麦杆上长满了符文,而这些符文好像是活的, 随着小猪的专注打量,它们竟然开始慢慢地蠕动起来。
这些符文慢慢的蠕动旋转, 渐渐的在麦感上形成了一个小漩涡,让小猪看看得就好像神魂都要被吸进去了一样。
不,不是好像,是真的被吸进去了!
不过他的神识刚进去一点点,就好像撞上了一堵坚硬的石壁,一道恐怖的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直接把小猪震了一个屁股墩儿。
“啊!”小猪抱着脑袋大叫,这是什么鬼东西!痛死他了!
不过,这符文……这种感觉……怎么会这么熟悉呢?
总觉得在哪里看见过,但是究竟是在哪里呢……
小猪用后腿搔了搔下巴,努力回忆自己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但是,却听见了麦田深处传来几声鸟叫。
鸟?
阚乐葭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穿过层层叠叠的麦浪,很快,他便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只青蓝色的鸟,一身的羽毛就像水洗过一样,长长的尾雨在太阳下晃着彩光,此刻对于前面这只突然来到的小猪,它完全不理会,只是偏着脑袋慢条斯理的拿尖喙梳理着羽毛。
整个画面美得就像一幅画,然而阚乐葭此刻就完全没有心情欣赏。
他的脑子里只充斥着一个念头——天呐,他的家里居然进贼了!
这片麦田是他的!
是他辛辛苦苦(在梦里)开垦出来的神圣领地!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鸟也敢来他这里撒野?还敢站在他的稻草人上?
阚乐葭气得炸了毛,两只前蹄使劲刨了刨地,冲着那只鸟就喊:“喂!那只鸟!谁让你站那儿的?给我下来!”
那只青色的小鸟闻声,梳理羽毛的动作顿了一下,它缓缓地抬起头,用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珠,淡淡地瞥了阚乐葭一眼。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它就那么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便又扭回头去开始专心致志地梳理起另一边的翅膀,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阚乐葭被它这轻蔑的态度险些气的一口气没上来:“嘿,你这只臭鸟,你听见没有!”
他愤怒地跺了跺小蹄子,冲着那边大喊,“我叫你下去!听不懂猪话吗?这是我的地方!我的!”
小鸟依旧不理不睬,甚至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用尖喙细细地打理着自己修长的尾羽,那悠然自得的模样,简直是把“目中无猪”四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阚乐葭被气得在原地转了两个圈。
他决定,必须,立刻,马上,让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扁毛畜生知道,谁才是这片地盘真正的主人!
他看着那只讨厌的鸟,刨了刨蹄子,后退几步,四只小短腿深深扎进松软的泥土里,压低了整个身体,屁股高高撅起,摆出了一个标准的野猪冲锋姿势。
下一秒,他后蹄猛地发力一蹬,整个圆滚滚的身体化作一道离弦的金光,轰然射出!
他要撞断那根稻草杆子!他要把那只臭鸟从天上给拱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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