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他也好奇这小猪到底是什么开路,他能看出来小猪绝不是殷符禄专门饲养的灵宠。对方无意中散发的贫穷,和殷符禄那种顶级修二代诀不是一路人。
那他们怎么就非要凑在一起呢?他要是跟在一个普普通通的穷散修身边,哪怕不是万宿,自己也不至于这么纠结。
白术祁心里不由地叹了一口气,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将纷乱的念头压了下去。他抬眼看向管家:“是有这么一回事,既然是府里开出去的条子,你去给他们结了吧,还有别的事情吗?”
“大人,问题不出在这条子的真伪上。”管家脸上浮现出一种荒谬,他掏出纸往前一递,“您看看就明白了。”
白术祁伸手将那张几乎糊到脸上的纸拿了下来:“欠条而已,那么大惊小怪做什……”
他猛地抬头看向管家:“八千灵石?!他们都去吃什么了?能吃出八千块下品灵石来?!”
那条小吃街是他亲自督办的,价格他一清二楚,里面最贵的吃食是醉仙鸡,单只也不过三十五块灵石而已,其余的东西均价不过五六块灵石。
就这么一会时间,去哪吃出八千块灵石来?见鬼了,难不成这三人是饕餮不成?!
……
小吃街最后一家摊主看起来有些坐立难安,他一会儿擦擦手,一会儿又整理下案板,眼神不住地往街角瞟,等他终于看到那个俊美青年肩上扛着金猪的身影出现在街角时,他“噌”地一下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而那只一直稳稳当当坐着的小猪,见到他便咧开嘴冲着他摇晃着蹄子。
摊主本是很心焦的,但是等他们终于来了,却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蹦出来,最后只得尴尬地努了努嘴笑了笑。
反倒是让阚乐葭率先开了口,他笑嘻嘻道:“店家,我们是来干什么的想来您也清楚,毕竟前面几十家都办妥了嘛,既然如此如此,我也不和您多费口舌了,咱们也速战速决?”
摊主眨了眨眼,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是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出来,便伸手一挥,专做肉饼的案板上便“哗啦啦”凭空多出一堆小山似的材料:处理得干干净净的灵兽肉,雪白细腻的特制面粉,瓶瓶罐罐秘制酱料……
阚乐葭从南修齐的肩膀上轻巧地跳下来,在那些原材料里挑挑拣拣。
嗯这块赤炎猪的里脊肉不错,纹理清晰,灵气充裕;那袋铁喙鸡的腿肉就算了,肉质有点柴……
他用小蹄子扒拉开几块品相稍次的,随即朝剩下的那堆材料扬了扬下巴,身后跟着的南修齐便将那些被钦点的食材都收了起来。
店家一边往外掏东西,一边用眼角余光不住地偷瞄那只在原材料堆里挑三拣四的金猪,眼看对方把品相最好的几块肉都划拉到一边,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这位……这位道友啊,你们就这样拿走这么多东西,城主府那边……真的会付钱吗?”
“嗐!”阚乐葭看起来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他熟练地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那张卡券,在摊主眼前晃了晃,“看见没?城主府亲批的畅吃券!上面还有城主大人的专属法印呢,店家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快点快点,继续掏,你家后厨不是还有两袋刚磨好的黑麦面粉吗?都拿出来!”
店主搓了搓沾着面粉的手,看起来更纠结了:“可是……道友,你这券上写的是‘小吃免费券’,不是……”他指了指桌上那些生肉和面粉,“……不是原材料兑换券啊。”
“啧,”阚乐葭不耐烦地用蹄子敲了敲案板,一副“你怎么这么不开窍”的嫌弃表情,“老板,我问你,这肉饼是不是你们家的小吃?”店家下意识点头。
“那这肉和面,是不是做肉饼的?”店家又点头。
“那不就结了!既然那个肉饼是小吃,那这肉饼的原材料也是小吃,只不过是预制小吃,这只是小吃的不同状态而已。我问你,今天你下一条河里玩水是在游泳,难道明天你下入同一条河玩水难道就是溺水了吗?今天的河和明天的河是同一条河,今天的你和明天的你又有什么不一样呢?都是一样的呀,你纠结这个做什么?”
摊主看着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一时间被他那“今天、明天”“游泳、溺水”搞得脑子里乱糟糟的,半天也没理顺“原材料”和“预制小吃”到底是什么关系有什么区别,他总觉得这里有什么问题,但是又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
阚乐葭见摊主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不言不语,对他的不上道颇感叹息,他咂了咂嘴把圆滚滚的猪脸凑了过去,冲着摊主挑了挑额头,那挤眉弄眼的怪样子,让本就圆润可爱的猪脸显得猥琐极了。
阚乐葭搓了搓蹄子,压低了声音暗示道:“况且,店家啊,你得好好想想,我来吃你的东西,城主给你报销,这其中……数量啊,单价啊……嘿嘿嘿嘿嘿……”
作者有话说:
第161章 决赛(十六)
大扫荡之后, 阚乐葭心满意足地坐在南修齐的肩头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难听小曲儿,金色的尾巴尖尖上一小撮白毛跟着节奏一甩一甩, 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南修齐的手始终在他下方虚虚地托着,以防他得意忘形, 从肩头栽下去。
走在后方半步的殷符禄实在不明白,别说他一个堂堂筑基期修士为什么会能失去平衡摔下去,就是真摔了, 就这么点儿高度连个皮都破不了,托个什么劲儿啊。
阚乐葭哼哼唧唧半天, 终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嘴, 殷符禄微微松了一口气, 就见他拿蹄子轻轻拍了拍南修齐的侧脸, 要求道:“景明, 你来点评两句, 我这新学的曲子如何?”
接着在殷符禄不满的眼神中,南修齐就跟聋了一样, 好像没听出那调子已经跑到十万八千里外, 还一本正经地夸赞道:“很好听。”甚至还点起歌来,“下一首唱山歌怎么样?就唱以前你最喜欢那个叫刘三姐的那首。”
阚乐葭晃了晃耳朵,夸赞道:“还是景明你懂我!来一首山歌助助兴,正好让这条街都感受一下我的快乐!”
当即扯着破锣嗓子高昂地唱了起来, 殷符禄听着他那完全不成调的曲子, 看着阚乐葭那副小猪得志的欠揍模样,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被吵得甚至对城主产生了一点同情。
阚乐葭唱到最激昂处,情不自禁地撑起后腿, 憋足了劲儿想把嗓门再拔高三度,殷符禄终于忍无可忍。他快走两步,伸手“啪嗒”一下,捏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猪嘴。
“唔唔唔……呜呜?”阚乐葭瞪圆了眼睛,发出含混不清的抗议,干什么呢师父?打断别人高歌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殷符禄实在不想打击这只小肥猪堪比城墙厚的自信心,便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唱得不错,下次别唱了。我想我们得先去趟赛委会,把你这些战利品的成本做个判定。”
阚乐葭甩了甩脑袋,把自己从师父的魔抓下解救出来,歪头疑惑道:“判定成本?规则里不是说,只有自己带的材料和别人‘送’的材料才需要送去判定吗?这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这次万味会的比赛,在成本核算这方面,尤其严苛,条条框框控制死了。”殷符禄瞥了他一眼,“万一城主恼羞成怒就在这里大做文章,直接给你判个天价成本出来怎么办?”
阚乐葭满脸纯洁无辜:“好好的,他恼羞成怒个什么劲儿啊?”
殷符禄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你觉得呢?”他抬手指了指南修齐身上挂着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你把人家小吃街几十家摊子的后厨都快打劫空了,两个上品储物袋塞得满满当当,你猜猜看,这得让城主府的小金库破多大的财?你不先走一下流程,到时候他卡我们一下,哭都没时间哭。”
阚乐葭的大眼睛瞪得更圆了,他理直气壮道:“可是我只是按照规则办事儿,众目睽睽之下他卡我也没理由呀。”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