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乐葭觉得自己明明很有感觉, 但是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又有一点便秘。
啧。
第一天, 他失败后,他叹了一口气, 继续尝试。
第二天, 又失败了不少次,他屁股底下跟长了刺一样,尾巴上有一根不一样的白毛都能让他玩半天。
等到第三天,静室里那点可怜的新鲜感早就喂了狗, 阚乐葭的耐心也彻底见了底。
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用两只前蹄对着门开始刨:“师父!师父父!开门啊!我感觉不太对!我觉得我可能要走火入魔了!”
门外屁点动静都没有,那道金光闪闪的符文跟焊在门上似的, 连亮光都懒得闪一下。
刨了半天,殷符禄也没有说半个字, 最后阚乐葭气喘吁吁地瘫在门边,被迫又枯坐了三天。
三天里,他把冲击筑基的法子试了个遍,什么温水煮青蛙式的徐徐图之,什么毕其功于一役的猛烈冲锋,结果都一样——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猪毛都要愁掉了,他哀哀地叹了一口气,又冲着门喊道:“师父!师父父啊~你把我放出去吧,让我出去换口气,我才能更好的回来修炼啊。”
殷符禄当然不理他的屁话,阚乐葭盯着门眼珠子一转,决定开始对殷符禄进行精神上的攻击。
他清了清嗓子,饱含感情地喊道:“师父啊,你听徒儿一句劝!修仙,咱们讲究的是什么?是道法自然,是顺其自然啊!你这样强行把我关起来,跟那揠苗助长的农夫有何区别?这是会让我产生心魔的,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您活了八百年,难道还不懂吗?”
过了许久,门外才传来殷符禄冷冰冰的声音:“那就等你闭关闭出心魔了,再来与我说,放心,极品筑基丹我没有,但是极品清心丹管够!”
阚乐葭:“……”
怎么还油盐不进呢,师父啊,您知不知道,就您这样的教学理念放在前世互联网上可是要被网暴出三页评论区的。
哎,但是乖徒儿不会这样对你,乖徒儿开始扯着自己那副天生就不算婉转的破锣嗓子,举办他的个人演唱会。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正义的来福灵,正义的来福灵,一定要把害虫杀死,杀死!”
南腔北调,五音不全,时而高亢如杀猪,时而低沉如闷屁的曲子开始日夜不休地在院子里回荡。成功地让原本清雅幽静的院落,变得跟闹鬼的乱葬岗一样。
这番骚扰果然起了作用,虽然门没开,但殷符禄那如影随形的低气压明显被他唱得起伏不定。
终于,在阚乐葭唱到“爸爸的爸爸叫爷爷”时,门上的禁制闪烁了一下,接着南修齐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清晏。”
“景明!”阚乐葭看见救星,激动得差点哭出来,一个飞扑就想往他怀里钻。
南修齐侧身闪了进来,身后的门随即悄无声息地合拢。他手里提着个小食盒,不急不忙地在地上铺开一块帕子,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摆了出来,都是阚乐葭平日里最爱的那几样,还有几颗饱满水灵的果子,还有两壶酒。
“快吃吧,看你都瘦了。”南修齐摸了摸他圆滚滚的身体,语气里满是心疼。
阚乐葭委屈地蹭了蹭他的脸:“这里没吃的,我又不想吃辟谷丹。”
南修齐听了更心疼了,赶紧喂给他一块糖糕,阚乐葭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打听外面的消息。
南修齐便将外面的事情捡着说了。复赛的结果出来了,是把两轮的分数加在了一起排的,殷符禄和时咏思、万宿他们都进了决赛。
阚乐葭摇头,啧啧啧,真是孽缘啊。
阚乐葭抱着一个灵果啃:“那封松呢?”
南修齐给他倒了一杯甜酒:“他淘汰了,两轮比分加起来就比最后一名差了一点五分,前辈也说‘真是可惜了。’不过他本人心态倒是还好,说就是来见见世面的。”
阚乐葭听了也觉得有点可惜又问:“师父排第几?”
南修齐说:“前辈复赛参加得晚,第二轮综合成绩掉下来了一些,但加上第一轮的分数,总分还是第一。所以这几天,想来看‘寿桃蛋糕’的人都快把门槛踩烂了,前辈被烦得不行,脸黑得能滴墨。最后没办法,干脆把封松叫来,帮他挡人了。”
“哈?他还会找封松帮忙?”阚乐葭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嗯,也算是借此和师门缓解了一下关系。”南修齐将一颗剥了皮的灵果喂到他嘴边,“你闭关的事,师门那边也知道了,又送了不少东西过来。你现在吃的这个,就是他们送的。”
阚乐葭嗷呜一口吞下,甜滋滋的汁水在嘴里爆开,他幸福地眯起了眼。八卦听饱了,肚子也填满了,小金猪便开始不安分地在南修齐怀里哼哼唧唧地打滚撒娇:“景明,我不想闭关了,这破地方一点儿意思都没有,筑基也太难了,我根本就找不到感觉嘛。”
他用脑袋蹭着南修齐的下巴,“你跟师父说说,让他放我出去吧,好不好嘛?”
南修齐只是温柔地抚摸着他背上的软毛:“清晏,别急。前辈性子就这样,他也是担心你。早些筑基,以后想变回人形也容易些,不是吗?”
“可是我……”
南修齐捏了捏他的猪耳朵,低头在他额上亲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笑意:“别怕,我会经常进来陪你。来,说说下次想吃什么?”
一听到吃的,阚乐葭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他掰着蹄子开始点菜:“我要吃桂花糕,还有上次那种甜甜的红色果子,哦对了,我还想喝万宝集东面街道最里面铺子的桃花酒……”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长串,南修齐都微笑着一一应下。
两人腻歪得正起劲,门“邦”一下被打开,殷符禄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出现在门口:“说完了吗?”
他忍无可忍地看着腻歪的两个人,“说完就滚出来,别耽误他修炼。”
南修齐只好站起身,最后揉了揉阚乐葭僵住的猪头,低声道:“我过几日再来看你。”
说完,便在阚乐葭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被殷符禄强行“请”了出去。
有了南修齐的探望和美食投喂,阚乐葭总算又能安分几天。但他依旧找不到筑基的门路,那层壁垒像是跟他八字不合,不管他怎么撞,都屁用没有。
阚乐葭叹了一口气,彻底放弃了,干脆瘫在地上摆烂,掰着蹄子数时间,等着南修齐下一次的到来。
然而他吃完了南修齐留下的最后一颗果子,又把石板地上的缝隙数了十七八遍,门还是没开。
“师父?”他试探着朝门外喊了一声。
门外依旧是死了一样安静。
他又提高了音量:“师父!你在外面吗?景明呢?景明是不是来过了?你让他进来啊!”
这次,门外终于传来了一点细微的响动,紧接着是殷符禄有些含糊的声音:“他有点私事要处理,出去一趟,过几天就回来。你好好在静室里修炼,等你筑基了,他就回来了。”
听到声音,阚乐葭稍稍松懈下来,但殷符禄的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虚?
他又等了两天,这两天他彻底没了打坐的心思,就在门边那三尺见方的地方来回踱步。直到某一刻,他正强迫自己入定,却心头猛地一跳,瞬间惊醒过来。
殷符禄的气息,也消失了。
“师父?殷符禄!”阚乐葭冲到门边大喊。
回答他的,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他们都走了。把他一个人扔在了这里。
为什么?
外面绝对出大事了。
是时咏思的报复来了?还是那整场比赛其实是王纠的阴谋诡计?或者是殷符禄的什么仇家找上了门?再或者……第三轮决赛已经开始了,而殷符禄,根本没打算叫上他这个拖后腿的炼气期徒弟?
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像一群没头苍蝇在阚乐葭脑子里乱撞,撞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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