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什么, 都只能让他们听上去更难看了。
为首的执法队队长显然也是个中老手,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杜四眠, 又看了看一脸“本座就是道理”的殷符禄,心里便有了数。
万味会上这些食修一个个都是惹不起的修二代, 他们这支执法队与其说是来维持秩序,不如说是来给这群小祖宗们收拾烂摊子的,只要没闹出人命,一切都好说。
“万味会期间,严禁私斗,此乃铁律。杜四眠,你率先违背公约,本应重罚。但念在事出有因,且未造成伤亡,便罚你灵石两千,以儆效尤。”
杜四眠被南修齐一剑逼退,踉跄地落在甲板上,听到这个判决,脸色更是青紫交加。两千灵石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这当众被罚,却无异于一种羞辱。
然而看着南修齐冰冷的剑,不远处殷符禄似笑非笑的眼睛,和带着催促神色的执法员,他最终只从储物袋里愤愤地掏出一个钱袋扔了过去。
殷符禄长袖轻甩,稳稳地将钱袋卷入袖中,掂了掂分量,脸上绽开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对着时咏思和杜四眠的方向遥遥一扬:“多谢杜道友慷慨解囊了。本座就喜欢你这样视金钱如粪土的优良作风,希望你继续保持。毕竟你家大业大,不在乎这点小钱,当然,更重要的是,以你的实力,往后给人白送钱的机会还多着呢。”
“你!”杜四眠被他气的浑身哆嗦,伸手又欲打。
时咏思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低声安慰道:“四哥,算了吧。”
杜四眠接过他给的台阶顺着就下了,只恶狠狠地瞪了殷符禄一眼,便拉着时咏思飞快的登上了自己的飞舟,逃也似的离开了。
直到其余所有人的身影都看不见,殷符禄脸上挂着的笑瞬间消失不见,他将钱袋扔给南修齐,冷声道:“接着。”
然后猛地一甩袖子,飞舟被杜四眠撞出来的裂缝瞬间弥合,殷符禄转身回到舱内,一言不发地坐在角落里,他周身的冷气重得吓人。
阚乐葭抖了抖毛,从他手里挣脱出来,跳回南修齐腿边,连屁股都不敢扭一下。
南修齐伸手把小猪捞到怀里,谨慎开口:“那就是时咏思?我看他的实力很一般啊,看上去比杜四眠还差不少。”
小猪也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也是觉得,时咏思和您比起来,萤火之光岂敢与日月争辉!”
面对两人的安慰,殷符禄却没有说话,他沉默着看着脚下。
直到很久之后,殷符禄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有些疲惫得开口:“花舒和你们说过吧?有关我的事情。”
“我母亲出身祁门,那是个符篆门派。我幼时经常去那里小住。”
阚乐葭和南修齐都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时咏思的父母是祁门里的高级弟子,他自己资质也算不错,在同辈里向来是众星捧月的第一人。直到我去了。”
殷符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无论是什么,符篆、修为、天赋、父母还是后来我们都入了食修之道……我总是比他强那么一点。他便恨上了我。”
“小孩子的嫉妒,无非就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殷符禄不屑道,“在长辈面前哭哭啼啼,说我如何欺辱他,或者偷偷藏起我的功课,想让我在师长面前出丑。可惜,都没什么用。我只能算得上是个客人,看在我父母的份上,祁门上下必须要待我客气,而且……修真界终究是靠实力说话的。”
“他们昨日或许还会碍于情面,假惺惺地训斥我两句‘欺辱同门’,明日就会为了我修为进阶,巴巴地把贺礼送到我面前。等我们真正踏入修真界后,时咏思的那套小把戏就更玩不下去了。”
殷符禄饮了口茶,看向窗外的眼神却没什么温度:“修仙一道,没有实力什么便扯什么也没用,我勉强算是个天才,而他……偏要和我较劲,就只能算是个笑话了。”
“然而屡战屡败后,他不想反思自己,而是把心思动到了别处。”
殷符禄放下茶杯,“三百年前的万味会,他构陷我在菜肴里使用了禁物,导致我被禁赛,结果拿走了那一届的头名。”
“事后,我抓住了他的漏洞,上诉到了万味会的主事人,但是为了保住那个冠军,也因为他一直以来扮演的受害者形象,当时我们的师门,选择了站在他那一边。”
说到这里,殷符禄依旧面无表情,但是身上的气压却越来越低了,他手上微微一用力那坚硬的矿石桌角就被他硬生生掰断了。
阚乐葭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细沙扬了下来,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开口安慰道:“前辈,其实师门什么的,也不用看得太重。师父是用来传道受业解惑的,可如果他自己就黑白不分,是个老糊涂,那咱们也犯不着为了他伤心。就把他当成一个……嗯,一个关系不怎么好,还总爱偏心的远房亲戚就成了,不必太往心里去。师门也是一个道理。”
他自认为这话说得有理有据简直妥帖极了,没曾想殷符禄听了却猛地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
阚乐葭仔细仔细琢磨了两下,觉得那笑看上去是三分恼怒、两分嗔怒、四分薄怒,还有最后的一点琢磨不透,总之不太像是欢喜的笑。
果真,殷符禄抬起手,直接给了阚乐葭一个大脑袋蹦儿。
“前辈!”“前辈!”阚乐葭和南修齐同时出声。
看着四只控诉的眼睛,殷符禄冷笑道:“把师父当不熟的亲戚?亏你这头小笨猪说的出口,每天脑海里都在想什么叛经离道的东西?尊师重道,乃是修真界立身之本,你倒好,天天说这些不三不四的歪理。”
“……”
阚乐葭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他好心好意安慰人,结果还被倒打一耙!
还有殷符禄你自己是个什么样子心里没有一点数吗?现在居然还有脸来说他要学会尊师重道?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猪心!
阚乐葭气得在南修齐怀里用蹄子刨了刨,决定再也不理这个阴晴不定的家伙了。
飞舟终于到了目的地。
刚走到甲板上,便看见空中流光闪烁,无数修士驾驭着法宝穿梭来去。
“哇!景明你看那边那个,那人好像坐在一个流光溢彩的大水球上。”阚乐葭指着一个翩然从他们身边划过去的女修惊呼。
“清晏,看那边的大荷花,那里好像摆着一个小吃摊,闻上去味道不错,等待会有了间隙,我们就去吃好不好。”
“好!哇,快看左边,左边!刚刚飞过去的那个也是飞舟吗?看上去好像一只漂亮的大凤凰呀。”阚乐葭
“嗯,我猜他那个应该是一件品阶不算低的法宝,只是带了飞行储人的功能。”
……
这里的法宝们数量、种类之多,形式之各异让阚乐葭眼睛都要看不过来了。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这些法宝就和殷符禄说得那样,每一个看上去都很昂贵。
殷符禄显然对拜见长辈这事儿极不情愿,一路都阴沉着脸没有任何好脸色。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他一个人,阚乐葭发现,面对殷符禄的到来,除了已经见过面的封松和殷符禄师父,剩下的人脸上都不尴不尬的,想来不是很欢迎。
殷符禄的师父率先招呼:“符禄,你来了。”
“嗯。”殷符禄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场面就直接尴尬了下来,不过,这种成年人的社交难题暂时还没资格困扰到阚乐葭和南修齐这两个“小朋友”。
作为跟着殷符禄来的小辈,很快,他们俩就得到了一堆见面礼。
阚乐葭开开心心的抱着又要装满了那储物袋,立刻拉着南修齐去到一边,一起数自己的家当起来。
“嗯,这个丹药我们都用不到,可以拿到集市上卖掉。”
“这个‘金乌蕊’也是好东西,小卓可能用的到,我们给他留着。”
“呀,景明你快看,这个是‘星河砂’吧?这可是炼器的好材料,都给你,想必你用了能有新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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